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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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疆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還是在北荒,還是那張他與顧卿然睡了兩個月的小板床,他目光呆滯的看著漏風的房頂, 多希望那一切只是場夢。

他摸摸身側, 還是他給顧卿然鋪的軟軟的被褥, 只是身側空空的, 從前那麽擁擠,現在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人。

黎疆翻過身, 將臉埋進厚厚的被褥中,隱約的,還能聞見顧卿然身上獨有的氣息,那味道淡雅清新, 與北荒的潮濕腐朽格格不入, 就像自己與他,或許一開始就不該遇見。

就算醒了, 黎疆也不想起床, 因為他知道外面還是如舊, 而自己卻再也找不見顧卿然了。

七殺進來送飯時見黎疆睜著眼,嚇得他趕緊跪在地上,連餐盤都打翻在地, 他將額頭抵在手背上,顫抖著, “少主恕罪,那日實在是無奈之舉, 少主要打要罰, 我定是毫無怨言, 但請少主一定要振作起來, 外面的族人可還得指望你呢。”

黎疆耳邊仿若響起顧卿然的聲音,他還是個孩子,正是玩鬧的年紀呢,你不要再給他壓力啦!

呵呵,要是他在的話,一定會這樣說的吧。

“我睡了多久了。”

七殺道:“三天了。”

“沒人找來?”

“屬下一直守在結界處,自顧——”七殺頓了下,改口道:“自他出去後,結界處的異動便消失了,想必人是被他引走了。”

黎疆再沒說話。

七殺跪在地上忐忑不安,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道:“他是仙門中人,想必、想必無礙。”

“嗯。”黎疆翻身,“你先出去吧。”

黎疆不吃不喝在床上整整躺了五天,每次七殺佯裝路過時都會見著他落寞的背影,也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

後來黎疆終於肯走出屋子了,七殺詢問他要不要吃點什麽,哪怕喝口水也行,但黎疆只是木訥的搖搖頭,然後徑直向結界的方向走,七殺怕他做出什麽傻事,只能寸步不離的跟著。

黎疆找塊石頭坐下,直直望著前方的結界,七殺知道,他這是在等顧卿然。

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七殺心裏也不好受,可眼下的情形他哪敢出去打探消息啊,只能是一味的守在這,過得一日算一日。

黎疆一言不發,就這麽靜靜的坐著,面上冷冷清清的,很像七殺第一次見他時,孤傲如高山上的冷松。

七殺猶疑著,還是打算勸一下,“少主,你別擔心,等過一陣我就出去打探打探,說不定他只是被關了禁閉,我聽說仙門都喜歡關人禁閉,一關就是好幾年。”

見黎疆不為所動,七殺接著道:“那個姓白的看起來跟他很親近,想必是能幫上些忙的。”

無論七殺說了什麽,黎疆都像沒聽見似的,最後他也只能作罷,尋著個石頭陪他一起坐著。

二人就這麽對著坐了月餘,中間都沒說過半句話,七殺早就堅持不住了,但黎疆似乎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每日睡醒去小河邊洗漱,然後就像塊木頭似的在這坐著。

七殺知道,顧卿然臨走前叫黎疆等他,結果這傻小子就這麽癡癡的等了好幾個月,癡情程度比曾經的聖尊有過之而無不及。

後來等在這的就只剩黎疆一人,北荒沒日沒夜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可黎疆堅信,顧卿然一定會回來找他的,他從沒騙過自己。

無論多久,他都能等下去。

後來魔族的人也像習慣似的,除了有個整日守在結界的少主,其他都與從前無異。

不同的是,他們的吃食比從前精細些,阿華也吃上了顧卿然說的炸土豆條,果然很美味。

魔族人丁雕零,孩童越發的少,他們幾乎人手一個泥塑娃娃,都是從前顧卿然無聊時給他們捏的,他們個個視若珍寶,後來顧卿然再沒出現了,這些小孩也不敢問,只是很默契的,沒人再拿出來玩了。

那日黎疆正坐在石頭上出神,七殺著急忙慌的跑來,嘴角翹的老高,“少主少主,小香就要生了。”

黎疆呆呆的看他,記得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那時七殺特意來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說魔族時隔八年終於又要有新生命誕生了,眼下竟然就要生了。

十個月了,時間竟過得這樣快嗎?

