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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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封印!

顧卿然貼著石壁摸索著, 書上有記載,封印是一層湧動著的真氣,若感受到靈力便會自動開啟保護機制, 反噬入侵者。

黎疆也四下尋找著, 這時他才註意到, 幽暗的山洞內不止有一條路, 大大小小的分叉路口都有四五條,若是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 找個幾天幾夜也是找不到封印的。

他正欲開口,顧卿然卻在不遠處大力的蹦了起來,手舞足蹈的,山洞內回響著‘轟轟轟’的聲響, 黎疆以為他又犯病了, 剛要出言制止,顧卿然卻憑空在他眼前消失了。

“顧卿然!”

黎疆用最快的速度跑去, 可手臂一揮撲了個空, 甚至連衣襟都沒有抓到, 他焦灼萬分,便學著顧卿然在地上亂蹦,手也拍打著墻壁, 然後腳下‘咯噔’一聲,黎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走了, 他甚至分不清方向,就連滾帶爬的掉進了水牢。

顧卿然在下面伸著胳膊且等著呢, 黎疆準確無誤的掉進他的懷裏。

“哎呦。”顧卿然的胳膊一時承受不住, 一趔趄差點坐在地上。

黎疆在顧卿然懷裏傻了似的, 這一切也太突然了。

“下來!”顧卿然用力一甩, 黎疆就被無情的扔了下來。

水牢內裏很寬敞,光線也足,顧卿然看著腳下的紋紋路路,覺得這玩意很像恐怖片裏某種邪惡的陣法,他蹲下去,學著電視劇裏的法醫,用手指撚了撚,又聞了聞,雖然他聞不出什麽,但是按著一般套路,這就是血跡。

黎疆剛緩和些,懷中的鎖靈囊又有異動,這次的反應更大了,他只能解開袋子,將可可放了出來。

可可出了鎖靈囊就高聲喊著,“媽媽!媽媽!”

顧卿然被他喊得一楞,難不成被關在這裏生祭千靈陣的,是可可的母親?

他看可可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跑,趕緊追上去,“等會,你媽媽在這?”

可可眼中有些濕潤,嗚咽著,“她走了好多年,我感受到她的氣息了,她受傷了!”

看他急的團團轉,顧卿然安撫著,“別急,循著腳下的陣法圖,找到陣中心,我會救她出來的。”

可可連連點頭,這時黎疆走上來,在顧卿然耳邊小聲道:“是血。”

顧卿然早就料到了。

“顧仙尊!這面!”

可可招呼著,顧卿然和黎疆一刻沒敢耽擱,飛跑著踏進了水牢。

說是水牢,其實就是在屋子中央搭建了一個巨大的石臺,面上雕刻著詭異繁瑣的陣法,圖案蔓延開來,一直延伸了那麽遠。

顧卿然少有的鎖眉,這種失血量,哪怕是神仙也得沒個半條命啊,白褚寧跟他說過,可可資質不高,就是因為父母的靈根不是上佳,可這樣平庸的妖類,為什麽會被抓來生祭血陣呢?

“媽媽!”

血跡幹涸的祭臺中央,有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她無力的跪在那,低著頭,脆弱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可可剛要沖上祭臺就被黎疆制止了,“小心!”

“放開我!主人,那是我媽媽!她是不是死了?”

顧卿然望著祭臺上的女人,覺得情況似乎不樂觀,此前他問過可可,可可說她媽媽已經失蹤七年了,最後出門那次,還說要帶他換個地方生活,結果就這麽一去不覆返。

“我去將她帶出來。”顧卿然剛要踏上祭臺,黎疆過來一把拉住他,“有陷阱!”

