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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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疆對面站的是千芙的首徒施景天, 或許受流言所擾,飛恒仙門上下都對黎疆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第三者’很不滿,很唾棄, 施景天又是千芙的徒弟, 對於師父所受之屈辱更是銘記在心, 眼下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 施景天冷眼盯著黎疆,裏面都是敵意。

可即便他再怎麽義憤填膺, 再怎麽忿忿不平,天資這東西永遠是不可逆轉的。

黎疆不過五招就挑飛了他手中的劍,施景天錯愕的看他,仿佛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好啊!”顧卿然呲著個大牙開始鼓掌, 千芙坐在他對面臉都快黑成包公了。

這種比賽為了節省時間並沒有什麽覆活賽, 所以敗了的人就再也沒機會登臺,只能等著回家了。

一輪下來禦風仙門總共有七人進入到下一輪, 還好內門弟子暫時都保住了, 白褚寧道:“下一輪更精彩了。”

顧卿然猝不及防對上俞少青的眼神, 想著蘭虞死前慘狀,他只恨自己留在這的時間不夠多,否則他一定要這個人面獸心的渣滓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一輪淘汰的人都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仙門, 而勝出者則是要再次抽簽一決勝負,顧卿然緊張的搓手手, 要是這次沒有三個人晉級,那他們的分數可就追不上來了啊, 那還怎麽一雪前恥啊!

他念叨著, “黎疆、陸灃、雁菱, 這三個肯定會晉級到下一輪的吧?”

白褚寧瞄他一眼, 幽幽道:“那也要看對手是誰。”

顧卿然瞪他,“叛徒!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第二輪第一個上場的是雁菱,別的弟子都右手執劍,唯有雁菱腰間別著長鞭,與其他嬌嬌滴滴的女弟子不同,雁菱一身簡約利落的裝扮倒顯英姿颯爽,待她立於擂臺之上,雲意才磨磨蹭蹭的走上去。

雁菱見是她,嘴角不自覺漾著笑,“還真是巧啊。”

也許是因著雁菱之前說過的話,二人還未等交手雲意就先虛了,她那時只不過是想挖苦一下黎疆,哪成想會陰差陽錯跟這個冰山臉結了梁子,雲意臉色鐵青,再也沒了在飯堂時那般的囂張氣焰。

雲意的繡花劍舞的挺好看,用於觀賞的話倒還不錯,可要是比武可就差點意思了,在雁菱的長鞭下她那招式顯得綿軟無力,沒幾下就被長鞭纏住了手腕,顧卿然已經開始率先鼓掌,比武時被對手控住四肢乃是大忌,此局雁菱必是勝者!

不知是不是那長鞭控制起來太難,雁菱將雲意甩倒後又順帶卷走她的衣物,玲瓏山的衣物本就掣襟露肘,這下肩上的絲帶連帶著裹在胸前的輕紗都被一起甩飛出去,只剩下白花花的抹胸。

“哎呀!”

不是雲意,是顧卿然。

他捂著眼扭過身子不敢看,嘴裏還念叨著,“這是幹啥呀!怪不好意思的,這可是正經比賽!”

其他人:“……”

花正雅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高聲喊道:“她犯規!”

雲意捂著胸口楞在那,傻了般,最後哭哭啼啼的跑了,臺下的人也都看傻了,畢竟這種情況還從未發生過,但要說犯規可是不至於。

顧卿然探頭看了莫子山一眼,見他好像並沒有要為自己徒弟出頭的意思,那麽他作為禦風仙門的首席噴子,只能是臨危受命了。

顧卿然站起來,輕咳聲,“我覺得雁菱並沒有違規。”

花正雅恨恨的看向顧卿然,“她就是故意的!”

顧卿然撇撇嘴,“我沒看出來,擂臺上本就刀劍無眼,受些傷都是在所難免的,可雁菱為了不傷到您的弟子,及時收了力,這才只刮蹭到衣物,明明她是為您徒弟著想,又哪兒來的犯規一說呢?”

