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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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疆被憤恨和嫉妒折磨的一夜未眠, 疲態盡顯,整個人死氣沈沈的。

顧卿然見著還將他拉到一邊,挖苦他煙熏妝都出來了, 黎疆一改從前溫藹謙和的態度,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這時顧卿然才註意到, 黎疆頭上的七寶琉璃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很普通的紅色發帶。

他不是很喜歡那頂玉冠嗎?怎麽又不戴了?這又是在鬧什麽脾氣啊。

顧卿然從前只覺得黎疆脾氣又臭又倔, 還特別有主意,現在發現他脾氣陰晴不定,翻臉比翻書還快,跟精神分裂似的。

白褚寧忙前忙後的安排, 看到顧卿然的時候還覺得詫異, “師兄怎麽也跟來了?”

“啊?之前不是說好了,我一起跟著嗎?”

白褚寧的眼神在顧卿然和黎疆之間來回游離, 本來他是想勸說顧卿然, 既然已經定了婚期, 就應該跟自己的‘緋聞男友’保持距離,省著傳出去影響他的清譽,可一想到顧卿然昨天已經按他的意願應下婚約, 想來之前的事不過就是他色迷心竅,一時糊塗罷了, 便也懶得去管了。

白褚寧將這次歷練的路線圖遞給顧卿然,雖然這話有點多餘, 但他還是囑咐著, “註意安全。”

“好說!”顧卿然將圖紙接過來。

樂姝也走過來, 將一個錦囊交給顧卿然, “這是一些丹藥和止血散,帶著吧。”

“哦。”顧卿然接過,但是他覺得他這種丟三落四的性格可不太適合保管這麽重要的物品,他招招手將沈玉澤喚來,盡數交給他。

“路途遙遠,師兄保重。”白褚寧語氣竟還帶點不舍,顧卿然卻笑的跟朵花兒一樣,像上次那般伸出手,“別來那些虛的,多給帶點錢。”

白褚寧:“……”

樂姝:“這次歷練大多是山川河脈,你要錢做什麽?”

“以備不時之需嘛。”

寒暄了幾句,顧卿然就帶著那些小尾巴出發了,走了幾個時辰後,沈玉澤看了眼地圖,對顧卿然說道:“顧仙尊,我們的第一站是臧海,此前玄令宮來求助,臧海內有四爪蛟龍,常出來撥雲弄雨,興風作浪,玄令宮曾派人來求助,希望我們可以助他們除妖。”

“哦。”顧卿然也沒當回事,隨意問著,“行,就按地圖上來,咱們多久能到?”

楚盈盈撅了撅嘴,“差不多要兩個月。”

“啥?!走倆月?那別的地兒咱們還去不去了?”顧卿然拿過地圖,玄令宮的位置在地圖最南面,而禦風仙門在最北面,他皺著眉頭,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個臧海,跟玄令宮不就隔著兩個山脈嗎?走個半天就到的地方,怎麽好意思來禦風仙門求助的?有走到禦風仙門這時間,都夠將臧海翻個底兒朝天了。

“他們距離臧海那麽近,他們怎麽不自己去?他們是小門小派?還是說門派雕零,連個蛟龍都搞不定?”

“當然不是!”陸灃走上前,憤憤不平道:“玄令宮可是仙門中最氣派的了。”

“哦?”顧卿然挑眉,“怎麽個氣派法?”

“有錢!有實力!有地位!他們的宮主蒼羽,是修仙界唯一一個進入真仙境界的,可不夠他們臭屁的!”

真仙境界?

顧卿然有點搞不懂這本書裏的境界設定,所以只能求助小擺。

“擺啊,那我是什麽境界啊?”

「靈仙。」

“那,誰厲害一點啊?”

「當然是真仙啦,這本書中的境界區分為:地仙,散仙,靈仙,真仙,金仙。」

顧卿然若有所思,原來這具身體的境界也不過如此嘛,從陸灃的話中得知,禦風仙門也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門派,自從無上真人閉關後,更是日漸式微,所以玄令宮才敢明目張膽的拿他們當冤大頭!