顧卿然的註意力一直在可可母親身上,壓根沒註意到偌大的祭臺上布滿了藤尖。

黎疆瞇著眼,“嗜血藤。”

嗜血藤是受血氣滋養而生的一種毒物,它的汁液可以麻痹人的神經,藤條內是空心的,一旦被藤尖刺入皮膚它便會貪婪的吸食鮮血和精氣,人會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被吸成一具幹屍。

“看見了嗎?”黎疆在顧卿然耳邊用極小的聲音道:“她的下半身已經被嗜血藤吸幹了。”

顧卿然心口一緊,眸光微變。

“她已經與祭臺融為一體。”

後面的話即使黎疆不說顧卿然也猜得到,沒得救了。

“媽媽!”可可見他倆遲遲沒有動作,急的他又要往祭臺上沖,顧卿然給黎疆遞過去一個眼色,黎疆立馬心領神會,此時可可的註意力都在祭臺上,壓根沒註意黎疆已經悄悄打開了鎖靈囊,只一瞬可可又被重新收了回去。

“這玩意怎麽弄?”顧卿然指著祭臺,“你上課有學吧?”

“看似平整的祭臺,其實上面布滿了藤尖,我們過不去的。”黎疆平淡地道:“過去了也無用,她活不成的。”

顧卿然有點於心不忍,“我都答應可可了。”

黎疆也很惋惜,嗜血藤已經侵入骨髓,若是強行抽離,只會加快她死亡的速度,可轉念一想,這般活著,還不如死了。

顧卿然知道她拼盡全力吸引他們前來,定然有事交代,也許是可可,也許是這祭臺,可剛剛那場地動山搖已經用了她僅存的餘力,眼下人到了跟前她卻昏死過去,顧卿然結著法印,緩緩的為可可母親灌輸靈力,希望可以讓她從沈睡中醒來。

顧卿然的靈力泔洌純粹,不一會可可的母親就嗚咽著、發出一聲嘶啞的悲鳴。

黎疆圍著祭臺走過去,就算已然醒了,她依然虛弱的擡不起頭,身下的嗜血藤感知到宿主的動向,開始相互纏繞著蠕動,像一條條泛著磷光的青蛇,叫人膽寒。

“可...可可...”

可憐天下父母心,可可母親恢覆神志後第一聲喚的就是自己的兒子,那個單純善良,被她扔在山洞中一扔就是八年的兒子。

“他很好。”顧卿然趕緊答著,“他被帶去了禦風仙門,做了我徒弟的靈寵,你放心,我們會照顧他的。”

顧卿然說的很快,因為眼前人給他一種感覺,她的時間不多了。

“禦風...仙門...”可可母親重覆著。

“嗯,大門派,養得起他。”

可可母親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誰又,說的清呢,我有今天,也是拜仙門之人所賜。”

提起這個,顧卿然終於能一吐心中的疑惑了,為了避免影視劇中一說到重點就嗝屁的沙雕劇情,他直接了當的問道:“這祭臺是誰設的?又是誰害的你?”

“俞少青。”

啊!聽到了答案,顧卿然心中莫名的暢快,可這個人是誰?他怎麽從沒聽說過?

黎疆:“朔風仙門的尊主。”

顧卿然想起來了,這貨才是名副其實的,黎疆的殺父仇人!

“也、也是可可的父親。”

這話一出,黎疆和顧卿然面面相覷,震驚的一個字都吐不出。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玄光鏡照不出可可的身世,人妖結合,有違天道。

黎疆:“那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可可的母親叫蘭虞,是一只即將受雷刑的妖。

有妖歷劫在即,天象異動,俞少青正在外游歷,順便前去查探,二人因此生情,蘭虞起初心存顧慮,可俞少青生花妙語,還說不在乎她是人是妖,待時機成熟便將這段戀情公布於眾。

顧卿然撇撇嘴,“哼,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姓俞的一看就是有陰謀!”