七殺渾濁的眼中似有光亮,在北荒魔族依舊可以繁衍,這或許就是魔族的希望,他開心道:“少主,你快隨我去吧。”

魔族有新生兒誕生,作為少主的黎疆是要去予以祝福的,說起來也只是在孩童頭上系條紅色絲帶,寓意健康長久。

黎疆默默起身,隨著七殺來到一間小破板房,離著老遠就能聞到濃重的血腥氣,魔族的舊部中有位叱婆,類似於巫醫,七殺道:“叱婆正在為她接生,有了土豆這等食物,想必孩子一定是健康可愛的。”

黎疆沒做聲。

他尋著個木墩子坐下,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向那堆柴草垛,那時顧卿然總喜歡躺在上面,黎疆說柴草垛臟,還會劃壞他的衣服,顧卿然卻毫不在意,他說他小時候也是這般的,唯一不同的是,他看的天是湛藍色的,還有會飄動的朵朵浮雲,顧卿然說,有時看著看著就困了,在柴草垛上一睡就是一下午,吹著田間的風,鼻尖都繚繞著果實的香味。

現在黎疆才明白,原來心痛並不單單是詞語,是可以具化成最切實的痛,痛得他捂著胸口秉著呼吸,卻依舊緩解不了半分。

後來漸漸的,疼痛的感覺消失了,現在只剩下無感,對什麽都沒有感覺,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只是一想到顧卿然,那顆早就不會跳動的心才會撲騰兩下,像一條瀕死的魚。

“不好了!”

一聲叫喊打破了黎疆的思緒,他擡起頭,是叱婆的女兒,她臉上都是驚恐,手上還滴滴的滲著血,七殺忙迎上去,“小閨兒,怎麽了?”

小閨兒焦急道:“母親說是胎位不正,需要藥材,需要工具,否則——”

一個漢子湊上前,紅著眼圈,“否則什麽?”

小閨兒沒再說下去,但大家也都猜到了,一屍兩命,在北荒這些年,這等事也算是常見,悲痛的心情下他們也只能選擇默默認命,七殺說的對,長此以往下去,魔族必定會絕種。

七殺狠下心,“已經兩年了,想來也沒什麽事,我去買!”

說罷轉身就要走,黎疆一把拽著他,這也是這兩年多他一次開口說話,“我去吧,這裏還有很多事需要你打點。”

黎疆說的也在理,魔族既有新生兒誕生,那需要準備的東西和遵守的習俗自然是很繁瑣的,黎疆哪經歷過這些,自然還是七殺更熟稔些,見七殺還在猶豫,黎疆道:“我會註意的,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七殺這才稍稍安心,囑咐著,“那少主早去早回,務必註意安全。”

黎疆走後,七殺轉身又開始忙叨,魔族的體質特殊,女子在生產時苦楚要比人類慘痛百倍,這也是為什麽,黎疆的母親生下他之後便撒手人寰。

眼下要生了才知道胎位不正,也不知道黎疆能不能及時的趕回來,七殺忙的焦頭爛額,吩咐著,“你,去拿些食物送進去,還有你,燒點開水以備不時之需——”

小閨兒也有百十來歲了,她提醒著,“給孩子用的布條準備好了嗎?”

“哎呦!”七殺一拍腦門,“我這就去,還有棘針和青水,我這就去準備。”

所有人都眉開眼笑的忙活著,這在魔族可是天大的喜事,小閨兒坐在門檻前,焦急的望向結界方向,眼下這種緊要關頭,少主應該可以及時趕回來的吧?

等七殺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之後,黎疆拎著一堆物品回來了,小閨兒笑著迎上去,“少主還真是及時!”

黎疆將手中的東西盡數遞過去,淡淡道:“嗯,都買全了。”

說罷就轉身走了,七殺也沒顧上他,與族人一起將準備的小東西、小物件放在托盤上,又臨時拼湊出一件小孩兒衣衫,所謂拼湊就是從每個人身上都剪下來一塊布用過原材料,黎疆的那塊是用來做小頭巾,算是給予子民的祝福。

眾人忙活的熱火朝天,直到一聲嬰兒啼哭傳來,所有人都不自覺的鼓掌歡呼,魔族終於有希望了。

這時七殺才發覺,黎疆不見了。

他開心的去結界處尋他,卻沒見著人影,七殺的笑容漸漸落下,高興之餘,他竟然忘了了無音訊兩年的顧卿然。

黎疆這次出去,是不是打探到了什麽?