花正雅恰好坐在顧卿然對面那側,二人就這麽站在風中對峙,無論臺上臺下都無一人發聲,白褚寧眼見事態發展不可控,剛要站起卻別顧卿然一把按下,瞧那眼神就是不想叫他插手了。

白褚寧嘆口氣,噤了聲。

“呵。”花正雅冷哼一聲,“顧仙尊還真是會強詞奪理,在這等盛會上扒人衣物,可別是上屆輸的太難看,在這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找臉面!”

這話說的委實過分,無異於往人傷口上撒鹽,雁菱剛還滿不在乎的臉立時爬上寒霜。

顧卿然見禦風仙門的人受委屈,那簡直比自己受委屈還難受,他也斂了笑,寒著臉道:“花宮主這話確實尖酸刻薄,倒也不必輸了比賽就在這含血噴人,若是不服,大可重新比過,不過這次勞煩您的弟子最好穿的嚴實些,省著那些絲絲帶帶的一碰就要掉。”

“你!”

花正雅被顧卿然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而顧卿然仰著下巴兀傲的看她,頗有勝利者叫囂的意味。

白褚寧輕輕地嘆氣,感嘆花正雅這回算是碰上硬茬了。

蒼羽見花正雅落敗,只能出來當和事佬,“兩位還是先別吵了,先讓弟子們繼續比賽吧,若是花仙師覺得不公,本尊可以叫您的弟子再重新比過,若是沒有異議,那就禦風仙門勝出,如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雲意與雁菱的實力差距還是很懸殊的,再比一次也只是再羞辱雲意一次,花正雅的桃花粉面被氣得發紫,最終還是不甘的坐下去。

顧卿然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縷縷袖口也坐下,黎疆在臺下看的目不轉睛,他好喜歡看顧卿然吵架的樣子啊,睿智中透著可愛,蠻橫中又透著俏皮,這叫人怎麽看的夠啊。

白褚寧平日都是被顧卿然懟,今日見著他懟別人還覺得挺有趣的,他小聲道:“師兄吵架還真是厲害。”

“那必須滴,你學著點。”

白褚寧:“……”

經過剛剛的小插曲,所有人都精神抖擻,擂臺上一對接著一對,很快又輪到黎疆上場了,這次他的對手又是個不知名的仙門,他三兩下就將人解決了,顧卿然滿意的鼓掌。

一上午的比賽過去後,留下的只剩前八強,楚盈盈自是毫無意外的被淘汰了,陸灃算他運氣不好,抽簽的時候又對上玄令宮的宋飛,就像雲意對上雁菱一樣,氣勢和心理上率先輸了,這比賽還怎麽贏?

午飯時顧卿然陪黎疆一起去弟子飯堂,見陸灃和楚盈盈懨懨的他還出言安慰,“沒事的,好在外門弟子那沈玉澤晉級了,咱們還是可以爭一爭前三甲的。”

陸灃蔫聲蔫氣的,“又是宋飛,我這是什麽運氣啊。”

顧卿然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你這不是能力問題,是心理問題了,你從內心就已經對宋飛產生恐懼,怎麽可能打的過人家呢?”

“那我應該怎麽辦啊。”陸灃愁眉苦臉,連吃飯都沒了心情。

“克服心理障礙啊,有空約他出來打一架。“顧卿然無所謂道。

“啊?”陸灃驚的張大嘴,“私下鬥毆?”

“什麽鬥毆啊,切磋啊,註意用詞好嗎?”

“哦。”陸灃懨懨的,私下約宋飛單挑,想想就夠瘋狂了。

幾個弟子圍在顧卿然身邊,嘰嘰喳喳的探討著,顧卿然語重心長道:“輸贏不重要,安全才是第一位,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你們在比試的時候一定要多留點心眼,別又被暗算了。”

幾人異口同聲,“知道,仙尊。”

“無論這次結果如何,我們都比上屆有進步,大家不要有任何壓力,自由發揮就可以了。”顧卿然笑瞇瞇的看他們,“等回到禦風仙門,我叫白褚寧給你們獎勵!”