黎疆關心的是,蘭虞是一只要受雷刑的妖,這就意味著,要是挨過三道天雷,便可祛除一身妖氣,脫去本相,飛升成仙。

“你失敗了。”

蘭虞苦澀地笑,“一道天雷除妖氣,二道天雷祛劣根,三道天雷了凡塵,他在我歷劫時做了手腳,我不僅歷劫失敗,還變得這般妖不妖,魔不魔。”

顧卿然:“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想汲取山脈靈氣為已用,可這力量太過於雄厚強勁,他需要一個器皿來轉換。”

顧卿然懂了,“你就是那個器皿。”

“他想以此逼我成魔,只有魔族的身體才能承載如此巨大的力量,可摻雜了感情的恨便不再純粹,我沒有變成他預料中的魔,最終他的計劃也落空了。”

“那這血陣又是怎麽回事?”

蘭虞無力道:“下下策,或許等他找到更合適的器皿,便會放過我了。”

顧卿然瞄了黎疆一眼,恰巧對上那人的眼。

“那可可呢?”

“我不想俞少青為此困擾,想著歷劫後再與他商議可可的去留,呵呵,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最低等的妖類,竟想妄攀仙門聖尊。”提到可可,蘭虞幹啞的嗓中傳出啜泣,淒楚又悲涼。

“可可媽,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族類或許分三六九等,可感情不分,哪怕是路邊的乞丐,他所付諸的感情也是值得尊重和珍惜的。”

顧卿然繼續安慰道:“是他自始至終帶著目的,是他玷汙了你純粹又真誠的情意,是他配不上你的。”

可惜的是,別人或許有重頭再來的機會,可蘭虞沒有了。

黎疆看過去,顧卿然面上難得的凜然肅立,眸中的光也異常堅毅,這一刻黎疆覺得,將來被顧卿然真心實意愛著的那個人,一定很幸福。

蘭虞艱難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想必俞少青已經察覺到了異象,再晚就出不去了。”

黎疆:“你想讓我們做什麽?”

“殺了我,毀了這,祭臺下連著十幾處仙山靈脈,一旦靈力被吸食殆盡,介時山倒石塌,始作俑者的力量將無法估計,或許會具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顧卿然有口難言,這本書裏究竟有多少大BOSS啊?

小擺的聲音響起:「害,喜歡瞎折騰的炮灰而已,哪個成功人士的腳下沒幾塊墊腳石啊。」

啊這,蝦仁豬心。

顧卿然不由自主的往黎疆身邊靠了靠,自己還是不要三心二意了,這個才是真大佬啊!

嘿嘿,大佬貼貼。

黎疆垂眸看他,顧卿然仰著小臉嘿嘿賠笑。

“可以、可以幫我照顧可可嗎?”蘭虞艱難地擡起頭,眸中映著淚光,“就讓他平平安安的做只小獸,別再有什麽妄想了。”

黎疆下意識摸摸鎖靈囊,有些心疼,他自小失去雙親,最能切身體會飄零無依的感覺,哪怕身邊人滿為患,卻還會覺得孤苦。

可可最後也沒見著蘭虞的最後一面。

他的媽媽永遠留在了陰冷絕望的祭臺上。

顧卿然害怕暴露黎疆的身份,直接用他的乾元劍劈開了祭臺,下面堆積纏繞的嗜血藤受了巨大的刺激,開始反擊入侵者,黎疆親眼看著蘭虞被嗜血藤拖進了裂縫中。

他腦中想到一個詞語,犧牲品。

“走吧。”顧卿然拽著黎疆的袖口。

“嗯。”

二人剛跑幾步,洞內突然出現很多綠色的光點,顧卿然近視加散光,還沒心沒肺的稱讚道:“哇,這裏竟然還有螢火蟲,真好看呀!”

“……”

黎疆猛然一個回身夾起顧卿然,小豹子似的往洞外沖,顧卿然嚇得緊緊抱著他的腰,“咋了啊?”

“那是山鬼!”

“啊!!!”顧卿然大驚失色,連連喊著,“跑快點跑快點!追上來啦!”

