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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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動靜未影響到黎疆, 卻叫無上真人分了心,黎疆看準時機,一道靈力直襲胸口處, 無上真人被強勁的力道貫穿全身, 周遭氣息隕滅, 自高空跌落, 樂姝抹著淚去接,他的父親本就未完全恢覆, 這下定然是要毀去大半根基了。

無上真人跌落至樂姝懷中,嘴角還有著殷殷血跡,黎疆提著乾元劍,飄然而至。

樂姝死死盯著他手中的乾元劍, 全然理不清一絲頭緒。

她自然不知, 那時黎疆剛出北荒,就迫不及待的去打探顧卿然的消息, 雖然已經過去兩年之久, 但黎疆還是想去他身隕之地瞧一瞧。

那是處高崖之上, 荒涼無垠,黎疆坐在崖邊失神好久,要不是心中還有著些執念, 他真想跳下懸崖一死了之。

令人意想不到的,白褚寧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的乾元劍, 竟然從谷底飛出,穩穩地落在黎疆身側, 黎疆不相信似的, 可那的確就是顧卿然的乾元劍, 那一刻黎疆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抱著乾元劍泣不成聲。

連劍都掉了,黎疆心中的幻想徹底破滅,顧卿然是真的死了!

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無上真人早就領教過魔族的根基造詣,對於黎疆小小年紀便能達到如此境界並不稀奇,甚至被他用仙家之法困在法陣中他都不覺訝異,可見到乾元劍那刻,無上真人面上才微微動容,他無奈嘆息,“真是冤孽啊。”

乾元劍上的血跡,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無上真人看著那劍出神,一時參不透其中原委。想起曾經自己最寵愛的徒弟,想起顧卿然,不由得面上悵然,雖有萬般不解,但也無可奈何。

黎疆劍尖直指無上真人,冷漠道:“還有遺言嗎?”

樂姝將無上真人緊緊擁在懷裏,嗓中嗚咽著難以言語沒成想這場浩劫禦風仙門還是不能獨善其身。

白褚寧膝蓋一軟險些跪下,語氣中帶著哀求,“你不能!他可是顧卿然的師父!”

“師父?”黎疆挑眉,劍尖偏了偏,抵著白褚寧的眉心,“那我師尊死的時候他在哪?嗯?你口口聲聲喊他師兄,當時你又在哪兒?”

黎疆恍然,“哦,對了,差點忘了你是囂張跋扈卻又膽小怕事的性情,我師尊在世時你就常常因著一些雞毛蒜皮的事與他爭吵不休,看來狗改不了吃屎就是你的本性,對吧?”

樂姝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你這魔頭,當真是辜負了我師兄的一片苦心,若是他泉下有知,定然也會恨你!”

“恨我?我巴不得他從哪個角落裏沖出來甩我一巴掌!”黎疆苦笑,面上盡是哀痛,“他走前囑咐我萬萬不能尋仇,叫我遇事要多加思考,不要沖動,不要鉆死胡同,事情總有解決之法,可我在北荒想了兩年,在幻境裏又想了八年——”

黎疆鎖著眉頭,極力隱忍著,“我就是鉆進死胡同了,除非我死了,否則我是不會回頭的。”

“自他死的那一刻,我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明明可以不變成這樣的,我明明可以好好生活的,像顧卿然期盼的那樣,我已經攀上懸崖,見著曙光,我馬上就要重生了,可你們卻將這一切都毀了!”

“你們想除掉魔族,你們想維護正道,你們想護著蒼生,可結果呢?生靈塗炭都是因為你們!”

“哈哈哈,多諷刺啊。”

“我本無掛無礙,無論成敗,我都能順了心中這口氣。”黎疆揚著下巴,睥睨著無上真人,“可惜啊,真是太不中用了。”

白褚寧用盡全力嘶吼著,“黎疆!你這是欺師滅祖!”