“好欸!”楚盈盈率先鼓掌。

黎疆為他夾菜,“別說了,快吃飯吧,等下時辰到了。”

下午的比賽明顯要刺激多了,經過上一輪的選拔,留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翹楚中的翹楚,而有的仙門步伐也止於此了,比如玲瓏山,比如飛恒仙門,現下也只是留在這看個熱鬧罷了。

坐過來的時候顧卿然就打聽好了,黎疆第四個上場,對手是玉承天,哇,簡直就是一場世紀大戰啊,一定很驚險刺激,嘿嘿嘿。

白褚寧見顧卿然左顧右盼,道:“師兄緊張嗎?”

“還行,我寶貝徒弟肯定能得第一。”顧卿然對上對面俞少青的目光,淡淡道:“如果沒人搞小動作的話。”

二人正低聲閑聊著,顧卿然覺得一道目光投過來,看得他渾身不自在,他循著望過去,是千芙。

目光相接之時,千芙起身走了,顧卿然想想,與白褚寧交代句便也退了席,黎疆見他們二人相繼退場,心裏又不是滋味了,這個千芙之前就深夜來尋顧卿然,現在又趁這個節骨眼將顧卿然喊走了,等下他都看不見自己的擂臺賽了。

本還鬥志昂揚,現在一瞬便洩了氣,黎疆看著顧卿然的空座位出神,排在他前面的雁菱察覺出他情緒不對,眼神撒摸一圈兒便有了答案,她道:“等下會回來的。”

黎疆回頭看她,神情落寞哀傷,自己這又是在不甘什麽,明明他們兩個月後就會成親了,自己又算什麽呢。

午後擂臺賽只有四組,沈玉澤很可惜的敗了,雁菱對上宋飛,最終也以失敗告終。

禦風仙門也只剩下黎疆這一個小獨苗了,真可謂是‘全村人的希望’。

黎疆看著顧卿然空空的座位,沒來由的難過,可自己又有什麽理由要求他這種時刻必須在場呢?怎麽想都是陪未婚妻更重要些吧。

也不知道千芙究竟有什麽事,白天說晚上說的,煩死了,馬上都要成親了,到時顧卿然從頭到腳都是她一個人的了,到時怎麽說不行?就非要急於這一時三刻的嗎?

看著黎疆心不在焉的樣子,雁菱在下面好心提醒著,“別分神。”

黎疆深呼口氣,看著對面的玉承天,若是贏了他,自己就能進入決賽了,禦風仙門能不能進前三甲,就靠自己了。

玉承天既做得朔風仙門的首徒,資質自是不差,從他們交手的招式上看,該是不分伯仲的,不過兩個仙門路數不同,懸念自然還在最後。

禦風仙門的人都秉著呼吸,一瞬不瞬的盯著臺上的戰況,沒有顧卿然在場,黎疆心裏總像空落落的,但他不能讓這種消極情緒影響自己的發揮,他還要為顧卿然爭光呢。

任玉承天再怎麽天資卓越,但是跟純正的魔種比,無論是悟性還是根基都要遜色不少,幾十個回合後玉承天明顯應付困難。

所有人都心知,這局黎疆穩了。

破曦劍與黎疆更是配合的得心用手,就在他準備一擊即中之際,耳邊似乎傳來小幅度的氣流湧動,黎疆心道不好,是自右後方來的暗器,可他劍式已起,是收不回的了。

既然都是要受傷,黎疆采取了最穩妥的自保方法,那就是躲過不知名暗器,去迎玉承天手中的劍。

玉承天愕然,明明占盡上風的黎疆又怎麽會調轉槍頭來迎自己的劍呢?他此時想收力也來不及了,劍頭沒了進去,黎疆胸口已經滲出冉冉血跡,場內嘩然。

這時擂臺上方傳來一陣呼嘯風聲,顧卿然一席白衣陡然立於臺上,乾元劍的劍氣橫劈而下,將擂臺都劈的震蕩搖晃。

顧卿然怒不可遏,這些人竟然真的趁自己不在對黎疆下手,簡直是卑鄙無恥!