嗜血藤上會結出一種酸澀的果子,由血液滋養而生,它們獨特的氣味對山鬼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所以這裏才會有這麽多的山鬼。

此前嗜血藤飽食了蘭虞的血肉,冥冥中她靠這微妙的聯系驅使山鬼,可現在祭臺毀了,蘭虞的氣息徹底沒了,山鬼又開始攻擊入侵者。

顧卿然被黎疆夾在腋下,覺得自己好像一個便捷式公文包,這對於一個曾經一米八五的鐵漢來說實在是太屈辱了!

“你說,俞少青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黎疆目視前方,“你怕他?”

“不怕,就是覺得這人挺損、挺不是人的。”

“哼,仙門之人也並非都是善類。”黎疆頓一下,“就像魔族也並不是世人所想的那般。”

“哎,你以後低調點吧,你沒聽可可媽說,俞少青需要一個魔族的人做器皿來為他轉換靈氣呢。”

“擔心我?”

“怎麽可能不擔心啊?看可可媽被折磨成那樣,要是祭臺上的是你,那哥得多心疼啊。”

“……”

二人用這種奇怪的姿勢聊著天,眼看著洞口越來越近,顧卿然終於看見曙光了,黎疆前腳剛踏出山洞,顧卿然便掐著劍訣,乾元劍霎時飛了出去,在天際幻化出巨大的劍身,一柄長劍直插山腰,不過一瞬,山洞轟然而塌。

“好了,放我下來吧。”顧卿然又毫無顧忌的拍打黎疆的屁股。

二人共乘乾元劍,一刻沒敢耽擱,黎疆有些擔心沈玉澤他們,若是成群的山鬼真的突破了結界,那該是怎樣一番場景。

黎疆:“這麽多的山鬼,始終是個隱患。”

站在他身後的顧卿然琢磨下,將手伸進黎疆的領口,在他胸前摸索著。

“你、你幹什麽。”黎疆制住他。

顧卿然從黎疆懷裏拿出鎖靈囊,“等下我用法陣困住它們,你用鎖靈囊將它們收進去。”

“哦。”

“介時關進鎖妖塔煉化了,省著這些玩意出來惡心人。”

“嗜血藤毀了,祭臺也毀了。”黎疆側過頭,淡淡道:“想必這恩怨也結下了。”

“切,他又不知道是我!”

“這種事瞞不住的,還是早做打算吧。”

顧卿然許是站累了,就想將胳膊肘搭在黎疆肩頭,可他們二人現在身高又很懸殊,顧卿然懟了懟黎疆的腰,“低點,我扶一會。”

黎疆微微屈膝。

顧卿然將胳膊搭上去,接著道:“你沒聽蘭虞說嗎?俞少青想要吸取一整條山脈的靈氣,這其中要途徑多少靈山?你真以為一個祭臺就可以將這些都毀了?真是個天真的小魔頭。”

“……”

黎疆站直身體,無聲的抗議著,顧卿然撲哧笑道:“哎呀,咋這麽小氣呢?”

“煩人。”

顧卿然還在身後碎碎念,黎疆就已經看見不遠處迸發著的靈氣,混亂而又急迫。

遭了,打起來了!

乾元劍急轉而下,顧卿然嚇得一把扳過黎疆的腰,歪著頭看下去,“咋啦?”

這一看不要緊,下面早就打成一團了,禦風仙門的弟子服飾都是淺淡的翠竹色,與嫣紅的血對比鮮明,在烈陽的照耀下異常的刺目。

顧卿然甚至沒等黎疆平穩落下,直接一個縱身躍了下去,廣袖一揮,強大的靈氣頓時掀起一陣塵土,那些齜牙咧嘴的山鬼皆被這股強勁的靈氣沖出幾丈遠。

“仙尊!”楚盈盈眼中含著淚,身上也都是道道血痕,見了顧卿然直接撲到他懷裏,顧卿然輕拍她的肩頭,發現她全身都在顫抖。

“不是讓你們走嗎?”

