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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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我來!我是因為計劃殺人,目前住在少管所。但是我殺得是性侵我的犯人,所以大家不用過於擔心!不過犯人還沒全都抓到……說不定就在在座的哥哥叔叔裏就有呢。”

——做出以上看似童言無忌的發言的、是有著啫喱般清透眼眸的少女啫喱。

“□□殺人什麽的吧……”眉心寫滿了陰影發言的是狗。然後是猴——詐騙罪。

“呀……說實話,聽了大家的話我都快尿出來了。”遲遲不打算發言的七一邊轉向說出這句話的男性一邊想:這個人叫什麽來著?

板正的上班族——除此之外七說不出他其他的特征。啊,對了,是之前說自己的真名叫什麽來著的“牛”。

“我之前只是個倒黴的小商販呢——犯了一點欺騙罪。”牛如搓著手一般地說……七的意思是並不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真的有搓手,而是他所說的內容和把它們說出來的樣子給人一種一邊說話一邊搓手的錯覺。

“啊哈。”猴立刻吐槽道:“終於有人說了那種不經大腦的謊呢!大嬸!你這提議還真是有意義!”

“什、”牛似乎一時沒有搞清楚狀況,“這位同學,你是在說我騙人嗎?”

“你說呢?”

“你——你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不說清楚的,也就那麽回事唄。我問你,大叔,‘欺騙罪’就是所謂的‘民事欺詐’吧?那麽請問你的刑期是多少呢——?”

“刑期——?”男人臉上浮起了紅潮。

沒錯。參加這次實驗的獎勵是“減刑”,這應該是在之前就向參與者公示了的東西。如果是民事欺詐這種小罪的話,參加這種實驗不就完全沒有意義——

啪啪。

拍手聲傳來。七並不覺得驚訝。

“好了好了。牛所說的話是他的個人選擇。”在七看來,貂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並沒有要求大家一定都說實話。”

“繼續吧。”

場面稍許停遲了一兩秒鐘。——“我犯得是殺人罪。”七仿佛救場一般地說,但是效果並不怎麽顯眼。不如說並沒有人在意他所犯的是什麽罪行——反正也是過失殺人或者沖動性殺人吧——七覺得自己被這種目光淋成了落湯雞。屋子裏又沈寂下來。

“七同學旁邊的小姐——”之前從沒響起過過的嗓音突然響起來,雖然輕柔,卻也足以吸引七的目光,“你要不要說呢?”

搖頭搖頭——聲音所致意的對象——那個被稱為鳥的女孩子以這個作為回答,“哢哢”——她搖頭的同時,七聽到有這樣的聲音從她身上傳來。是圓珠筆。穿著群青與白色的校服、無論年齡和氣質都與七十分接近的女孩緊張地按動著手中的筆。

“那麽就只剩我了吧,雖然有點冒昧,但是我想剩下的兩位是沒有辦法做這個說明的。”紳士地謙讓過之後,在七的印象裏之前從沒啟口過的青年輕了輕嗓子,以極其細柔的嗓音繼續下去,“大家好,我的代號是魚,被起訴的罪名也是詐騙罪,是金融犯罪的一種。”

“啊?那麽說位小兄弟你原來是做——”

“證券業。”魚微微瞇細了眼睛。和他的口氣一樣,他的面目在世界上最柔和的東西的邊沿,但卻剃了緊貼著頭皮幾乎能露出青光的那種發型——七一時想不起名稱來。

“Hello, do you understand what we’re talking about”魚介紹完自己,轉向身側說。七楞了一楞。這才發現魚之前說“他們沒法做這個說明”的真意——魚旁邊坐著的,此時正微微轉動眼珠望著他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意思的,是一個外國人。

沈郁的灰藍色眼珠直直地看著魚。為什麽之前沒註意他是外國人呢?七想。大概是因為對方雖然仔細看五官更為立體,發色卻是一片深黑的緣故吧?他的代號……?對了,是狼。

“Bonjour?”魚又嘗試了一下。就在他發出這個單詞的時候、七註意到狼上翻了一下眼皮……他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我也不想坦白自己的罪名。”——狼口齒清晰地說,而且還用了“坦白”這樣地道的詞。猴在七身邊發出一聲嗤笑。

“是嗎。之前以為您不會說國語,是我妄想了。”魚略微欠了欠身,聲線裏聽不出一絲被戲弄後的波動。“那您呢?”和魚一起,大家轉向屋裏最後一位還沒發言過人物。

雖然剛剛經歷過狼的事,七還是認為讓這位開口說話是沒戲了。

“大爺,您聽得清楚我說話嗎?”