“呵。”黎疆輕哼一聲,不以為意,“我師尊已經死了,眼前這位,抱歉,本尊不熟。”

“在這耗了一天,本尊也乏了,與你們更沒什麽舊可敘。”黎疆再次提起劍,“就這樣吧,你們既然想要護著這群人,便隨他們一道去了,本尊耳根也落得清凈。”

此時獸人盡數回魂,又開始大肆殺戮,剛按了暫停鍵的禦風仙門再次淪為人間煉獄,樂姝抱著無上真人已經絕望閉眼,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白褚寧高聲喊道:“黎疆!我用我師兄換你住手!”

“換你放過這些人!”

黎疆手中的劍險些抖落,白褚寧說的師兄,是顧卿然?!

“什麽?”

白褚寧連滾帶爬的過來,這許是他這輩子最落魄頹敗的姿態了,他牢牢擋著無上真人,哽咽著,“你放過這些人,我將師兄還給你。”

在確定他說的就是顧卿然後,黎疆的佩劍脫了手,‘咣當’掉在地上,他一把揪起白褚寧的衣領,厲聲道:“白褚寧!你說清楚!”

那一刻黎疆大腦快速運轉,難道顧卿然沒有死?他只是受了重傷躲起來了,就像當初的無上真人一樣,在閉關療傷?

“說啊!”

黎疆的聲音險些將白褚寧耳膜震穿,白褚寧瑟瑟看他,“是、是屍體。”

顧卿然正在吃零食的手停在半空,屍體?原來自己並不是死無全屍啊,回想著,當時確實死的太匆忙,白光一現就沒了,不疼不癢的,確實沒見著屍體。

“屍體?”黎疆失神下,當初不是都傳顧卿然身亡命殞,神魂俱滅,若不是真的,為何世人要那樣傳呢?自己後來也去尋過,連片衣服絲都沒找到,現在白褚寧竟然說屍體在他這?!

他將顧卿然的屍體藏起來了?!

黎疆眼神陰鷙,“在哪兒?”

白褚寧距離黎疆那樣近,見他薄唇輕顫,壓迫感十足,白褚寧沒來由的畏懼,他輕聲道:“你得答應我,放了這些人。”

從前顧卿然如蒸發般叫人無蹤跡可尋,黎疆也只能靠著報仇這點念想如行屍走肉般活著,現下若能找到他的屍身,或許他心中還能尋著絲慰藉,或許除了殺人他還有事可做。

“只要你說的是真的,本尊就暫且放過你們。”

白褚寧回身看樂姝一眼,見她默認,白褚寧道:“你總該先放開我。”

黎疆起身,睥睨著他,“你若是敢騙我,本尊定讓你們生不如死!”

白褚寧略顯狼狽,起身道:“隨我來吧。”

禦風仙門的每個角落黎疆都再熟悉不過,若說可以放下顧卿然屍身之地,他可是沒什麽印象的。

白褚寧在前面為他帶路,二人穿過顧卿然系著小吊床的竹林,繞過那條潺潺的小河,從前黎疆倒是註意過這面有個小洞口,只是那洞口成日裏都被繁盛茂密的荊棘藤擋著,他便沒有踏足過。

見著目的地正在前方,黎疆質疑道:“在那裏?”

“嗯,那是禦風仙門的地宮,連接地氣,苦寒異常,當初師兄身隕之際,許是那燭九陰察覺到異樣,待他趕回來時一切都來不及了,但好在,能為師兄留個全屍。”

全屍...

全屍...

黎疆念叨著,自己馬上能見著顧卿然了?

白褚寧將洞門口的荊棘藤盡數斬落,撲面而來的一股寒氣,黎疆不自覺的皺皺眉,難不成是用冰窖將人凍上了?他有些懷疑,這裏面瞧著漆黑綿長,白褚寧會不會在這裏設下埋伏?

黎疆雖說千般顧慮,但一想到有可能見到顧卿然,任是龍潭虎穴他都是要闖一闖的了。

白褚寧用指尖靈光照明,引著黎疆向最深處走去,“兵器庫的登記冊上還有一個珍寶。”

“什麽?”