楚盈盈仰著小臉,哽咽著,“我、我們將村民都疏散了,擔心這面的情況就趕回來了。”

看他們個個長衫逶迤,染盡鮮血,顧卿然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可眼下卻不是矯情的時候,那些山鬼仿若沒有痛感神經的工業產物,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後又都前赴後繼的沖了過來。

眼下山鬼的數量雖少了些,可寡不敵眾,在這種車輪戰術之下,哪怕是顧卿然也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黎疆此時也跑過來,看楚盈盈在顧卿然懷裏哭的梨花帶雨的,而顧卿然又是那麽溫婉柔和的安慰她,黎疆有些不自在,只能轉身去看沈玉澤。

沈玉澤和陸灃都沖在最前面,傷勢也是最重的,殷紅的血已經將衣物浸染大片,遠了看去就像穿著紅衣。

“沈師兄。”黎疆上前扶著他。

沈玉澤因為失血太多,眼前都有些花了,“黎師弟,我沒事,你快去看看其他人吧。”

“小沈,你帶著其餘人先走。”顧卿然拍拍楚盈盈的肩頭,柔聲道:“跟他走吧。”

陸灃用殘破的衣服擦拭著額角的血,“仙尊,還是讓我們留下吧。”

燁煜也踉踉蹌蹌的走過來,“仙尊,我們還能堅持的。”

眼看著山鬼就要沖至眼前,顧卿然揮手,嚴厲道:“快走!這裏交給我。”

沈玉澤見他心意已決,無奈勸慰道:“大家隨我走吧,留在這也只能拖仙尊的後腿,仙尊,我們在前方等你。”

陸灃看黎疆分寸未動,知道此刻或許只有他留下來才是最合適的,便也沒再多說,與眾人一同乘劍而去。

“來吧!幹活了!”顧卿然擼起袖子躍躍越試。

黎疆看他,“你怎麽不叫我走?”

“你會走嗎?”

“——不會。”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了!哥沒有白疼你!”顧卿然在懷裏掏了掏,拿出一團銀色的纖細繩索,看起來清透又有韌勁。

黎疆:“這是……”

“舞天網,看起來很酷炫吧?”

顧卿然掐著手決,剛還小小的一團絲線,立馬蔓延開來,他隨手一扔,舞天網便如巨大的天幕覆於上空,顧卿然手決既出,舞天網立即沖著那群山鬼而去,像有生命似的,將山鬼牢牢控制在天網之下。

“你哪兒來的?又是從兵器庫要來的?”

“嘿嘿,千芙仙尊給的。”

想起千芙,顧卿然面上染著紅暈,扭捏的像只發了情的鵪鶉。

他對千芙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與樂姝不同,千芙的氣質很冷清,很寡淡,看起來很不易親近,可顧卿然偏偏就喜歡這款,要不是兩年後就要走了,其實娶個這樣的媳婦也不算虧。

此前在學校給他寫過情書的女孩數不勝數,就算她們很青春活力,可顧卿然總覺得差點意思,見著千芙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就喜歡那種對自己愛答不理的。

嘿嘿,這種才有挑戰性啊!

黎疆的神色幾乎一瞬間冷下來,連眼神都變得陰惻惻的,顧卿然還不知死活的貼上去,“定情信物!嘿嘿,很拉風吧?”

呵。

黎疆暗暗咬牙,“那你呢?你送她什麽了?”

“什麽也沒送,哎,找了一圈兒沒什麽值錢的。”顧卿然笑呵呵的看著將山鬼都驅逐到一處的舞天網,“等找到合適的再說吧。”

“那就將七寶琉璃冠給她吧。”黎疆平淡地說,“回去就還給你。”

“不用!給人的東西哪還有要回來的道理。”

“是我不想要了,你要是不收,我就扔了。”

黎疆轉身欲走,顧卿然不知道自己又哪裏說錯話惹他生氣了,趕緊上去拉著他,卻被黎疆狠狠的甩到一邊,看他頭也不回往林子深處走,顧卿然喊道:“等下,舞天網還沒完全散開,現在出手山鬼會跑掉的!”