“不去!”顧卿然當機立斷,“小澤,下一個!”

“啊?”沈玉澤一臉為難,“為什麽啊?”

“太遠了,我走不動。”

眾人:“……”

陸灃想必也不爽玄令宮很久了,立馬附和道:“對!不去,玄令宮明擺著拿咱們傻!”

沈玉澤也沒料想到會是這個局面,他拿出地圖,有點忐忑道:“那、那下一個是玲瓏山,他們說山上的屋舍年久失修,面臨坍塌,所以、所以想讓咱們去幫——”

“啥?我沒聽錯吧?”顧卿然又一把搶過地圖,“不是歷練嗎?還得兼職幹裝修啊?”

陸灃又趕緊上來添油加醋,“這個門派仗著資歷淺,弟子少,每年都要來求救,去年我跟玉澤還幫她們修過上山的階梯呢!”

“啊?這不純純拿咱們當怨種嗎?”

楚盈盈嘟著紅撲撲的小臉,叉著腰道:“每次白師叔都礙於情面,不得不應允,哼,那些女人個個花枝招展的,那笑聲我在後山都聽得見!”

沈玉澤見局勢一時難以控制,苦口婆心的勸著,“為了仙門的榮譽和百年來的口碑,我們還是——”

“呵,只要我沒有道德,她們就休想綁架我。”顧卿然倚靠在沈玉澤肩上,挑著下巴,“這個也不去,下一個。”

黎疆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了,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何必要跟那些人計較呢?

“你這也不去,那也不去,那你想幹什麽?不如回清凈峰繼續躺著享太平去吧!”

沈玉澤趕緊拉著他,“黎師弟,你怎麽能這麽跟顧仙尊說話呢?”

顧卿然早就習慣了,也沒在意,他拿過沈玉澤手上的圖紙,最後挑了個距離禦風仙門還算相近的五嶺山,他指著這個問道:“這裏如何?”

沈玉澤瞧了瞧,“啊,這裏是有村民上山求助,在林間打獵時中了迷障,醒來時卻在亂葬崗。”

“鬧鬼啊?”

沈玉澤:“不、不清楚。”

“行,就這了。”

五嶺山位置不算遠,只要翻過三座山,再穿過一片樺樹林就到了。

顧卿然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向來不信鬼神之說,可眼下到了書中世界,他明白在這個虛擬的世界中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所以他不敢掉以輕心,特別身邊還跟著一群小輩,做事就更該萬分謹慎。

黎疆下了山就將可可放出來了,一人一熊跟在隊伍最後面,慢悠悠的走著,與之前的興致勃勃不同,黎疆的情緒看起來很低落,很難過。

可可在山澗中撒歡兒,上樹摘野果,漫野中驅趕蝴蝶,別提多開心了,他雖然膘肥體胖,但動作靈敏,能幾下子就竄到樹尖兒上,能摘到樹上最大最好的果子。

“給你!”

黎疆看可可遞到面前的梅子果,搖了搖頭,“你吃吧。”

“你怎麽了?情緒不對啊,你不是很期待這次歷練嗎?這是怎麽了?”

黎疆看著走在隊伍前面,前呼後擁的顧卿然,氣得他想哭。

怎麽就一晚,什麽都變了呢,什麽都沒了,顧卿然不再屬於他,自己也變成了禦風仙門的笑話,要不是因為梵機靈石,他真的想一走了之。

“我給顧仙尊送去!”

可可奔跑著,將最大的果子捧給顧卿然,又舔個熊臉給楚盈盈一枚果子,最後羞答答的回到黎疆身邊,嘿嘿的傻笑個不停。

“你倆是不是又吵架了?”

“……”

“你倆怎麽總吵架?”