“老爺子!您能理解我們之前的討論嗎?”

“餵——老頭兒——餵!”

但是被稱為“羊”的十人中的唯一一位老人只是保持著他自進屋後紋絲未變的笑容,手掌交疊在看起來十分堅韌的銅手杖的龍頭上,笑盈盈地望著屋內聲嘶力竭的眾人。

於是,礙於各種情況,互相介紹罪名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可惜到目前為止……七除了自己的以外,已經幾乎想不起在座各位的罪名了。

“那麽,接下來,就按照之前廣播的規則裏所說的,大家自由組隊吧?”

“大嬸,和我一組吧?”猴率先向貂發出了邀請。

“為什麽呢?”貂慢慢站起了身,眼神十分精明。

“你是這個屋裏看起來唯一不太傻的人。”

貂微微一笑,圍著桌子走了幾步,屈下穿著包臀裙的腿:“小妹妹,我們一組吧?”

“大嬸!你搞什麽!”要不是猴被甩的樣子太可愛,七險些要為他難過了。

另一邊,有些人也稍許行動起來。“唉呀唉呀,我也想邀請貂小姐呢。現在變成美女組合了也沒辦法了……不如您和我一組吧?”

七轉過頭——當然是牛。他說話的聲音像蚊子振動翅膀那樣輕微,大概只有此時站在他附近的七和狼能聽見。他邀請的對象是——

狼以掂量的目光看了看牛。七這才發現狼的體格也挺不錯的,應該是很有輸出的搭檔。

“您的目標也是那個吧?”牛繼續循循善誘。

“那個?”狼覆述了一遍,竟然笑出聲來。“無罪釋放嗎?”他聲音不是很大,但足以將整個房間的目光聚集過來,“無罪!這位先生,你有好好聽規則吧?就算你沒聽,你也該理解理解這是一個司法機構針對‘裁決機制’進行的實驗吧?”

“啊哈。大叔,說得好啊。”猴接過狼的話,“我還在想不會連一個人都沒有發現吧——在座各位都是罪大惡極、罪無可恕、罪、罪——”——罪不容誅,七心裏默默地幫他補齊——“總之就全都是罪犯,而這個裁決機制的本質不就是叫我們互相殘殺殺光光而已嘛。”話語本身的力量遠遠超越音量的大小,房間裏瞬時安靜下來。

“狼,你和鳥一組吧。”貂打破了沈寂。

“你能不能不要說話了。”狼說。

“自己當聖母就算了,還要拉我下水嗎。”仿佛可憐對方一般地,他的目光並不落在貂的臉上。“說起來,這個屋裏最可疑的不就是你嗎?如果我是殺手的話,第一個下手的對象就是你了吧?”

“這種實驗,怎麽想官方都會安排一個‘觀察者’吧。從最開始,是誰一直確保實驗按部就班地進行?剛剛又是誰為了確保最弱的小鬼不被幹掉,一上來就挑選了她做隊友呢?是誰呢?‘前’警察小姐?”

盡管有所掩飾、屋內的人都開始默默地拿眼角來瞟貂。

不愧是這個游戲的安排者。七默默地看著。不愧是心猿意馬各懷鬼胎的罪犯同胞。這麽快就一盤散沙了。

但七這個想法很快停止了。

不如說——很快、世界上一切的想法都從他腦子裏消失了。

“這樣啊。”七聽到站在他身邊的某個人這樣說道,然後一把奪過身邊少女手中的圓珠筆,捅進了貂的喉嚨。

“這樣的話,把這個女的弄死不就成了嗎。”

不斷手起手落、又在周圍人過度驚嚇那半秒的遲疑中多次補刀、不、補上筆尖的男人。不過事實證明,即使是從惶恐中反應過來的眾人也無法阻止的男人。

男人收回卡在貂脖子上的手,輕輕地抖落指尖,仿佛剛剛洗完手的人。男人收回跨坐在貂身上的腿,站起身來。

他的眉心和頰側都有噴濺血,十分細密因而並不顯眼。七這時才覺得,他真高啊。

“規則裏可沒說——在組隊前不能殺人。”

“徒有其表”——這個男人,七一度是這樣評價他的。

《大逃殺》、名字記得可能有些偏差的美國電影《生存回圈》、米澤穗信的《算計》……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還沒有開始就有“選手”死去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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