“寒雪冰棺。”

“冰棺。”黎疆喃喃道:“這些年,他一直在這?”

“嗯,我也只有這一個辦法可保他屍身不腐。”

黎疆再沒做聲,隨著白褚寧繞著甬道向下走了許久,四周黑的叫人看不清道路,就連黎疆的視力可見度都不足三米,他只覺得空氣越發的稀薄,寒氣也越來越重。

離著老遠黎疆就瞧見遠處偏舍閃著隱隱銀光,他心跳驟快,顧卿然就在那!

黎疆一把將白褚寧扒拉到身後,跨著大步跑過去,這間偏舍很簡陋,面積也不大,墻壁打鑿的痕跡也那麽粗糙,那一副巨大的玉棺已經將整個偏舍面積占去了大半。

雖是透明玉棺,但表面卻被厚厚的冰霜覆蓋,叫黎疆根本窺探不得分毫,想到顧卿然就躺在那,就躺在近在咫尺的玉棺裏,黎疆像被抽走了全身的氣力,他踉踉蹌蹌的跑過去,腿一軟就跪在玉棺前,眼淚控制不住的流。

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魔頭兀地變成這般,白褚寧心內五味雜陳,想到這些日子修真界所遭遇的一切,自己還一意孤行的藏著顧卿然的屍身,會不會有些太自私了。

黎疆撫摸著玉棺,拼命的想要看清玉棺內模糊的輪廓,不知是這雪霜太厚,還是他眼裏蓄著淚的緣故,他總是看不清,什麽都看不清。

白褚寧見他撫著玉棺泣不成聲,無奈道:“師兄的屍身最好一直放置在棺內,不要輕易挪動,一旦屍身腐壞,那將是不可逆轉的。”

黎疆此前還狂妄倨傲,如今只能無助的看他,“我能打開看看他嗎?”

白褚寧點頭,“不要太久。”

黎疆緊張的手腕連帶著手指都在哆嗦,他深呼口氣,只敢謹小慎微的挪出一個小縫隙,那縫隙小的,也只能容得下他一只眼睛。

見著那張自己日思夜想的臉,黎疆捂著嘴,眼淚一簇簇的掉下,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再見著顧卿然,他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就像睡著了一樣,自己印象中,顧卿然從沒這麽安靜老實過,無論是睡著還是醒著,他永遠都是一副不著邊際的無羈模樣。

白褚寧見他這般心也軟了,便走過去將玉棺蓋向旁邊挪了挪,黎疆看的更清楚了,顧卿然規規矩矩的躺在中間,手很自然的搭在身體兩側,穿的依舊是一塵不染的白衣,黎疆很想摸摸他,可湊上去才看清,他連羽睫上都掛著厚厚的冰霜。

“放置冰棺的地方一定要如這般嚴寒,否則屍體是會腐壞的。”白褚寧鄭重道:“若是你保存不當,叫師兄的屍身受損,我就是拼了命,也會叫他入土為安的。”

黎疆抹把淚,忽的想起什麽,他轉身急切道:“你知道梵機靈石在哪兒嗎?”

這話一出,白褚寧面色瞬時沈下,“所以當初你挾持我師兄,就是為了梵機靈石?”

黎疆只聽聞那是種可以叫人起死回生的靈寶,他父親的屍骨已經遺失,即使知道尋著了希望也很渺茫,但黎疆還是存著僥幸心理將顧卿然綁了,如今顧卿然屍身完好無損,若是能尋著梵機靈石,那希望豈不是會更大一些?

“要是找到了,興許還能救他。”

白褚寧也不知他們師徒二人在搞什麽鬼,既然他們情緣深厚,那為何這等事顧卿然還要隱瞞,見黎疆不肯罷休,白褚寧眼神覆雜,“梵機靈石就在我師兄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白褚寧:呦,我師兄那麽愛你,怎麽還要瞞你呢?漬漬漬,不過就是逢場作戲,騙你的啦!

黎疆:嗚嗚嗚嗚,你胡說!他最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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