黎疆:“……”

可可輕嘆,“顧仙尊脾氣很好了,他都已經很讓著你了。”

就算黎疆拼命的想與顧卿然保持距離,拼命的不去想他、不去看他,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本心,他的眼神一直追隨著那個灑脫無羈的背影。

他對每個人都笑臉相迎,與所有人相談甚歡,就連陸灃對他的態度都變得恭謹尊敬,顧卿然真的很好。

他怎麽會喜歡自己呢。

黎疆從沒這麽失落傷神過,或許這就是失戀的感覺?呵呵,罷了罷了,等找到梵機靈石,自己就離開吧,介時眼不見心不煩,他愛娶誰就娶誰!

“師弟!”

聽見楚盈盈的聲音,黎疆擡起頭,沈玉澤他們正在向他招手,“走快點!”

“哦。”

沈玉澤知道黎疆心裏難受,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或許他倆的結果是所有人都預料到的,這段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師徒戀’註定是要遺憾落幕的。

“顧仙尊,師弟的心情不好。”

顧卿然悠哉哉的踏著青,無奈道:“我能怎麽辦啊?他經常這樣的。”

沈玉澤輕咬嘴唇,像下了大決心似的,“顧仙尊應該、應該勸勸他的。”

“沒事,過了這勁兒就好了,我算是摸清他的脾氣了,像小姑娘似的,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躲過去就天下太平嘍!”

沈玉澤看顧卿然滿不在乎的態度,他好像明白了,莫非一直是黎疆在單戀?而顧卿然這面壓根沒把他放在心上?

想到這,他同情的看了黎疆一眼,心內五味雜陳。

走到一條小河邊,一行人也都口渴了,就停下來修整一番,沈玉澤到河邊用蕉葉為顧卿然乘了些水,顧卿然正好渴了,就順手接過一口仰盡。

看大家疲累的模樣,顧卿然道:“還要多久能到五嶺山?”

沈玉澤指著前面的山頭,道:“翻過那座山就到了,看來今晚我們要在林中過夜了。”

顧卿然四下看看,這荒郊野外的怎麽睡覺啊?蚊蟲就算了,萬一碰見什麽猛獸該怎麽辦?

“等下你留心點,最好是能尋到山洞什麽的,不然睡在野外是很危險的。”

沈玉澤:“好的仙尊。”

顧卿然左右找了一圈兒,卻沒看見黎疆,“哎?我的寶貝徒弟呢?”

沈玉澤指著河邊,“在河邊扔小石子兒呢。”

“我去瞅瞅。”

顧卿然看見黎疆正站在河岸邊不知道在發什麽呆,他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黎疆腳下,仰頭看他,“幹嘛呢?心情不好?”

黎疆心一驚,繼而強裝鎮定道:“不關你的事!”

顧卿然故意撞他一下,“跟哥說說唄?”

黎疆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的事太難堪、太難為情了,他往一側挪了挪,盡量跟顧卿然保持距離。

“咋啦這是?”

黎疆撿起一顆小石子,狠狠的扔進河裏,小小的石子因為巨大的沖力在水面激起一朵水花,一排排漣漪像綻放的花,一層一層的打向岸邊。

“你盡快幫我找到靈石吧,我不想在這了。”

顧卿然如遭雷擊,這又咋了啊?自己也沒惹到他啊,小魔頭要是走了,那這任務不鐵定失敗了嗎?在虛無深淵待上幾百年,那不得憋成精神病啊!

想到這,顧卿然趕緊湊過去套近乎,奈何剛觸碰到黎疆,黎疆就如避蛇蠍般躲得遠遠的,眼中都是戒備和疏離。

這眼神看的顧卿然很不舒服,自從黎疆上山以來,自己可以說是對他掏心掏肺的好,不僅為了他跟白褚寧吵架,甚至連授業仙師都給得罪了,要什麽給什麽,說什麽聽什麽,怎麽到頭來都沒有感化他半分呢?

