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關燈
? “不好意思啊來晚了。不過——剛剛你在扯吧:那個鳥,是你殺的吧?”

哦——?居然知道了?

“傻逼。吃晚飯時你管我要的那個香蕉——晚飯中間你出去上廁所的那次就是趕在十一點前去放香蕉了吧?”

如狗所說。

殺死鳥的的確是窒息,不過不是被抽走了空氣的審判室、而是被填入了氮氣的審判室。——這一點,七看到屋中通氣孔死蟲等產生了懷疑之後已經用香蕉驗證過一次了:氮氣有保鮮的功效。和被七放在審判室的香蕉比起來、放在用餐室裏的同一串香蕉明顯變黃變黑了許多,這就是審判室整夜都浸在氮氣裏的最好舉證。

“……不過這不能說我推理錯誤哦。那天,那女孩找我商量的目的的確是單純地 ‘想離開這裏’、然後慫恿她再等一等的也是我,但想要躲在審判室的以及最後做選擇的都是她自己。”

“哼。扯。”

本來沒想對那孩子下手的、但是除數不夠了;如果狗一開始沒有因為一點點小事殺死貂的話——七闔上了眼睛。

算了,已經都沒所謂了——若有所思地望著在沖進就餐室的防暴警察槍口下順從地將雙手放到腦後跪在地上的狼那逐漸遠去的身影——畢竟、在那個女孩命運□□上投下決定性的一註的,並不是我。

“不過狗,說到‘扯’的話——我們半斤八兩吧?”

“——在我左腳還好好的時候你就弄開門了吧,你是故意等他們把我兩腳都弄斷才來救我的吧?”

在七的身下、扛著他跑動的人笑了。

“你他媽的……還真敢坦白啊。”真諷刺,“這個小鬼就是我要找的兇手”……他竟然一次也沒這麽想過。

“餵、你那天晚上在我進健身房之前真的講了我的‘罪名’嗎?那、”他說,“關於我是誰……你他媽也很清楚了吧?”

這個……

很有感情地闔上眼睛。不知不覺中軟化了嘴角、七順著狗那種粗魯的口氣做出了回答:“是——我他媽已經很清楚了!”

“——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嗙地一聲把七扔在了居住區某間臥房的地面上,故意讓他的後腦從床腳上磕過,狗一腳踹上了房門。

“嘖——真希望你選得是不是地、而是床把我扔下的啊。”

“收起你那套吧。”不輕不重給了身下人一腳,狗從那裏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毫無縛雞之力仰躺在他兩個腳中間的青年:

“之前幫我獲得無罪可真是萬謝了不過——就請你在這裏安息吧。”他是認真的。

“這句話怎麽好像以前也聽過啊?在一個充滿了健身器材的地方——啊啊啊!”七在狗腳底下疼得拔尖了嗓音。

“既然已經知道我是誰——就應該也知道你殺的那些人裏有我的後輩了吧?”

“哈,哈,”七痛苦地吞咽仿佛卡在他喉口的空氣,“那是因為我喜歡他啊?”

“這個國家、這個世界上每天從早到晚有多少人像我這樣渴望、在腦海裏一遍遍地演繹這種事——只是只有我選擇把自己想幹的事幹出來了而已吧。”

“你、還、敢、說……”

對我來說,這世上的選擇沒有正確不正確,只有輕松不輕松。一輩子都忍耐著很痛苦,所以我殺了他們。

“對我就是喜歡你那個後輩——所以才殺了他啊!不過,” 七用手推著狗的鞋底努力地直起上身但是——砰,狗腳下使的力使他不得不又躺回地面——“我更喜歡你啊?”

“殺了你就好了……在那個健身房裏一點一點的。從進入這個場地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那麽覺得了——讓你成為第八人——那樣不也挺有趣的嗎?哦不,不對——”他略略闔眼,輕省地笑起來:

“是七個人和一只——呢。”

“……”

“那他媽還玩兒個屁‘爭取無罪’這一出啊!”

狗腳下使力。

他沒法不繼續問下去——腳底的青年、他臉上的笑並不是硬裝出來。那笑容既天真又認真、十分地像普通的高中生。

“哎啊啊!因為我的想法改變了啊?”

“哈啊?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呢……?被踩住了脖子不能移開視線的青年不住地喘息。

那個時候嗎?——“你他媽的——別碰我啊!”——盡管全身的氣力都被束縛著、還是像被鐵鏈拴住脖梗的小狗一樣往後蹭去——躲開青年不懷好意地拍拍他頰側的手背;

那個時候嗎?——闔上一邊的眼睛、費勁地把一大口牛奶囫圇吞下去……吞咽聲、喉結滑動,白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

還是——那個時候呢?精神和肉體都已經屈服、這個當口就算表現那麽一點點軟口出來也無可厚非。但是——面對青年伸過來的手掌——男人擡起手來——啪!

