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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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然走的第一天, 想他。

顧卿然走的第二天,想死他了。

在北荒入口等的那兩年,黎疆坐在一塊凹凸不平的石頭上日日盼著, 如今他坐在秋千上, 望著顧卿然回來的路, 心境早已不同於當年。

“他說會回來的。”

七殺笑道:“顧仙尊心裏還是有尊主的。”

黎疆雙腳離地, 秋千慢悠悠的晃起來,“嗯, 他還與他的師弟師妹說了我們的關系。”

“那自然是好。”

沐著陽光,黎疆長籲口氣,“他活過來了,連帶著我也活過來了。”

黎疆這一路走來的辛酸, 七殺都是看在眼裏的, 如今他們二人重修舊好,他心裏也很欣慰, 七殺算是看得清了, 顧卿然就是黎疆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祈願, 只要他在,黎疆就能過得安生,只要顧卿然陪著他, 他的煞氣都能散去大半,否則一直處於低氣壓狀態下的黎疆真的太可怕了。

七殺算了算, 自從顧卿然醒來後,黎疆再沒無緣無故殺過人。

顧卿然一連走了七八日, 黎疆就魂不守舍的守了七八日, 將那秋千占上, 連小孩兒都沒處玩了, 後來黎疆有些過意不去,便將秋千讓回去,七殺怕他不高興,說著,“尊主,要不我吩咐他們再多紮幾個秋千?”

“不用,我不喜歡坐這個。”

七殺笑了兩聲,“屬下可以叫他們做個雙人的,到時尊主可以與顧仙尊一起蕩秋千。”

黎疆眸子瞬時明亮,他交代著,“那就做個恰好可以容納兩個人的,擠一點那種。”

“屬下明白。”

七殺做事很利落,叫工人從倉庫選了上好的黃梨木,兩天的時間秋千就紮好了,黎疆圍著走了好幾圈,連連誇讚著,“不錯,還加了靠背,很是美觀。”

他彎腰摸了摸。“就是這上面的倒刺有些多。”

七殺回道:“這個是需要後天打磨的,到時再塗上一層亮油,晾上幾天才是徹底完工了。”

“哦哦。”

七殺笑道:“等晾曬好了,就拿去顧仙尊的院中,那裏寬敞,視野也好,晚間還可以搭個棚子賞月。”

黎疆連連點頭,“不錯。”

二人正閑聊著,忽的自遠處傳來叫喊聲,“小魔頭!”

這世間除了顧卿然,再沒人敢這樣喚黎疆了,黎疆轉過身,顧卿然挎著個小包袱,正張著手臂向這面跑來,他身後是春光如海,山輝川媚,顧卿然笑的暢意,如披著道霞光般璀璨奪目。

黎疆小跑著迎上去,顧卿然也沒減速,故意似的,直直撞進黎疆的懷裏,黎疆被撞的趔趄一下,他哎呦一聲,顧卿然嘿嘿笑著,“撞疼你了?”

“自然沒有。”黎疆體貼的為他捋著衣襟,“怎麽跑的這樣著急?”說罷又卸下他肩上的小包袱,黎疆晃了晃,有些叮叮當當的聲響,“這是什麽?”

顧卿然露出得意的笑,“是我去兵器庫拿的寶貝!”

黎疆哭笑不得,羅剎宮的百寶樓應有盡有,怎的他就偏偏惦記白褚寧那點東西呢。

“姓白的讓你拿了?”

“啊,讓了。”顧卿然回憶著,“我下山時他來送我,見我拿了這麽多他臉色有點不好看,還捂著胸口,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黎疆:“……”

七殺這時走過來,詢問著,“顧仙尊一路回來該是辛苦了,屬下這就叫人去準備飯菜。”

見七殺轉身要走,顧卿然忙喊住他,“等一下!”

七殺回身,“怎麽了顧仙尊?”