這裏人多眼雜,顧卿然怕說得多了被人聽去,只得道:“算了,改日再說吧。”

一行人休息一會,顧卿然道:“天色不早了,咱們動身吧,最好能找到個山洞容身。”

因為這裏常年都有人類的活動軌跡,所以植被不算茂盛,在林間走路不算太艱難,沈玉澤和陸灃走在最前面為他們開辟道路,顧卿然則是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那些弟子們閑聊,可可走累了就回到鎖靈囊裏偷懶,黎疆就只能孤零零的走在最後面,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天色漸漸暗下來,峰巒疊嶂的山上視線非常不好,整個隊伍的進程也逐漸放慢,眼看天就要完全黑了,顧卿然對前面的沈玉澤道:“找個合適的地方休息吧,要是不生火,等下會有野獸尋上來的。”

沈玉澤跑到高處望了望,前面影影綽綽的,像有個湖泊,在樹林裏生明火會引來山中的猛獸,但是在河邊的話就會好一點,視線也會開闊些,沈玉澤道:“仙尊,前方有個湖泊我們可以在河邊修整一晚。”

“好。”

夜間的風有些硬,吹得顧卿然鼻尖兒都涼了,他攏了攏衣物,跟上沈玉澤的步伐。

到了地方,陸灃帶了幾個男弟子去找柴火,沈玉澤則是翻找著幹糧,走了一天,大家肯定都餓了。

黎疆看顧卿然坐在冰涼的石頭上,裹著裏懷很冷的樣子,遲疑一下,還是脫下外袍一把甩在顧卿然腦袋上,然後轉身去拾柴火了。

顧卿然把外袍從腦袋上拿下來,也不客氣,直接披在了身上,管他什麽態度,這時候可不是硬氣的時候,不然遭罪的可是自己的身子,他才沒那麽傻呢。

楚盈盈和幾個女弟子負責鋪睡袋,可這臨水的地界就是很潮濕,被子剛鋪上去就染上水汽,其中一個女弟子埋怨著,“哎,今晚又不好過了。”

“沒辦法,歷練是不允許禦劍的,堅持下吧。”

“我記得去年咱們夜宿在懸崖下,哇,那個蝙蝠有那麽大,嚇得我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楚盈盈想起什麽,哈哈笑著,“我們都跑掉了,就你嚇得動不了,蝙蝠差點就飛到你臉上!”

“哎呀呀,別說了。”那女弟子像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打著冷顫道:“我可不想再回憶了。”

“哈哈哈哈。”

顧卿然縮在黎疆的衣物裏,只覺得寒風入骨,他現在真的很畏懼寒冷,現下不過才深秋,林間的風吹過來,那些女弟子還未如何,他就已經瑟瑟發抖了,連牙齒都在打架,這具身體可真是弱爆了!

不一會沈玉澤一行人回來了,他們將自己拾到的柴火都堆在一起,火苗漸漸竄起來,總算是驅走了一些寒意,顧卿然裹著外袍湊過來,感受著撲面的熱氣,緊繃著的身體終於能放松些了。

烤了一會火,顧卿然才發現黎疆不見了,他忙問著,“黎疆又去哪兒了?”

陸灃在火堆旁搓搓手,“他說去抓魚了。”

沈玉澤:“抓魚?這麽黑,河水那麽涼,他外袍還在仙尊這,不會凍壞了嗎?”

陸灃看顧卿然在身側,硬是將挖苦的話憋了回去,不屑的撇撇嘴,“不清楚。”

“我去看看。”顧卿然將外袍套上,碼著河邊向前走,深山的夜好像格外的黑,離了火光視線沒那麽明朗,只能靠著稀疏的月光來辨別腳下。

顧卿然磕磕絆絆的走著,走了一會才瞧見黎疆的身影,他並沒有挽著褲腳在河裏捉魚,而是坐在河邊的石頭上,一動不動像座雕像一樣,看起來孤寂又淒涼。

顧卿然加快了步伐,走到黎疆身邊他都沒能發覺,顧卿然悄悄的蹲在他腳邊,也看向他目光所及之處,除了黑暗什麽都沒有,清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這種月黑風高的夜讓他莫名有點害怕。

“你瞅啥呢?”