黎疆被嫉恨沖昏了頭,哪裏還能聽得進這些,只悶頭走著,顧卿然在他身後邊跑邊喊,“你又咋的了?鎖靈囊在我這呢!”

哎,這年紀小就是難伺候!

舞天網在上方蔓延開來,山鬼感受到威脅正在林間毫無目的的亂竄,黎疆也不知道抽了什麽瘋,拔劍就沖進樹林,聽著劍氣碰撞的聲響,顧卿然喊道:“小心啊!”

顧卿然輕喘著追上來,看黎疆正追著山鬼一通亂砍,這又怎麽了啊,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應激了呢。

“祖宗啊!”顧卿然一時竟不敢上前攔著,黎疆周圍的氣場太可怕了,顧卿然想著,要是殺山鬼可以緩解他的情緒,那就殺吧,總歸是為人民除害的好事。

顧卿然看著舞天網逐漸將山鬼追趕至一處,為了不多生事端,他拿出鎖靈囊,將近百只山鬼收入其中。

算了,先將舞天網收回來吧,剩下的那幾只就自己搞定!

顧卿然操控著巨大的天幕,銀色的勾線在烈日的映照下閃著點點星光,仿若白天就見著了星辰。

在山鬼的淒厲尖叫聲中,舞天網漸漸收緊,即便有尖銳的爪子勾著地面,可它們依舊掙脫不了這等靈器的束縛,一個接著一個的被套牢,最終顧卿然掏出鎖靈囊,連帶著網也一同收了進去。

還有幾只山鬼逃脫了舞天網的範圍,正四面八方的逃竄著,顧卿然收好鎖靈囊就打算去逐個擊破。

忽然林間傳來一聲野獸的嚎叫,這一聲響徹雲霄,在林間引發了不小的騷動,仿若連高聳著的松柏都給震的晃動,許多棲息在林間的鳥類都爭相恐後的飛離這等是非之地。

這聲音聽起來很像動物世界裏的獅吼虎嘯,顧卿然陡然想起小擺說的雪狼。

“黎疆!”

“黎疆!”

顧卿然喊得嗓子都要裂了,可還是沒聽見回應,他暗罵一句,這個不省心的臭小子!繼而身形一轉鉆進了茂密的樹林。

尋著蹤跡,顧卿然緊趕慢趕總算見著那抹淡青色的身影,他緊忙喊道:“等等我!這裏有危險!”

黎疆身形一頓,並沒有回頭。

顧卿然趕上去,一把拽著黎疆的胳膊,氣喘籲籲道:“你、你又鬧什麽?”

“沒什麽,反正你也不在乎。”黎疆一把甩開他,顧卿然被這力道甩的狠撞在身後的樹幹上,背上頓時傳來一記悶痛。

“哎!”顧卿然悶哼一聲,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黎疆回身看他,那眼神太覆雜了,像是疼惜中又摻著憎恨,懊悔中還夾雜著嫌惡,連帶著清秀的五官也在亂飛,讓人根本看不透裏面的情緒。

黎疆眼尾殷紅,沖著顧卿然不假思索的喊道:“你總是這樣!對這個好,對那個也好,你對誰都好,難道在你眼裏我們都是一樣的嗎?!都是沒什麽區別的嗎?!”

顧卿然揉著後腰,疼的齜牙咧嘴的,聽見這番話他更懵了,這話怎麽聽著醋味這麽重啊。

顧卿然盡力解釋著,“不、不一樣啊,我肯定是最偏向你的啊。”

“呵,那這裏面到底有幾分真心實意?又摻雜了多少情不得已?”黎疆疾步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睥睨著顧卿然,“你對我好,無非就是因著這個契約吧?”

黎疆滾熱的手掌緊緊捏起顧卿然的手腕,輕紗滑落至肩肘,腕口處的紅砂痣異常醒目。

“要是不受這個鉗制,你會對我這樣好嗎?還會在我面前忍氣吞聲嗎?想必最想殺了我的人就是你吧?”