“可以麻煩叱婆去一下禦風仙門嗎?”顧卿然有些惆悵,“我師父狀況不是很好,現在也只剩一口氣吊著,我想請叱婆去看看,成就成,不成也只當是造化罷了。”

七殺瞥了眼黎疆,顧卿然道:“你聽我的就行。”

黎疆:“嗯,叫上幾個人,帶著婆婆去吧。”

顧卿然接著道:“我已經跟那面打好招呼了,他們會好好招待的,放心吧!”

七殺點頭,“好,屬下這就去安排。”

顧卿然抻個懶腰,剛想坐在秋千上,黎疆眼疾手快攔著他,“這上面有未打磨的毛刺,會刮著你的。”

“哦,那就回屋吧。”顧卿然邁著大步,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倒杯茶水一飲而盡,黎疆又為他續了杯,“累了?”

“還行,就是今兒起的有點早了。”

黎疆將小包袱放在床上,問:“這些天你都在那幹什麽了?”

“沒什麽啊,就跟以前一樣。”

黎疆坐過去,狐疑的看他,“跟以前一樣?禦風仙門現在都修葺好了?”

“差不多了吧。”顧卿然道:“我還做了幾天監工,只是人啊,少了許多,沒那麽熱鬧了。”

“哦對了!盈盈也還沒醒呢,到時叫叱婆一起給瞧瞧。”

黎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你總是這樣惦記他們。”

顧卿然瞄著他,知道他這是又在吃醋了,黎疆這飛醋若是吃起來,不分什麽男女老幼,飛禽走獸的。

“我也惦記你啊,這才急著趕回來的。”

黎疆努努嘴,“我才不信呢,你若是真的想我,怎麽都不發傳音符來?”

顧卿然上去捏他的臉,“那東西冷冰冰的,哪有面前的人熱乎啊。”

黎疆一把將人撈進懷裏,撒嬌的蹭著顧卿然的額頭,“那我就暫且信了。”

顧卿然也順勢靠在他胸前,“我此行去,與他們都說清楚了。”

“說什麽了?”

“說我以後就在這了,就與你一起了,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這輩子就跟你這耗著了。”

黎疆屏著呼吸,狠怕落下半個字。

“我也勸他們不要再與你們為難,你也退一步,就放過他們吧。”

黎疆:“只要他們少來招惹我就行。”

“你啊,別那麽重的怨氣,好歹禦風仙門還養了你三年呢。”

黎疆輕輕地笑,“只要你陪著我,我就什麽氣都消了。”

顧卿然仰著小臉,“對了,我回去沒幾天,那些仙門就找上來,說你殘害他們同門,叫我與師父清理門戶,還他們一個公道呢。”

黎疆眉眼中透著不屑,“誰啊?”

顧卿然自然不會提及是哪些人,他們自知世間已無人能與黎疆抗衡,又擔心哪一日黎疆又要大開殺戒,正人人自危,知道顧卿然回了禦風仙門,他們就迫不及待的趕來了,直接開口尋求庇佑又覺得有失身份,就約著一起來顧卿然面前唱戲。

顧卿然站起來,繪聲繪色的學著,“我就說,從前種種都不作數,也別說魔族如何如何,細算下來,誰的手都不幹凈,雖然魔族今日盛起,但也不會像蒼羽、俞少青一流那般企圖控制仙門,肆意妄為,咱們也不搞什麽仙盟大會那些虛的,以後就各不往來,互不再犯,各過各的消停日子。”

說到這,顧卿然傲嬌的叉著腰,表情靈動,“我這可都是為著你們著想的,若是不同意,我可就換個人來談了!”

黎疆憋著笑,“那他們呢?”

“同意了唄。”顧卿然坐回去,“這事兒怎麽想都是他們占便宜啊。”

黎疆:“那確實,要不是七殺攔著,我一個活口都不會留!”