黎疆猛然回神,看到顧卿然蹲在自己腳邊,他又冷漠的轉過頭去,“你來幹什麽。”

“小澤說你來抓魚了,哥怕你凍著。”顧卿然說著就佯裝要將外袍還回去,卻被黎疆一把按下,他手指輕輕一勾,河水中的魚就躍上來一條,撲騰撲騰的落在顧卿然腳邊,鱗片在月光的映射下閃著銀色的光輝。

“下山歷練時,除了除妖以外,衣食住行是不允許使用法術的。”

“哦。”黎疆平淡地說,“那又怎麽樣?逐我下山嗎?”

顧卿然往過挪了半步,諂媚道:“當然不會,有哥在誰敢動你!”

“我想自己坐會。”

“這多冷啊,去那面烤火吧,可暖和了。”顧卿然將腳邊的魚拎起來,“邊聊天邊吃烤魚,不比你在這吹冷風好多了?”

見黎疆無動於衷,顧卿然用另只手拉著他,“起來起來,跟哥回去。”

黎疆一把打落他的手,將顧卿然甩在身後自顧自的往回走。

“哎呀你等我一下啊!”

沈玉澤他們正聊著天,就見黎疆陰著臉走過來,將衣襟裏乘著的魚一股腦的都倒在地上,冷漠道:“吃吧。”

“哇,黎師弟好厲害啊!”楚盈盈笑的眼睛彎彎的,“光靠那些幹糧根本填不飽肚子啊。”

其他人附和著,“就是。”

陸灃瞄了眼黎疆,發現他的衣服褲腳都沒濕,便問道:“你怎麽抓的魚?該不會是違規使用法術了吧?”

顧卿然終於磕磕絆絆的趕回來了,聽見陸灃在質疑,他趕緊打圓場,“沒有,他用樹杈釣的。”

“樹杈能釣魚?”

“對,下次你也試試。”

陸灃:“……”

顧卿然將手中的魚遞給楚盈盈,“烤了吧,一人一條。”

“好的仙尊。”楚盈盈欣然接過。

魚肉沾上火星,香味兒頓時就飄了出來,顧卿然拿過一條在火上轉著,看著烤的外焦裏嫩的魚肉,他簡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一口了。

“黎師弟,你不吃嗎?”沈玉澤對坐在角落裏的黎疆說道:“我這條快烤好了,給你吧。”

“不吃。”

“哦。”

幾個人圍在火堆旁,邊吃魚邊聊天,不知是誰突然提起了那個鬧鬼的亂葬崗。

“哎,那個亂葬崗在哪兒啊?”

楚盈盈嘴裏的魚肉還沒咽下去,趕緊制止道:“大晚上別說這個行嗎?”

陸灃還故意嚇她,“可鬼就是晚上才出來的啊。”

楚盈盈頓時花容失色,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拳,“閉嘴啊!”

“就是!”其他女生紛紛附和,在這種環境下討論那種東西,可真是讓人脊背發涼,楚盈盈他們匆匆吃了幾口,就都鉆進了睡袋,顧卿然倒是沒害怕,就是覺得有點冷。

因為只攏了一堆火,所以距離火堆近的位置就留給女弟子們住宿,男弟子都挪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沈玉澤:“仙尊先去歇息吧,今晚我值夜。”

“好吧,有事喊我。”顧卿然吃完了抹抹嘴,就開始彎腰找尋自己的睡袋,找了半天沒找到,他向楚盈盈那面喊道:“盈盈啊,我的睡袋你鋪哪兒了?”

“在黎師弟旁邊!”

