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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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易感期和發情期的特殊性,現代社會的法定婚齡是18歲,但除了特殊情況,大部分這個年紀的人都會選擇繼續讀書。

這個大部分的人數在安撫劑上市之後還大幅度增加了。

更別說大學就懷孕了。

所以小何突然說他懷孕了,孫兆樂就還挺震撼的。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小何突然升了一個輩分,讓他隱隱有些……敬畏吧。

就原本還是一起為愛情苦惱的小夥伴,令人意料不及地宣布進入人生下一階段,突然就成了金貴脆弱,得小心護著的瓷花瓶,孫兆樂有點轉變不過心態來。

下山的時候,孫兆樂表面鎮靜冷酷,內裏慌得一批,全程都小心翼翼地都用餘光盯著小何,生怕他等會又滑倒。等把人送回他朋友那裏,他才松了口氣。

……結果什麽都沒問到,還心驚膽戰半天。

虧了。

方斂見他臉色不虞,好奇地問:“樂樂,你和小何,你們倆有什麽故事?你和他表白了?你不知道嗎?他有男朋友的,在一起好久了。”

“……”孫兆樂心想,我不僅知道他有男朋友,還知道他是準爸爸了。

小何想悄悄辦理休學手續,到時候再和幾個親近朋友提這件事,孫兆樂剛才答應了他保密,當然不會告訴方斂,含混應付了過去。

寫生雖然打著完成任務的名義出來,但課堂氣氛比平時要輕松許多,帶隊的老師不怎麽管教,學生們也不全副心神放在畫畫上。

畫畫講究各種技藝,但在技藝之前要學會觀察,自然萬如何以最和諧,互不打擾卻緊密相連的方式共存,每棵樹站立的風情,每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與柔軟卻堅實的土壤擁抱的姿態,都有各自的韻味。

清新自由的空氣讓人有一種漂浮的快感,孫兆樂喜歡這種感覺。

寫生結束,一群人一起坐車回來學校才各自分開,天氣漸漸轉暖,夜晚來得遲了。3

孫兆樂打算和方斂各回各家時被他叫住,“樂樂,你跟我舅舅說聲周末讓他來我家吃飯。”

孫兆樂說:“周六周日?這個星期天下午秦野要回校駐班,管晚自習。”

方斂說:“意思一下問問就行了,他反正也不會來……不對啊樂樂,我舅舅就是你長輩,你怎麽一口一個秦野?”

孫兆樂沒來得及開口,方斂就進一步意識到了不對:“你什麽時候和我舅舅這麽熟了,都能知道他星期天的行程?還有上次,他居然和你一起回家,我都沒這待遇,靠,到底誰是他親外甥?!”方斂出離憤怒了。

“……”孫兆樂心說,那你還不知道我想當你長輩,知道了估計得更崩潰。

“秦野從來不去你們家吃飯嗎?”

“不啊,”方斂說,“我們一般也不會打算他來。”

孫兆樂大致猜到這應該和秦野之前說的和家裏的矛盾有關,不過按他的說法,應該是秦野父輩那邊的矛盾,怎麽和秦野母親娘家也不見面了?這得是多大的矛盾,才會讓兩個家族同時放棄一個當時還尚未成年的孩子。

孫兆樂原本秉承著尊重人家的隱私不問不管,如今有些好奇了,他將目光慢慢放在了方斂身上。

方斂仿佛猜到他要說什麽,如臨大敵,立馬含糊混了過去:“樂樂886,明天見!”

“……”

孫兆樂點下發送鍵,把作業給盧老師,伸了個懶腰。他前段時間請假請得有點厲害,平時分落下一大截,這兩個星期緊趕慢趕,肝了張畫出來。

作業稿和靈感稿終究不一樣,抱著應付心態完成的東西不堪入眼。孫兆樂索性眼不見心不煩,一修完就直接發給老師,不放著讓自己糾結。

這兩天雜事多,臨近高校各種活動,孫兆樂要開會,要看各種策劃和表格,人都忙傻了。

尤其是攝影大賽接近尾聲,作品收集得差不多就等在專業老師那邊過眼了。但因為這次和藝術節有個聯動攝影展,比較官方正式,所以無論師生還是校外組織都很關註。

不知道比賽真正負責人攝影社社長和他們說了什麽,他們碰上什麽事都要來找他有的沒的說上兩句,想走後門、想當讚助商的,或者是想打探評比細節的。

一開始他還能本著為工作奉獻自己的精神為大眾服務,到後來不管誰以一臉“我想和你聊聊”表情接近,他就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擺上一張臭臉,十分幼稚,也十分有效,尬跑了大部分要面子的成年人。

唯一一個幼稚的小學雞是攝影社社長本人。

孫兆樂今天才知道這小學雞為了躲避與人“社交”,竟然告訴別人他才是比賽的總負責人!