黎疆目光灼灼,連嘴唇都在顫抖,高挑雅健的身形將顧卿然牢牢的困住,哪怕他占盡了先勢,但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悲痛。

“我說的沒錯吧?師!尊!”

顧卿然手腕被捏的生疼,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微微泛青,他仰著臉,對上那雙微微泛紅的雙眸,不解道:“當然不是,你為什麽要這麽想?”

“呵,你以為我會信?”

對於黎疆這種反反覆覆、陰晴不定的性格,顧卿然早已經習慣了,或許他說得對,要是沒有那個契約的束縛,自己是不會與他這般親近的,他喜怒無常,性格敏感又多疑,跟他當哥們太累了,比跟小姑娘談戀愛還累。

顧卿然嘆口氣,“隨便吧。”

黎疆冷笑,“又是這樣,你說話總是模棱兩可,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真的就那麽難嗎?!”

顧卿然看著已經發紫的手腕,無奈重覆著,“就算沒有契約,我也會對你好的。”

“我不信!”

顧卿然:“……”我真尼瑪服了呀!誰能來救救我呀!

“手腕疼。”顧卿然癟著嘴,看著自己的手腕小聲道:“都不過血了,你再捏一會兒我就得截肢了。”

黎疆神色一滯,繼而松了手,顧卿然趕緊將手抽回來揉搓著,黎疆見他手腕處的淤痕,自責的轉過身,開始埋怨剛剛沖動的自己。

他與顧卿然的關系本就不純粹,這裏面雜糅了太多,恨也好、怨也罷,機緣巧合也好,陰差陽錯也罷,最不該混進去的就是情愛。

“小心!”

黎疆還在走神,忽的身後被人推了一把,跌倒之際,一只雪色的猛獸掠過他的頭頂,那聲熟悉的咆哮貫徹耳膜,將他的神志都吼散了。

顧卿然一個縱身,將他牢牢抱在懷裏,二人就那麽在草地上滾了數十米遠,黎疆看著眼前即將落下的巨掌,這才回了神,口誦劍訣,破曦劍應聲而出,銀雪蒼狼身軀急轉,奪過破曦劍的致命一擊。

銀雪蒼狼堅實的後腿將缸口般的樹幹沖斷了三四根才穩下身形,黎疆趁這空檔將顧卿然推至一側,翻身一躍立於地面之上,挺拔的身姿牢牢將顧卿然護在身後,破曦劍在周遭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他手上。

顧卿然在黎疆身後打量著小擺曾經與他說過的銀雪蒼狼,這東西可真大啊,目測自己還沒到這畜生的膝蓋,這麽個龐然大物,是如何悄無聲息潛入這座山的?

蒼狼屈著後腿,做出攻擊姿態,黎疆卻不打算給它先發制人的機會,執劍便沖了上去。

顧卿然眼前紅光一現,又見熟悉的錦袍紅衣。

一人一狼在林間較量,將樹木都毀去大片,顧卿然目不轉睛的盯著戰況,小魔頭就是小魔頭,即使他還沒變成書中的魔尊,可眼下的他力量也是不容小覷,顧卿然兩只手圍在臉暇兩側做喇叭狀,“弱點是下腹!”

黎疆不可能沒聽到,但這個大犟種很顯然不想聽顧卿然的,攻擊重心依舊在頭部,可即使硬碰硬,黎疆還是占著上風,或許是他一身的魔氣讓蒼狼有了懼色,它知道自己占不得便宜,便想著逃走。

黎疆本就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哪裏能輕易放過它,只見他一個輕盈翻轉躍到蒼狼的後背,踩著它粗硬的毛針又跳至頭頂,手腕一轉破曦劍直奔蒼狼頭頂。