“哦。”

顧卿然走過去時黎疆已經縮進睡袋了,只露出一個腦袋尖兒,與其他弟子不同,他們二人睡袋間的距離未免有些太遠了,顧卿然又費力的往黎疆那面挪了挪,怎麽這麽沈啊。

他鉆進去才發現,裏面多鋪了層褥子,這樣也好,能隔絕一些潮氣,不過這個睡袋有些大了,他總覺得四面漏風似的,顧卿然就將多餘的都壓在身下,將自己包裹的像只大粽子。

顧卿然調整好姿勢剛要入睡,他見沈玉澤還守在火堆旁添著柴火,就沖他小聲道:“要是挺不住了可以喊我。”

“好的仙尊。”

顧卿然好像聽見身側發出一聲冷哼。

“黎疆?”

“睡著了。”

“……”

萬籟俱靜,只剩下火焰侵蝕木柴的細微響動,沈玉澤坐在火堆旁註視著黑暗中不易察覺的聲響,起初他還能保持清醒和敏銳性,可漸漸的困意襲上來,他就有點挺不住了,沈玉澤只能站起來活動活動,好讓自己精神點。

此時師兄弟們已經睡熟,沈玉澤又撿了些柴火填上,想必可以挨到天亮了,他杵著臉望著遠處,不知不覺眼皮開始發沈,不知道睡了多久,沈玉澤被一陣細微的響動吵醒,他陡時精神起來,望著那處道:“誰在那?”

“我。”顧卿然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雖然他很不情願離開溫暖的被窩,但是沒辦法,人有三急啊。

“仙尊怎麽了?”沈玉澤站起來詢問著。

“撒尿。”

“……”

沈玉澤訕訕的坐回去,正犯迷糊的時候,顧卿然提著褲子回來了,沈玉澤眼睜睜看他鉆進了黎疆的睡袋,他承認兩人的睡袋確實離得近了些,可也不至於進錯睡袋啊,黎疆的頭還在外面露著的啊,沈玉澤左右為難,最後還是選擇當沒看見。

黎疆本就睡得不沈,突然懷裏進了個人,他立時就醒了,他甚至都不需睜眼就知道懷裏是誰,鼻尖兒繚繞著專屬於顧卿然的味道,將他的睡意全部攪散了。

顧卿然身上還是很涼,好像自己為他加的那床褥子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黎疆有點心疼,他很想抱著他,就像從前那樣,無所顧忌的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驅散寒意,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以後那樣的親密的事他再不能做了,為了以後分別的時候自己不那麽難受,現在就應該與顧卿然保持距離,省著自己越陷越深。

黎疆一動不動,任顧卿然將他抱在懷裏,肆意的掠奪他身上溫熱的氣息,過了一會,顧卿然的身體舒展些,寒氣沒那麽重了,黎疆就打算將他挪回他自己的睡袋。

可他一動顧卿然就哼唧著將他抱得更緊,黎疆沒來由的惱怒,這個人明明不喜歡自己,明明都要跟別人成親了,卻還是喜歡招惹自己,把自己撩撥的心煩意亂,到頭來他卻能全身而退。

黎疆的手輕輕撫上顧卿然冰涼的小臉兒,呵,難道最先動心的就該死嗎?

他不能這樣!他不能再繼續淪陷了!

黎疆無情的推了推顧卿然,生拉硬拽的將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扒下來,故作冷漠道:“出去!”

這一聲黎疆像給自己打氣似的,連沈玉澤都聽見了,顧卿然身子輕輕抖一下,還是沒打算走,黎疆的懷抱太暖和了,暖和的讓他不舍得離開。

黎疆堵著氣,緩慢的出了睡袋,打算將顧卿然拖出去,沈玉澤支棱著耳朵聽著那面的動靜,只覺得怪怪的,要是黎疆不想跟顧仙尊睡在一起,完全可以去顧仙尊的睡袋啊,何必這麽拉扯呢。

顧卿然被黎疆鬧的有點生氣,埋怨著,“哎呀幹什麽啊,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沈玉澤:“!!!”