知情的人不會跑來多問,來問東問西的人當然是對他們組織結構不清楚的人,孫兆樂無辜地當了一回他的擋箭牌。

想到他,孫兆樂就想到那次高校吃雞比賽。想到吃雞,孫兆樂就想到秦野,他本身對游戲癮不大,一個游戲玩兩三個月還沒卸載就算壽命極長了,這游戲現在還留在手機裏,無非是想著能和秦野一起玩。

孫兆樂從床上蹦起來,跑去找秦野。

秦野在客廳裏改試卷,離高考還有兩個月,他作為班主任也忙了起來。孫兆樂淩晨睡醒起來喝水,經常看到他還在研究題目,每當這個時候他就不由自主地感嘆幸虧他是藝術生。

不然大學還要讀數學,他得讀瘋。他掀了掀秦野放在桌子上的一摞試卷,全是大題,解題過程寫得滿滿當當,看得他頭暈。

孫兆樂坐在秦野對面,有點幸災樂禍:“累壞了吧。”

秦野輕飄飄看他一眼。

孫兆樂見好就收,朝他示意了一下手裏的手機,“要不要玩會游戲放松一下?”他見秦野不為所動,伸手按住他面前的卷子,“休息會,等會我幫你一起改啊。”

學生答題的字跡和格式五花八門,秦野改了一晚上卷子,心累身體累,根本懶得開口。他放空盯了一會孫兆樂,孫兆樂理直氣壯地回看,秦野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

孫兆樂心滿意足收回手,“你叫兩個朋友一起玩,四排比較有意思。”

假的。當然還是雙排有意思,孫兆樂只是想接觸一下秦野朋友。從他給小胖子上課的幾次經歷看下來,秦野在學校幾乎沒有說得上話的朋友,頂多是偶爾交談幾句的同事,這點看他在學校裝模作樣的樣子就顯而易見。

試圖向小何討教失敗之後,孫兆樂只能自己動手上網搜索,他追人的經驗除了搞些小動作,其他僅限於小時候和家裏人一起看的偶像劇,還有網絡上流傳最廣的方法,上班送人下班接人,送花送禮物,體貼關心。

但這些老套路肯定不能用在秦野身上啊。

他們倆都是Alpha,哪來這麽多彎彎繞繞有的沒的,如果不是為了給秦野預留搞同性戀的心理準備,他可能在意識到自己心情當天就告白了。

委婉說話,婉轉做事,真是一門功課。

孫兆樂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從了解秦野開始,最好入手的就是他朋友。唯一出現在秦野身邊,讓他比較放松的,似乎只有他們初遇第一個晚上,和他一起在火鍋店外抽煙的那個男人。

雖然當時孫兆樂沒過去,只遠遠看到一眼,不過當時秦野放松的姿態一直很深刻地留在他印象裏。

既然秦野能在他面前放下包袱抽煙,那也能叫來一起玩游戲吧。

孫兆樂打開吃雞,回房加了件外套,在秦野身邊坐下時聽見一個活潑男聲從他手機裏傳出來:“進來了進來了!好哥哥,怎麽今天有空叫我打游戲了?你家小朋友哄好了嗎?”

秦野身邊的哪來的小朋友,當然是……

孫兆樂頭一回覺得自己有裝模作樣的天賦,他一臉波瀾不驚,好像什麽都沒聽見一樣對秦野說:“我上線了,拉我吧。”

秦野側目多看了他兩眼,像是觀察他的反應,孫兆樂回看,兩人對視一眼,彼此之間已經明白莊皓說的是哪回事。

莊皓和他打招呼:“你就是和秦野一起住的小朋友吧,我叫莊皓,你們前段時間吵——”

秦野警告似的叫他:“莊皓。”

孫兆樂忍笑,面不改色說:“我叫孫兆樂,叫我樂樂就行了。”

四排吃雞的過程中,孫兆樂了解到不少信息。秦野拉來的兩個人,孫兆樂一開始聽到的聲音是叫莊皓的,另一個人則是莊皓的朋友,秦野也不認識。

孫兆樂不由得深深感嘆了一下,秦野的孤僻小可憐人設在他這又加深了一層。

——並且深深認識到四排真的比他們雙排有趣。

秦野打游戲的時候很少說話,孫兆樂也不是話多的人,他們兩雙排一般都是“有槍嗎”“丟給你了”“樓下有一隊”“滅完了”這種理智對話。

有了莊皓和他朋友的存在,他們隊內語音經常經常出現這種對話。

“莊皓,你個菜雞拿什麽四倍鏡,快給我!”

“屁!菜什麽雞什麽雞!哥上一局那是失誤!”

“你今天沒帶眼珠子還是沒帶腦子?人埋伏在那看不見還一個勁往前沖?”

“那我有什麽辦法,他們趴那跟屍體似的,我哪看得見。”

“靠,我下回再和你一起玩我就是狗。”

“……這就是你是狗派的原因嗎?”

孫兆樂和秦野的操作沒什麽毛病多虧他們一直在活躍氣氛,幾局游戲下來,孫兆樂已經和他們混得很熟了。

又打完一盤中場休息,孫兆樂去燒水,順便在廚房處理了一下新消息。

他在這伴著電熱水壺的工作聲回消息,漫不經心地聽著客廳裏莊皓咋咋呼呼和他朋友互懟的聲音。

聽著聽著,聲音忽然沒了,莊皓安靜了一會,估計是知道他沒在秦野身邊,聽不見他們對話了,於是對秦野說:“我就說你個拽人怎麽突然問我咋哄人了,那麽乖的小朋友你都能惹他生氣,我真服了你了!”

水燒開了,電熱水壺“嗒”的一聲停止工作,廚房重歸寂靜。孫兆樂垂眸撥了下額發,手撐在料理臺上,終於忍不住,咧嘴笑了。

靠。

樂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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