那畜生感知到了殺意,將頭一偏躲過了致命一擊,哪成想正中黎疆下懷,另只手揮起一掌狠狠拍在蒼狼腦門,那一瞬間迸發的力量震的顧卿然都險些站不穩。

銀雪蒼狼轟然倒地,只蹬了幾下後腿兒便沒了氣息。

“徒兒真棒!”顧卿然趕緊拍手叫好,黎疆卻沒領他的情,收劍後看了眼蒼狼的屍體,就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

顧卿然走上前看了眼,拿出鎖靈囊將銀雪蒼狼的屍體收進去,擡起頭卻發現黎疆已經走遠了,他趕緊小跑著追上去,仰著小臉道:“去跟他們匯合嗎?”

“嗯。”

“那你能不能先把煙熏妝卸了?”

“……”

黎疆邁著大長腿只管悶頭走,顧卿然在身後艱難的跟著,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算見著沈玉澤他們。

他們幾個人正坐在一堆亂石上修整,燁煜第一個發現黎疆和顧卿然,忙踩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招手,“仙尊!黎師弟!這兒呢!”

黎疆擡起頭,未做什麽表示,陸灃也想起身,奈何傷勢太重連腰也直不起來,楚盈盈更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臉色慘白,連笑一下都異常艱難,看著他們一個個身負重傷,顧卿然道:“天色不早了,趕緊就近找個地方休息吧。”

燁煜:“仙尊,我剛剛探查周圍情況,在右面的山底下,有處隱蔽的山洞,我們可以去那休息。”

“好。”顧卿然將楚盈盈攙扶起來,對他們道:“你們都還好吧?”

燁煜雖衣襟上也被血液浸染,但好歹傷勢沒那麽重,他順手扶起身邊的沈玉澤,嘆息著,“師兄弟們傷勢都不輕,山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現在安全了,它們都被我收進鎖靈囊了,逃走的那幾只也不足為懼。”顧卿然攙扶著楚盈盈,“去山洞,燁煜你帶路。”

“是,仙尊。”

燁煜尋著的山洞不算大,但也足夠他們幾人在這歇腳,山洞裏有一塊長條石,燁煜找了些稻草鋪在上面,對顧卿然道:“仙尊就睡在這吧。”

“好。”顧卿然也沒推辭,慢悠悠的坐下去。

燁煜和黎疆又出去撿了些幹柴燃上,見那些弟子還都坐在冰涼的地上,黎疆對躺在稻草上的顧卿然翻了個白眼。

趁著夜色還未降臨,黎疆對燁煜道:“我們出去撿些柴火吧,順便找點吃的。”

“好。”

顧卿然突然轉身道:“多找點,我這石頭太涼了。”

黎疆不知怎麽就陡生一股邪火,語氣是從未有過的不耐煩,“你能不能別那麽嬌氣了?這裏的人都受了那麽重的傷,燁煜也將稻草都鋪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山洞內立時鴉雀無聲,其他人都沒敢說話,沈玉澤艱難地睜開眼,剛想出言勸慰,黎疆接著道:“不要以為自己身份尊貴就搞特殊,生命都是平等的,這不是當初你說的嗎?”

顧卿然楞楞的看了他好久,最後默然轉過身去。

黎疆一甩袖子氣努努的出了山洞,燁煜看了眼顧卿然,無奈只能跟隨其後。

要是平時沈玉澤一定會說些話寬慰顧卿然,可他真的太疼了,失血過多導致他眼前開始發白,倚靠在石壁上連眼皮都擡不起,迷迷蒙蒙的就睡了過去。

黎疆和燁煜撿了些柴火,又去林中捕了野兔,回到山洞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為了不打擾他們休息二人都是輕手輕腳的,可火光一亮起來,楚盈盈就醒了,她無力道:“你們,回來了。”

黎疆小聲道:“嗯,等下兔子烤熟了再叫他們起來吃吧。”

燁煜輕輕添柴,黎疆剛將兔子放在架子上,就聽楚盈盈驚呼道:“仙尊受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卿然: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黎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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