“可你都要成親了。”

顧卿然揉了揉眼睛,他不懂為什麽黎疆總是糾結這個問題,就很像小孩子阻止自己的父親找後媽一樣。

“我不是都說了,就算成親了我也不會忘了你的。”

沈玉澤:“???”

“可我不行。”黎疆心如刀絞,重覆著,“我不行。”

“別整那些沒用的了,趕緊睡覺吧。”顧卿然沖他招招手,關切道:“快進來,外面冷,別凍感冒了。”

黎疆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算了,我去你的睡袋睡。”

在一邊聽八卦的沈玉澤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顧仙尊竟然是個朝三暮四的人?他單戀黎疆,眼下婚期都定了,還在與前任糾纏不清。

可他又細想,黎疆此前的態度也並不像無情啊,眼下卻因為顧仙尊的婚約不得不退出,可是顧仙尊那面應下婚約,這面又舍不得放手,所以想偷偷的與黎疆保持愛人關系,但黎疆又不願意與別人分享顧仙尊,兩人因此僵持不下!

天啊,這是什麽曠古絕今的師徒虐戀啊!

倆人正拉扯著,忽的傳來一聲哀泣,顧卿然一下就精神了。

黎疆也楞住了,那聲音深遠悠長,顯然是來自遠處,在這靜謐的深夜顯得格外突兀。

顧卿然小心翼翼的從睡袋爬出來,小聲道:“你也聽見了?像有女人在哭。”

沈玉澤也沒心思聽八卦了,貓著腰走過來,低聲道:“那個亂葬崗,就在右後方二十裏處。”

“仙尊,現在應該怎麽辦?要不將他們喚醒吧。”沈玉澤四下看著,眼下距離晨曦還有兩三個時辰,若是真有鬼怪作怪,也好早點防備。

顧卿然蹲在地上想了想,擡手道:“不用,咱們先看看這女人是個啥情況,萬一是咱們聽岔劈了呢?或者她沒有惡意呢?”

“呵,聽見女人你就來了精神。”黎疆氣得背過身去不看他。

“咱們現在有正事兒辦,你別在這無理取鬧了啊。”

“哼。”

沈玉澤:“……”

三人圍成一個小圈兒,支棱著耳朵捕捉每一個輕微的響動,沒一會果然又有聲音,像是嘆息,可怕的是,這次的聲音距離上次近了些,顧卿然覺得,距離他們不過百十米遠,他站起來尋著聲音方向走了幾步,輕撚指尖,一道白光閃過,可寒光劃過之處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黎疆就算不借助光線也能看得清四周,的確沒有異常,可他察覺到,自從這詭異的聲音響起後,山中似乎連蟲鳴聲都沒有了,周圍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人不安。

沈玉澤看顧卿然站在那一聲不吭,自告奮勇道:“仙尊,要不我去看看?”

顧卿然不是在發呆,而是企圖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這種現象,關於靈異類的新聞他看過不少,鬼火是磷火,是化學中的自然現象,但這種荒郊野嶺裏的女人哭聲會是什麽呢?

啊,他靈光一閃,之前好像看到過一則新聞,山中時常傳來人的哭聲,後來專家到訪,實地勘測數日終於破案了,是娃娃魚。

娃娃魚,好像有點靠譜,畢竟這還臨著河邊,那東西的顏色也可以與黑暗融成一體,不易察覺。

顧卿然恍然大悟,一定是了。

“我去看看。”

顧卿然起身要走,卻被黎疆一把拉住,“別動,前面起瘴氣了。”

沈玉澤一驚,想起此前村民說,起了瘴氣之後,人就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亂葬崗,而且瘴氣是有毒性的,在這伸手不見的五指的黑夜,誰知道瘴氣中會藏著什麽。

不行,得將人喊起來。

“快醒醒!”

禦風仙門算是訓練有素,沒一句多餘的話,所有人都快速的爬出睡袋開始整理包袱,像是陸灃的聲音,“怎麽了?”