顧卿然笑呵呵的為他順著胸口,“咱們的魔尊大人消消氣,別與他們一般見識。”

黎疆掐著顧卿然的腰將他放在腿上,乖巧的靠在顧卿然的肩頭,委委屈屈的,“真好,再也沒人能將你搶走了。”

這次去禦風仙門走一遭,顧卿然也算了了塊心病,魔族與各仙門間的恩怨總該有個了結,再加上自己與黎疆的事,怎麽也該給禦風仙門一個交代。

“好了,吃點東西吧,我都餓了。”

“嗯。”黎疆快速地在顧卿然臉頰啄了口,紅著臉跑出去。

顧卿然:“……”

奔波了一整天,顧卿然就覺得這身上汗津津的,晚間就寢前,他對黎疆道:“我想泡個澡再睡。”

“好。”

黎疆吩咐人熱了水,對顧卿然道:“來吧,我幫你脫衣。”

顧卿然走過去,黎疆褪下他的外袍、襯衣,剛要脫襯褲,顧卿然忽的想起什麽,死死拽著襯褲不肯松手,黎疆仰頭看他,“怎麽了?”

顧卿然欲言又止,“那個,我自己脫,你出去吧。”

黎疆蹙眉,不可置信,“我出去?”

“嗯。”顧卿然點頭。

黎疆知道顧卿然不是個扭捏的人,如今洗個澡還要將自己趕走,肯定是有所隱瞞。

他將顧卿然的手掰開,一點點褪下襯褲,褪到膝蓋時,兩塊刺目的淤青映入眼簾,那傷呈深紫色,邊緣已經發青,看來已經有幾天了,黎疆面色瞬時冷下來,暗沈沈的叫人惶悸。

“怎麽弄的?”

顧卿然小聲道:“不小心磕的。”

“是白褚寧,還是你師父?”

顧卿然轉過身不肯叫他看,“沒事的,你別管了。”

黎疆默不作聲,將顧卿然抱進浴桶中後轉身走出去,顧卿然摸起旁邊的豬苓打著泡沫,想著自己還在這泡著,黎疆應該不會趁著夜色喪心病狂的去覆仇吧?

沒一會黎疆回來了,手上多個小藥罐,他悶不吭聲,將小藥罐放置在床頭櫃上,然後拿起大浴巾,顧卿然乖巧的站起來,黎疆用浴巾將他包裹住,然後貼心細致的為他擦幹,最後橫著將人抱起放在床上。

顧卿然裹著浴巾坐在床沿,黎疆半蹲著,拿過小藥罐默不作聲的為他上著藥,那藥膏塗上去清清涼涼的,再加上黎疆輕柔的按摩手法,想必明日這淤青就能消去了。

顧卿然見黎疆那臉拉的比驢還長,試探著,“就在誡堂跪了會,真的就一會,白褚寧也給我拿墊子了,是我自己的問題,還沒怎麽樣呢這膝蓋就腫了。”

黎疆還是不說話,顧卿然接著道:“用這點傷換仙魔之間的太平日子,是很值得的,再說我這哪裏算傷啊,對不?”

揉了一會,黎疆怕顧卿然的腿露著受涼,起身去櫃子裏拿了套新寢衣,道:“穿上吧。”

待顧卿然舒舒服服的進了被窩,黎疆拿起他扔在凳子上的臟衣就要出去,顧卿然忙喚他,“明天再拿去洗吧。”

“我去去就回,你先睡吧。”

顧卿然嚇得光著腳丫跑下來,死死拽住黎疆的袖口,費勁巴力的將他往回拖,“你別。”

黎疆頓住腳步,嘴角勾起懾人的笑,“我只是去送臟衣服。”

“你回來!你不許去!”顧卿然死死抱著他,“哪兒也不許去!”

見顧卿然還光著腳丫站在地上,黎疆也只得妥協,他將顧卿然抱到床上,為他擦拭著腳上的灰土,待顧卿然進了被窩,他褪去外袍,上了床。

不同於以往,黎疆只安靜的躺在一側,連話也不肯說,與顧卿然之間的距離甚至能躺下一個可可!

