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陽又低下頭來，兩人都不出聲了。

世界好像一下都安靜了。

好半天，離北才終於嘆了口氣。“進來吧。”

眼科診室裏拉著窗簾，一片漆黑，離北拉開了窗簾，才轉頭看向手足無措的素陽，一雙細長雪白的腿，一直在顫抖。

素陽的臉上一片淩亂，頭發也淩亂蓬松的隨意散著。

“坐吧，把羽絨服脫下來很快就暖了。”離北走到飲水機旁邊打開了加熱，從衣櫃中拿出了一件白大褂，遞給了素陽。“把腿蓋上，小心著涼。”

看著離北又走到桌子邊打開抽屜，拿出一個醫療箱，拿出碘伏給素陽擦頭上的傷。

“你……”素陽囁嚅著，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貼近的俏臉，發現這時候離北沒有戴口罩，也沒有穿白大褂，白色的毛衣黑色的襯衣領，讓離北整個人都顯得幹凈利索。“你不用……”

“這是醫生該做的。”離北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手上的棉簽輕輕觸碰素陽的額頭，卻讓素陽忍不住抖了一下，臉色有些微紅。“身上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素陽看著面前的離北手指修長，捏著棉簽小心翼翼的擦拭著素陽的傷口，眼圈一紅，差點掉下眼淚來。“謝謝。”

離北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棉簽，無奈的看著素陽。“你把臉洗洗……”

話還沒說完，素陽突然感覺自己的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急忙沖到水池邊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口紅眼影一臉，害羞的急忙捂著臉蹲在地上，哼唧起來。“嗚，太醜了！你有沒有洗面奶！”

離北很無奈的看了她半晌，好半天，嘆息，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瓶洗面奶，遞給了素陽。

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胡亂抓著身後遞過來的洗面奶，然後瘋狂的洗臉。

“別碰到傷口。”身後的離北好心的提醒。

“不許看我！”素陽大喊著，低著頭，都快將頭埋在洗臉盆裏了。

“有沒有梳子！”素陽撥拉了幾下自己跟鳥窩一樣的頭發，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吻痕遍布，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身後遞上來了一把梳子，放在了洗手臺上。

素陽幾乎一楞，轉頭看向離北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愕然的指著梳子。“你還用梳子？”

微微一笑，離北轉身坐回了桌子旁，並沒有說話。

站在水池邊上的素陽，突然就感覺到一抹異樣，

素陽低著頭慢慢拿起梳子，梳理著自己的頭發，她突然覺得，這個小小的診室，溫度陡然升高了。

“寶貝，我來了，今天看起來，好像沒什麽人啊。”門外，一個悅耳的聲音，伴隨著高跟鞋的噠聲，傳進了素陽的耳朵，讓素陽不禁轉頭看去。

卻只見，離北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門口走進來的是那天喊號的小護士，穿著護士服乖巧的樣子讓素陽頓時神色一黯，低下頭來，用眼角瞥著離北。

卻見離北一臉的溫柔微笑，走過去拉著護士的手走進來，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田瑞，今天就只有這個姑娘一個人覆診，所以沒什麽事情，如果沒有病人了，今天我們就早點下班。”

田瑞點點頭，笑的一臉甜蜜，伸手拉過離北的胳膊，用自己的臉使勁兒的蹭了蹭，滿眼的愛戀。

一眼就看出來，這兩個人一定有很不尋常的關系，素陽嘆了口氣，有點失落，默默走到門口，背對著離北小聲囁嚅著。“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不是還沒覆診嗎？”離北叫住她。“把你的病例拿出來。”說著坐下來帶上手套和口罩。

“我忘帶了。”素陽說，窘迫的逃了出去。

“哎……”離北欲言又止，眉頭一挑，不禁轉頭看去，田瑞拽著她的手，咬著牙，手指甲狠狠掐在離北的手上。

倒吸了一口涼氣，離北無奈苦笑，摸了摸田瑞的頭。“寶寶，別鬧。

朝著回家的方向跌跌撞撞，素陽雙目通紅。

一路走來，二十年的時間，似乎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溫柔的對待過，縱使自己長了一張男人們都喜歡的臉，縱使長了一個男人們都想上的身材，可是自從她的媽媽因為艾滋病在村子裏的醫療合作社全身潰爛的死掉，她的生命中就開始出現了無數的嘲諷和白眼。

“這就是那個得艾滋病的女兒。”

“聽說得這個病都是和男人亂搞！”

“本來就長得像個狐貍精，媽媽像女兒也像。”

“她不會也得艾滋病吧？”

突然湧出了無數譏諷的聲音，在素陽的腦海中回蕩，如同回音，如同魔咒。

素陽難過的抓著頭發，蹲了下來。

“素陽，你怎麽在這裏！”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讓素陽突然之間臉色慘白的擡起頭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可是還沒看到來人，就突然感覺到頭發被人死死的抓住了，然後來不及尖叫，身後的那個人已經抓著素陽的頭發，將她朝後拉去。“你個臭□□！媽的，不掙錢你給我跑來這裏！是不是過來會你的小情人了？”

是衛明。

頭皮傳來的鉆心的痛讓素陽的眼淚順著臉頰汩汩流下，她伸手去抓頭頂上的那雙手，可是那雙手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她一雙細白的小手根本不能反抗。

可是這樣輕輕的掙紮，就已經惹惱了身後的男人，衛明突然轉過身來，拽著素陽的頭發，大手狠狠的扇在素陽的臉上，“啪啪”左右兩巴掌，打的素陽頓時眼冒金星，口鼻冒血。

眼前的一切都恍惚不清了，身邊的路人看著素陽和衛明，指指點點，有的人甚至還拿出手機拍照，帶著戲謔的笑，來來往往。

素陽被拉到了一個胡同裏，衛明抓起她的頭發，朝著墻狠狠的撞去，紅了眼發了瘋的衛明，似乎想要置素陽於死地。

素陽看著天旋地轉的一切，突然釋然的笑笑，如果這個時候，他把自己打死了，也許一切痛苦都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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