他堵著氣,一把拎過黎疆,語氣嚴厲非常,“我怎麽跟你說的?!不是叫你要小心這些下三濫的背後黑手嗎?你權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除了上次在山洞,黎疆還未見過顧卿然發這樣大的火,一時語噎不知該如何作答,他身邊的玉承天也嚇壞了,愕然的看著自己還在滴血的劍,傻了一般。

顧卿然撚了下黎疆胸口的血跡,沖樂姝喊道:“快下來看看這劍上有沒有毒!”

顧卿然這話當然是喊給俞少青聽的,就算他明知道那劍上無毒,也該給那些人點態度,否則他們也太不拿禦風仙門當回事了,三番兩次弄這些小伎倆,真是惡心!

樂姝提溜著裙擺急匆匆走下來,也開始配合顧卿然演戲,在眾人的目光中,她掏出隨身帶的銀針包,玉承天焦急的解釋著,“顧仙尊,這劍上怎麽可能會有毒呢?我沒——”

顧卿然不知道這事玉承天知不知情,但就算他是有意的,自己也該知道究竟誰才是始作俑者,他打斷道:“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因著上屆雁菱的事,其他仙門心裏本就存著疑問,如今黎疆必勝的對局竟然受傷落敗,顧卿然又聯合樂姝鬧了這麽一出,想不讓人多想都難啊。

俞少青見輿論轉向自己,向來在意形象和口碑的他可是坐不住了,他無視蒼羽遞過去的眼神,起身道:“顧仙尊此話又是何意?”

顧卿然呵呵一笑,“就字面意思。”

“凡事都要講證據,就算你是德高望重的仙尊,也不能隨口汙蔑。”

“證據?”顧卿然看著手指上血跡,沈沈道:“這樣的事可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一次是巧合,難不成次次都是巧合?”

俞少青從前沒和顧卿然打過交道,只知道他是禦風仙門光風霽月的存在,常年游歷閉關,與世無爭,怎麽如今瞧著卻不似傳言。

俞少青做賊心虛,莫非他來仙盟大會,就是為著祭臺的事?故意來這尋他把柄的?

樂姝簡單的為黎疆處理好傷口,小聲對顧卿然道:“別鬧的太難看。”

顧卿然哪裏管這些,他現在有點想明白了,這些人就是合起夥來把他當傻子!那面叫千芙將自己引走,說一些有的沒的自己壓根聽不懂的話,這面又暗出黑手對付黎疆,這些人玩的也太埋汰了!

俞少青踱步走下來,一向以溫和親善著稱的他也陰沈著臉,“顧仙尊空口無憑,今日眾仙門都在,我朔風可背不得這個罵名。”

“呵,誰是誰非,熟正熟邪,你我都心知肚明。”

顧卿然死死盯著俞少青,想必自己的話外之音他也能夠領會,別以為他幹的那些骯臟事可以瞞天過海,就算沒有證據,這世間也自有公道!

玉承天想與俞少青解釋自己不是有意傷人,卻被俞少青擡手打斷,眼下尋不到證據,任他顧卿然怎麽能言善辯也扭轉不了戰局,敗了就是敗了!說什麽都沒用。

“既然勝負已定,那就請顧仙尊的愛徒退場吧。”俞少青又恢覆了溫藹的態度,笑呵呵道:“顧仙尊清風高節,不會是想尋個理由耍賴吧?”

黎疆見顧卿然受擠兌,上前小聲道:“我還可以再比。”

顧卿然付之一笑,本以為這個俞少青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這麽一看也不過如此,為著個考試值得他三番兩次的作弊,由此可見此人心胸實在狹隘,成不得什麽大事。

下面看熱鬧的人雖然在為黎疆不值得,但他確實輸了,他們沒瞧見什麽暗器,只看見是黎疆自己莫名其妙撞上玉承天手中的劍,無論如何,黎疆都是敗了。

樂姝扶著黎疆往臺下走,顧卿然卻提起乾元劍,直指俞少青,“這麽想贏?不如我陪你打?”

……

作者有話要說:

黎疆:啊啊啊啊我老婆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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