顧卿然真是後悔,怎麽就忘了自己腿上的傷,這不將禦風仙門又置於風口浪尖上了,黎疆又是個耿直的死心眼,油鹽不進的,要是天亮前哄不好這個小魔頭,那明天聽月山不得變成四川盆地啊!

顧卿然思前想後,還是決定率先出擊。

他像毛毛蟲一樣,咕湧到黎疆身側主動抱著他,黎疆自然的將顧卿然的手握著,手心那熾熱的滾燙,莫名的叫人心安。

顧卿然:“小魔頭,這些年你變了很多,我相信要是沒有之後的事,你不會變成這樣的,原本你也可以過得很開心的,忘了魔族的身份,忘了仇恨,做一個正常人。”

“可惜呀,我差一點就成功了。”

緩了半晌,黎疆終於開口,“那你是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都喜歡。”顧卿然回答的毫不猶豫,“以前的你單純至善,純正無邪,而現在,哪怕你手上沾著許多人的血,但你對我依舊如初,所以我從不在乎別人對你的看法,只在乎你究竟對我是如何的。”

“現在日子終於安定了,你帶著族人走出了北荒,魔族再無人來犯,曾經你想做到的都做到了,為什麽還要為著些小事掀起事端呢?”

黎疆冷冷道:“這不是小事,我以為他們已經對魔族垂手恭立,如今看來還是打壓的不夠,還敢罰你的跪,他們有什麽臉面罰你的跪?!”

“當初我明知你的身份,不僅將你帶進山門,還作弊讓你去九宮閣學了仙家秘術,說到底我也有責任的。”

見黎疆不吭聲,顧卿然歪著頭哄他,“你別生氣啦,你生氣的樣子特別可怕,就像我們最初在山洞初見那時,一點都不可愛了。”

黎疆:“……”

“再說了,魔尊大人寬宏大量,總與他們計較做什麽,他們覺得我跟著個魔族有失身份,那只是他們的想法而已,他們哪裏知道我過的多快活!”

“……快活?”

“對啊,從前你只是個潛力股,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但是我並沒有嫌貧愛富,始終對你如一,現在你成功逆襲了,我的投資終於得到了回報,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還住在這麽豪華的羅剎宮,我簡直是傍到大款了好嗎?”

這些話有大段黎疆都沒聽懂,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

顧卿然見他笑了,好歹松了口氣,接著趁熱打鐵,“而且你又這麽愛我,為了我連死都不怕,現在你這種人傻錢多的大冤種可是打著燈籠都不好找的!”

黎疆:“……”

顧卿然支起身子,主動吻了黎疆的唇,手也順勢解開他的衿帶,“又是那樣的天賦異稟,又有誰會不愛呢。”

黎疆吞咽下,“師尊這是美人計嗎?”

顧卿然抿嘴淺笑,“那你中不中計呢?”

“我的好師尊,我投降了還不成嗎?”

“投降了?咱們的魔尊大人沒什麽定力呀。”

黎疆真是恨死那張伶牙俐齒的嘴,只得狠狠堵上。

剛要開始不可描述,黎疆卻克制的停下,他略顯落寞,“師尊是為了白褚寧才這般的吧?若你不是心甘情願,我不想勉強的。”

“情出自願。”

黎疆瞳孔微震,“自願?”

“嗯,自願。”顧卿然情意綿綿的望著他,“我是自願的,以前我只是確定我不討厭你,卻始終看不清自己的內心,畢竟我真的只是把你當做兄弟。”

“我那時抵觸你,只是想著與你慢慢來,看究竟能不能適應我們的關系,就像談戀愛一樣。”

“我從沒戀愛過,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究竟是怎樣的,只想著哪一日我定了心,再接受你。”

“前幾日我回了禦風仙門,也只是想從這尷尬的境地中抽離出來,好好尋一下自己的本心,可當我真的到了沒有你的地界,我發現我真的很想你。”

黎疆哽咽著,不信似的,“想我?”