……

青年停止了笑容。

“……誒、暫停——暫停一下行不行。”——並不給出對方想要的回答,狗下斜著眼看他能耍出什麽花樣。

“我知道我知道了!要殺隨便你殺要剮隨便你剮——能先給我弄點吃的來不?我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只有這個真的不要——當餓死鬼絕對不要啊。”

啊——

半分鐘後。抵住一邊的鼻孔防止血流出來的青年仿佛放空壓力一般輕輕呵著氣,頭都後仰到了九十度。

“……”

把Kinder的巧克力蛋從橫截面掰開,以薯片蘸著那醬一般的內心——然後送進嘴裏。“嘖!這股卡路裏的味道——!黃瓜味兒薯片的清爽搭配巧克力蛋入口極化的奶香——嘖嘖,簡直人間絕配啊!哦……”突然發現了什麽,把薯片的紙筒稍微往下傾斜了一點:“要來點麽?”

……

狗想管他的!拈起一片丟進嘴裏。

清脆的哢嚓聲在兩人之間響起。青年闔上了眼睛。

“也不過就那麽回事兒嘛……”

不,很完美。還有什麽能比殺人犯臨行前最後自由的一餐更完美呢?

“‘自由’?”

嗯,自由。——砰地一聲,房間的門響了起來。把沒來得及吃完的薯片晃蕩晃蕩仰脖倒進喉嚨,青年直起了身——這種時候還正大光明地坐在這兒和你一起吃薯片,這就是最棒的自由了!

裏面的人請舉起手來,不要以任何形式反抗,不然無法保證你們的生命。

裏面的人請舉起手來,不要以任何形式反抗,不然無法保證你們的生命。

“操。”“那個時候早做掉你就好了。”

“現在做也不晚哦?”

一個漂亮的直投動作把薯片筒往垃圾箱拋去……“誒?”——好像因為手腕上的疼痛而失敗了。狗撿起掉在半道的紙筒、幫他投進去。“抱歉……”青年賠上了笑臉。“做吧。”然後就那樣大角度地後仰脖梗以便完整地□□出喉嚨。他闔上了眼睛。

“……怎麽了?下不了手麽?”

“……”

“吶,狗。”

“不用選擇的……痛苦的話,就別選擇了。”我一早就說過了,不用想那麽多的。

“怎樣做比較輕松呢?就選那個好了。讓最低級、最下作、最放縱的自己去選就好了。”

——對、人生實在是太無趣了。因此想要曠工的話,曠就好了;想要吃奶油巧克力蛋糕的話,吃就好了;然後——“想要做掉我的話——”

“——做不就行了嗎!”

……

“餵小鬼。你信我嗎?”

……

“……啊?”

“信的話就閉上你嘴吧!”

哐。

門大開。

徑直對著防暴警察走去,“餵——餵你站住再不站住就開——”砰。我現在是無罪啊。不能隨便對無罪者動武——這就是這個國家的白癡“正義”吶!以手掌把槍口托向天花板讓子彈在那裏開出破洞後——

攔腰抱起、把青年稱得上細弱的身軀往自己一側的肩膀上一撂,男人從四樓一躍而下。

“那個犯人、好像逃走咯?”

“什麽?擊斃!立刻擊斃他!實驗不是結束了嗎?想不到他居然這麽蠢……”

“不,好像是被達成無罪釋放條件的3號囚犯劫走了……”

“3號,”男人心中泛起疑惑:誰啊?算了,反正他們也跑不掉。就讓他們這樣跑一會兒好了……

哈哈——哈哈哈——

七在風中大笑著,簡直把整個肺裏的空氣都嗆了出來——仿佛他這輩子從來沒笑過。

在那個男人肩上,四下裏流動的萬家燈火都如綻開在世界末日夜空的煙火一般向他眼底湧來。

太牛掰了,太牛掰了這家夥——明明有更輕松的選項的但他……!簡直牛掰到不妙的地步了啊!

怎麽辦。我之後。

之後還想殺誰的話、好像做不到了。

——正是因為這樣想著,男人在四周的警燈裏逐漸後退直至停下腳步的時候,他才忍不住又對他說了這麽一句:

“可別讓我看到你戴上手銬的樣子哦。我會興奮的。”

畢竟——

一旦嘗到了比殺人更高的愉悅,就好像再也沒法下手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啊。”

“拜拜了,狗。有機會的話……我們再會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