七殺暗道不好,他趕緊叫上阿華和幾個族人在北荒搜尋,可北荒的地界實在空曠,十幾人找了好久都沒見著黎疆的影子,七殺急的焦頭爛額,猛然想起個去處,若是那裏還沒有,那黎疆鐵定不在北荒了。

那是老尊主的衣冠冢。

七殺趕到的時候,黎疆果然在這,他蹲在地上忙碌著,七殺走過去瞧著,在老尊主的衣冠冢旁,他又親手壘了個新墳,雖未刻墓碑,七殺也知道那該是顧卿然的。

黎疆沒哭沒鬧,只用手一捧一捧的,焦黑的泥土逐漸變成讓人絕望的墳墓。

相比如此沈默的他,七殺倒真希望他能大哭一場。

黎疆雙手沾滿焦泥,衣裙落在地上弄的臟亂不堪,七殺很擔心他,便蹲在他身邊安慰著,“少主,難受了別忍著,哭出來會好點。”

黎疆輕輕的拍打著小墳包,想讓它看起來平滑些,好看些,顧卿然那麽喜歡臭美,太粗糙他會住不慣的。

明明說會回來的,騙子。

你不是鬼主意最多了嗎?怎麽偏偏這次就不靈了呢?

黎疆從懷中拿出一包棗泥糕,打開後放置在顧卿然墳頭,而後又拿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孩子玩意,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埋著的是哪個頑劣的孩童。

七殺又註意到,老尊主的衣冠冢前也放置了燒肉和烈酒,按理說,黎疆那裏應該沒有多少錢了啊,這些東西他又是怎麽買的?

七殺正不得其解,忽的發現黎疆腰間的小吊墜不見了,那個他最最寶貝的梨子小吊墜。

“少主你——”

眼下黎疆連個念想都不留,七殺實在怕他會做什麽傻事,便勸慰著,“少主可千萬不要自暴自棄,不然顧仙尊泉下有知也不會瞑目的啊。”

黎疆並沒有為顧卿然立碑,一是樹木雕刻的墓碑太過於簡陋,很不好看,二是這裏根本沒有筆墨,單單立著塊木頭又是怎麽回事啊。

等將什麽都安置妥當,黎疆尋了塊長條木板,盤著雙膝坐在兩塊墳前,他輕輕揮手喚七殺,“過來坐。”

七殺忐忐忑忑的坐過去,剛要開口,黎疆平靜地說,“他死了,屍骨無存。”

七殺心一顫,也難受的緊,他也沒想到仙門的人竟然真的這樣心狠,連自己人都不肯放過,不過從這事也能看出,他們對魔族真的是恨之入骨,要不是顧卿然將他們引離北荒,想必魔族定然就此滅種。

“事情已經無法挽救,少主更要保重自身,否則顧仙尊的死會變得毫無意義。”

黎疆拿出袋子中留著的一壺酒,還未曾打開酒塞就能聞著醇厚的酒香,七殺從沒見過黎疆喝酒,眼下他扯開酒塞仰頭就是一大口,辣的他擰著劍眉久久不能緩和。

黎疆擦擦嘴角,將酒壺遞給七殺,七殺遲疑下,接過也喝了一大口,這酒真烈啊,嗆得他咳嗽幾聲,“少主還是少喝些,只一口你臉便紅了,看來是不勝酒力的了。”

“這是我第二次喝酒,第一次喝酒還是在禦風仙門,當時我口不擇言,將顧卿然惹生氣了,但我又礙於情面不想主動道歉,便與那些弟子出去喝酒了。”

黎疆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比這兩年加在一起還要多,回憶起那時,黎疆仰頭又是一口,“後來顧卿然找來了,他那麽瘦小,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將我抱了起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他一甩又把我甩到地上,摔得可疼了。”黎疆輕輕地笑,“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七殺從未聽過這些,他知道現在黎疆肯定很難過,既然他想說,那自己就當個沈默的聆聽者,不然總憋著肯定是要憋壞的。

“沒確定這個消息前,我還是心存僥幸的,七殺叔,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聰明,桃花眼轉一下就能想出很多的鬼點子。”黎疆又喝下一大口,“要是沒遇見我,他一定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哎,以前我覺得他對我好,只是在哄我、騙我,畏懼我給他種下的生死血契,因為除了這些,我沒什麽值得他圖的。”

“到現在我也想不通,他到底圖什麽呢。”

七殺:“心意吧,少主的心意也是難能可貴的。”

“呵呵,那東西值幾個錢。”

黎疆剛要喝酒,卻被七殺一把奪下,“別喝了少主,你醉了。”

“我沒有。”黎疆紅著眼眶,抱著胳膊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我只是很想他,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他,我的心就疼的厲害,疼的,恨不能跟著他一起死了。”

“但我又不能,那樣他一定會失望,我不想讓他失望,他拼了命救下來的,不能是個只會尋死覓活的廢物!”