“嗯,想你,想見你,不是兄弟間的那種想念,想抱抱你,親親你,睡在床上的時候,會想念躺在你臂彎時的感覺,清晨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身側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你——”

黎疆一滴熱淚滴在顧卿然鼻尖,不過一瞬就被一個吻拭去,黎疆內心的激動無以言表,曾經那麽遙不可及的天邊冷月,竟真的照到自己身上來了。

顧卿然為他抹去眼尾淚痕,“這次別那麽心急,輕一點,慢一點,好嗎?”

“師尊——”黎疆撇撇嘴,又想起在玉棺中自己做的糊塗事,他的頭埋進顧卿然的頸窩,“那次我是不是很差勁。”

“怎麽形容呢,感覺有東西把我串起來了。”

黎疆一楞,繼而笑個不停,“師尊啊,你講話總是這樣靈動生趣。”

“這個時候你可以不要再叫我師尊了嗎?”

黎疆吻著他,“那我叫你什麽?

“師尊哥哥?”

……

“啊!!!!”

二人正在進行友好交流時,顧卿然突然提了音量,嚇的黎疆忙去掩他的嘴,“然然,你這麽大聲,會被聽見的。”

“腳!!!!!!!”

黎疆見他面容扭曲,覺得不對勁,“腳?腳怎麽了?”

顧卿然一腳踩在黎疆的胸膛上,“抽筋啦!”

黎疆忙停下,將顧卿然的腳放在手心按摩揉捏,“好了嗎?”

顧卿然終於緩解些,他大口喘著,“再揉一會。”

黎疆還在故意使壞,氣的顧卿然另只腳直接踩在黎疆臉上,“你差不多得了,就算我誇你有進步,你也不至於折騰我一宿吧?”

“然然。”

顧卿然白他一眼,“你還是叫我師尊吧。”

“然然師尊。”

“……”

顧卿然瞪他,“幹嘛!”

“你知道白虎嗎?”

雖然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但顧卿然還是回答的很認真,“知道啊,四大神獸之一嘛。”

黎疆貼過去在顧卿然耳邊低語幾句,繼而不懷好意的在他身上俯視著,“如師尊這般那可是上上品呢。”

顧卿然臉被臊的通紅,扯過一旁的被子將自己蓋上,咒罵句,“小變態!這些你都是打哪兒學來的?”

“你們九宮閣的書裏啊。”

顧卿然瞪著桃花眼,“九宮閣?我咋不知道那裏還有黃書呢?”

“難道你不知道?就你帶我去的那間暗閣啊,裏面都是,那些仙器也都是雙修所用,據說那東西玄妙異常——”黎疆如有所思,“改天拿來咱們試試。”

顧卿然:“???”

“所以,你十八歲的時候我就帶你看禁書?”

“對啊。”

真是作孽啊!

顧卿然陡然想起,“那本《逍遙圖鑒》,是你偷了?”

黎疆撅嘴,“我沒偷,只是借用,拿在身邊日夜苦讀,這不才能叫你興會淋漓嘛。”

“……”

顧卿然醒來時腰酸背痛,就像散架子了似的,他氣的捏起黎疆的臉,“還不滿我膝蓋上的淤青,你瞧瞧你給我弄的,斑點狗似的,腰都要折了!下次再想友好交流,給我打三千字的申請!”

黎疆嘿嘿笑著,摟過他啄一口,“我都已經很照顧你了,都沒怎麽讓你動。”

顧卿然哼了一聲,不知嘟囔了句什麽。

黎疆湊過去,故意問道:“什麽?我沒聽清。”

從前瞧著黎疆還挺青澀的啊,怎的現在變得這樣厚臉皮,顧卿然推搡著他,“滾啊!小淫,魔!”