黎疆:“有瘴氣。”

楚盈盈:“啊?”

顧卿然叮囑道:“大家圍在火堆旁,屏住呼吸,捂住口鼻,無論遇到什麽都不要脫離隊伍!”

楚盈盈明顯還沒睡醒,她打著哈欠,磨磨蹭蹭的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利落的系在臉上,然後開始前後張望,“怎麽會突然起瘴氣呢?不會真的鬧鬼吧?”

“這不正好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嗎?”陸灃道。

“嗯,也對,解決了就可以去下一個目的地了。”楚盈盈用小木棍扒拉幾下炭火。

修仙之人自然不怕鬼,但黎疆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感受到了妖氣,那股力量與他身上的氣息有著難以言說的契合度,他突然想到在課堂上學過的一類妖,常出沒於山林,會易聲幻形,名為山鬼。

靠吸食靈魂為生。

“你過來。”黎疆起身對顧卿然說道。

顧卿然被黎疆拉到一邊,聽到山鬼這個詞的時候,他明顯楞了一下,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這個詞太新穎了。

“很危險?”

“連這個都沒有想到,看來你是沈浸在要成親的喜悅中無法自拔了是吧?”

顧卿然從沒這麽無語過,他上去推了黎疆一把,“你還在這陰陽怪氣!你沒完了?”

山鬼主要靠凝聚山川湖泊的靈氣而成妖,他們靠聲音、氣味、或者幻化出的人形來迷惑人心。

而仙門之人靈魂中蘊含的靈氣是凡人的數十倍,對於山鬼來說就是最好的養料!

書中記載,被山鬼吸幹魂魄的人血肉皆被吸幹,雖形若枯槁,但面容安詳。

顧卿然聽完微微頷首,“幻境這種小兒科影響不到我,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是嗎?要是你面前有一位極其妖嬈嫵媚的女子,你還不第一個中了套!”

顧卿然:“……”

“我看起來很像色狼嗎?”

黎疆哼道:“你自己心裏清楚!”

“……”

顧卿然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後趕緊回到人群中開始交代,關於山鬼的知識點他們都熟記於心,陸灃總結道:“只要不被它拉入幻象便可破。”

沈玉澤;“嗯,挨到天亮我們就去亂葬崗,一定能找到線索的。”

楚盈盈杵著小臉兒,“山鬼抓的住嗎?”

沈玉澤:“施法時它的真身會在附近,我記得書上的畫像,很像猴子。”

其他人道:“長相醜陋,且速度奇快!”

“抓到的話要立馬封住它的七竅!”

“這樣它所制造的幻象就不攻自破啦!”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氣氛相當和諧融洽,顧卿然不禁稱讚,“你們的功課學的不錯啊。”

楚盈盈:“嘿嘿,謝謝顧仙尊誇獎!”

幾人正有說有笑的,沈玉澤率先發現不對,怎麽沒聽見黎疆的聲音,“黎師弟呢?”

他們立馬警覺起來,陸灃站起來尋找著,在遠處似乎有一個人影,但他不確定那是不是黎疆,顧卿然也站起來,顯然他也註意到那個身影了,或許是這具身體靈力斐然,即便身邊籠罩著重重濃霧,他還是能看清黎疆身邊繚繞著的,婀娜妖嬈的虛幻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啦,感謝小可愛們的一路支持,預收文《仙尊的小肥啾飛走了》求收藏,追妻火葬場,嘿嘿嘿,寫一本甜文後就要獎勵自己一本火葬場!

清瀾仙尊齊修雲出門歷練帶回個清秀可愛的弟子,眾人不解,一向清冷無情的仙尊怎麽單單對他百般忍耐,闖禍了也不管,打架了都要拉偏仗,還親自動手給他開小竈補身體。

啊這,讓人摸不到頭腦。

後來他們知道了,那哪是弟子啊,那不是寵物嗎?一只五彩斑斕的小肥啾!那也太好rua了啊!

夙沅:“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齊修雲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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