七殺:“是啊少主,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黎疆沈默良久,煞紅的瞳仁一眨不眨,看起來很無助,七殺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想著說些開心的事轉移下他的註意力。

“對了少主,嬰兒成功降生了,你的紅布條屬下也送過去了,咱們魔族總算見著曙光了。”

“曙光?”黎疆喃喃道:“哪裏有光?還是黑的見不著前路。”

“慢慢來,日子還長。”

黎疆苦笑,是啊,日子還長,可沒有他的日子,再長又有什麽用,不過是每分每秒都在折磨他罷了。

“七殺叔,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七殺脊背一僵,躊躇著,“少主要走?”

黎疆搖頭。

七殺嚇得立馬跪在黎疆面前,連連哀求著,“少主不能尋短見,那顧仙尊做的一切可都白費了,屬下又怎麽向死去的尊主交代啊!”

黎疆闔眼,再睜開時眸中透著寒意,“我當然不會死。”

“那少主你——”

“我還沒為顧卿然報仇。”

七殺一楞,黎疆這個想法是沒錯,但眼下可不是最好的時機,從前他一味的叫黎疆覆仇,卻沒從衡量過仙魔之間的差距,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確實太不理智了。

可眼下七殺也只能順著他說,黎疆現在情緒有些不穩定,能緩一刻算一刻,“少主說的對,等魔族崛起那一日,咱們新仇舊怨一起向他們討回來!”

“可我等不了了,知道他死之後,我便一刻也等不了了。”

黎疆的話語中都是恨意,七殺又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煞氣,可他也知道這還遠遠不夠,現在放任黎疆尋仇無異於自投羅網,七殺只能再次搬出顧卿然,“可你答應顧仙尊不再報仇的。”

“他也答應我會回來找我的。”

七殺哽住。

“一人食言一次,很公平。”

黎疆此時的態度是從前七殺最希望看到的,可如今心境已然不同,他知道現下這是最不理智的行為。

正想著該如何規勸,黎疆從懷中掏出一塊剔透的白玉,七殺呼吸都滯住了,他越距的沖上前,大力的扼住黎疆的手腕,“少主你要幹什麽?!”

黎疆手中拿著的,是魔族的至寶——玄光鏡。

是通往幻境的唯一靈器,歷來魔族的繼承人都會被關進去磨礪錘煉,黎疆底子好資質高,便是在裏面待了十幾年的緣故,七殺之所以對黎疆寄予厚望,便是因著黎疆小小年紀可以在裏面獨自生存十幾年,魔族雖歷經千年,但還從未有人做到。

黎疆冷冷道:“魔族在北荒躲的夠久了,總該搏一搏的。”

七殺感動中又摻著驚懼,“老尊主走的匆忙,這玄光鏡如何運用少主都不知,沒有密語是出不來幻境的啊!”

“可若是達到登峰造極之境界,便可撕裂幻境,所向披靡。”

這話雖不敬,七殺還是忍不住道:“少主可知魔族已經存世萬年之久,為何玄光鏡還在?屬下說句冒犯的話,老祖宗都達不到的境界,少主你、你還是不要異想天開了,我雖不知幻境裏是何情景,但也知定然兇險異常,這可是會死人的啊!”

“死?”黎疆笑笑,“我又不怕死,這一趟怎麽想都不會虧,成了我就能為他報仇,將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門人都殺個幹凈,介時魔族就是這世間唯一的種族,七殺叔,這不就是一直以來你期盼的嗎?”

七殺楞住。

黎疆望著遠處,嘴角似有笑意,“若是敗了,我就能去陪他了,到時再當面向他謝罪。”

“他不會怪我的,他最疼我了。”

黎疆起身,在他父親的衣冠冢前磕了三個頭,七殺老淚縱橫,哽咽著,“少主你——”

黎疆將玄光鏡塞進七殺手裏,交代著,“照顧好族人,若是我回不來,只能拜托你代我向他們謝罪了。”

緊接著紅光乍現,那姿態瞧著真是無半點留戀,七殺緊緊攥著玄光鏡,泣不成聲。

與此同時,在一個幽閉黑暗的空間,顧卿然盤著腿,細看前面還放著諸多零食,他看起來很緊張,連嘴邊的薯片也忘記吃,顧卿然緊緊盯著眼前的巨大屏幕,見黎疆一瞬便沒了蹤影,急的他大喊,“咋啦這是?黎疆去哪兒啦?”

顧卿然旁邊還有一只小刺猬,它咬著香瓜,解釋著,“去升級了,回來就開始走初始劇情。”

顧卿然低頭看它,“什麽初始劇情?”

小擺無所謂道:“屠戮三界啊。”

“……”

“我真尼瑪服了呀!我明明已經完成任務了,為什麽還是回不去?!為什麽會跟你這只紮手的刺猬在一起待了兩年啊!你這是什麽垃圾系統啊!我真是栓Q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顧卿然:???

作者本人:對不起,鍵盤在我手上(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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