顧卿然算的上是臉皮厚的,如今被自己幾句話撩撥的面紅耳赤,黎疆簡直太有成就感了,“聲音太好聽了,柔音裊裊如沈魚出聽,我只是貪心的想多聽一會,又有什麽錯?”

顧卿然呵呵訕笑了兩聲,黎疆不愧是禦風仙門的高材生,開起車來都這般詞嚴義正,顧卿然掀起被子給他一腳,“起開!去給我打水洗澡!”

還好黎疆眼疾手快,抓著床單才沒被他一腳掀下去,黎疆得意的將臉遞過去,“親我口。”

“……”

晚間,顧卿然和黎疆坐在秋千上賞月,映著清冷的月光,黎疆臉上的一圈牙印還清晰可見,顧卿然懷裏抱著餅幹盒子,小松鼠似的一塊接一塊吃著,他感嘆著,“想當初在北荒,連一滴油都沒有,甚至連吃糠咽菜都做不到,現在你能讓族人們過上這種日子,已經是個很成功的魔尊了。”

從前顧卿然只想著抱主角大腿,好讓自己可以逃過書中那場浩劫,可他怎麽都沒料到,主角竟然會因為自己黑化,而自己也從默默無聞的炮灰轉正成了女豬腳!這撲朔迷離的劇情就離譜!

黎疆低頭吻他額頭,“真的就像做夢,要不是懷中的你依舊有著溫度,我真怕這一切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你是不相信你能成為震懾仙門的魔尊嗎?”

黎疆頓一下,“更不相信你會喜歡我。”

“當我知道你有婚約時,心都像被搗爛了似的,當你為了我與千芙解除婚約時,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當然了,那次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顧卿然嚼著餅幹,“嗯,我知道,你本性就喜歡打架鬥毆。”

“……”

“你根本不知道暗戀一個人有多痛苦。”

顧卿然:“那倒是。”

“……”

顧卿然拿起塊餅幹剛要送進嘴裏,黎疆低頭搶走,順帶著吻了一口,“你這張嘴真是叫人又愛又恨!”

“現在你終於得償所願啦!我也被這該死的愛情套牢啦!”顧卿然感喟著,“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上我!”

黎疆淺笑,掐著顧卿然的下巴深深的吻著,這個吻雜糅著太多情緒,從二人最初相遇到如今,對於黎疆來說無異於枯木回春,能有今日的造化他已知足,顧卿然有些呼吸不暢,忙拍打他,口齒不清道:“住、住嘴!”

顧卿然的廣袖落在肩肘,黎疆驚奇的發現,他給顧卿然種的生死共契不見了,他拿在眼前仔細的看,“欸?契約怎麽不見了?”

黎疆不說顧卿然都沒在意,他左右看看,“還真是,咋還解了?”

黎疆也有點懵,這東西算是他們魔族秘術,並沒聽說有解契之法啊,他詢問著,“你最近有沒有亂吃東西?”

顧卿然白他一眼,“你以為我是可可啊,都多大了還亂吃東西!”

“關於這事你也有前科,在北荒你都吃壞肚子多少次了?”

顧卿然錘他胸口,“你這個沒良心的還想著挖苦我,我還不是為了你的族人!”

黎疆百思不得其解,那這又是怎麽回事呢?莫非這生死契約是有是實效的,過了幾年就自動消失了?不會啊,若是解契之法真的這麽簡單,那還算什麽魔族秘術啊!

黎疆正思索著,顧卿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真的?為什麽?”

顧卿然一臉篤定,“你這玩意肯定就是守宮砂!與人上過床就沒了——”

黎疆:“???”

顧卿然開始陰陽怪氣,“見著的第一面就點守宮砂,你們魔族對付敵人的方式還真是很獨特呢~~~”

黎疆氣得瘙他癢,“你再說!”

“哈哈哈哈哈,本來就是嘛,哎呀你住手,餅幹都要撒啦!”

後來顧卿然想了下,認真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麽?”

“你給我種的契約,那就只能跟你上床才能解?”

黎疆啞然失笑,“會嗎?”

“一定就是這樣!”顧卿然哈哈笑著,“這樣一看你這些年走了不少彎路啊。”

黎疆沒懂,“什麽意思?”

“你看哈,要是你早知道這東西的妙處,就可以大言不慚的來向我示愛!”顧卿然學著黎疆冷酷的樣子,語氣淡漠,“顧卿然,我喜歡你,想上你!”

黎疆:“……”

顧卿然故作古怪模樣,“要是你不識擡舉,咱倆就一屍兩命,要是你同意跟我滾床單,那你的生死契約就可以解掉,是死是活,你自己選吧——”

“但是!我這個魔沒什麽耐心的,所以你最好快點,我褲子馬上就脫了。”

黎疆徹底無語,他終於知道跟一個伶牙俐齒的人在一起的日子是有多酸甜了。

“那時我要與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顧卿然斂了笑,認真的琢磨好久,最後道:“答應個屁呀!我早跑了!”

“……”

“正好你脫了褲子追不上我!”

黎疆:“……”

二人有說有笑的,就像尋常小情侶般聊著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顧卿然貼在黎疆胸前,嗅了嗅,“你今日撣了香水?”

“沒有啊。”

顧卿然吸吸鼻翼,“不對啊,我聞到了好聞的木檀味。”

黎疆笑笑,將人攬在懷中,“我很早之前就在你身上聞見寒蘭香的味道了。”

傳聞當你非常愛一個人時,就會在他身上聞到一股獨特的體香,那味道令人沈醉、令人著迷,愛的越深,味道越濃郁。

黎疆是什麽時候開始能聞到顧卿然的體香的,連他自己也記不得了,或許是二人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或許更早,當他在魘妖制造的幻境中見著顧卿然時,他就知道自己陷進去了。

愛一個人就像一場修行,希望小可愛們都可以修成正果,得償所願。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番外正在寫了,這本文的數據很一般,曾經也想過砍綱完結,但我思來想去,不想讓我的兒子缺胳膊少腿,就當積累經驗吧!非常感謝一直陪著我的寶們,是你們的支持和鼓勵讓我堅持到最後的,還有哈,疆疆和小顧的鑰匙鏈已經到貨了,我會發在大眼睛上,到時抽獎所得,訂閱80%就可以參與抽獎啦,中獎的可以去大眼睛私信我要哪款,不私信的我就隨便發啦,疆疆五個,小顧五個,共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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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顏心底有個愛了許多年的人。他將那人視作高高的天上月,是救自己於危難的神明。

為此,他主動入敵國為質子,甚至自折身段爬上對方的臥榻,受盡嘲諷與屈辱。

可雲羽寒忘了他。而自己的滿心愛慕,換來的也只是對方無休止的猜忌與鄙夷。

昭和年,帝王仁厚,特為皇三子雲羽寒賜婚。

明顏匆忙去書房找人,卻恰好聽見對方與心腹的對話。

雲羽寒厭惡道:“不過是招之即去的狗罷了。”

“卑賤至極。”

明顏臉色霎白,踉蹌著離去。

————

明顏回國後爭得王位,把朝政、殺舊臣,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蛇蠍美人。

眾人皆道,新皇當年在敵國受盡屈辱,如今必將一一討回。不料敵國早已改朝換代,新登基的帝王雲羽寒竟主動投誠交好,出使納貢。

彼時正值各國多事之秋,為博美人一笑,雲羽寒出兵邊塞。命懸一線之際,卻收到了皇宮傳來明顏要立後的消息。

他策馬連夜回京,卻被侍衛死壓,連宮門都進不去。

到後來,他雙目通紅,跪在大殿中苦苦祈求,新帝看著他的表情高高在上,語氣玩味。

“不過是朕養的一條狗罷了。”

“怎麽還敢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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