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因為聽見了你的聲音, 所以我覺得這個世界沒那麽糟糕了。

不知道是蔣延洲的聲音過於好聽,還是這句話本身的內容過於美好過於暧昧。江南覺得有一瞬間,耳邊像是奏了一曲悠揚的大提琴曲, 讓人有幾分飄飄然。

她安靜了好幾秒,才恍惚反應過來自己還和蔣延洲通著語音。

蔣延洲也沒有再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麽。

江南將視線落在窗外的某一處, 微微蹙了下眉頭。

雖然她下午才說過要和蔣延洲冰釋前嫌繼續做朋友,但江南心裏其實一直憋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在她心裏轉了好幾天。

尤其是在聽完那句話再回過神之後, 江南覺得這個問題幾乎就在嘴邊要呼之欲出了。

她捏著手機的手因為反覆的糾結用了不小的力氣,指節之間泛出幾分青白色。

糾結了大概小半分鐘,江南才終於在做出決定之後松了一口氣。

她閉上眼深呼吸, 將手機往耳邊貼了貼, “雖然在不計前嫌這件事上我們達成了共識, 但我真的好想問你一個問題, 不問我會被憋死的。”

“什麽問題?”蔣延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江南將這種沒有什麽情緒的語句自動歸類為蔣延洲應該不會計較她接下來的問題的訊號。

她稍微措了下辭,“為什麽你這幾天對我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你之前明明想方設法想各種借口都要拒絕我的表白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太容易讓我誤會了。”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江南腦海裏再一次浮現出自己被蔣延洲拒絕那晚以及之後蔣延洲態度冷淡的畫面, 語氣裏不自覺的就帶了幾分委屈的顫音。

隔著網絡,蔣延洲聽到江南輕輕吸了吸鼻子。

他自然也聽出了剛剛江南話語裏的委屈。

蔣延洲心裏不是滋味兒——江南越是這樣問,他越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她的世界裏。可是他腦袋裏另一個聲音又不停逼迫著他, 讓他即便知道自己配不上江南也無法對她放手。

掙紮了好一會兒, 蔣延洲才輕聲開口:“我心裏的想法從沒變過, 只是因為我的自以為是做了違心的事。”

說不清什麽原因,江南下意識把違心和蔣延洲拒絕自己聯系了起來。

可細想之後,又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她用舌尖舔了下有些幹燥的唇瓣,不太確定地開口:“所以哪一次是違心的?”

江南說完就屏氣凝神, 生怕錯過了蔣延洲的回答。

她太在意這個回答了。

江南聽到蔣延洲似乎是開口說了一個音節,只是老天爺似乎故意要和她開一個玩笑。

蔣延洲剛開了口,江南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緊接著,劉雲韶有幾分催促的聲音就隔著門傳了進來,“南南快出來,婉柔她們一家人要回去了,你爸爸讓你趕緊下去打個招呼。”

“可是——”早不走晚不走偏偏現在走,江南真是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蔣延洲自然也聽到了江南這邊的動靜。

不想江南為難,他沒再說下去。

在江南再次開口之前,蔣延洲安撫地叫了她一聲,很溫柔的聲音,“你先去忙吧,你以後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有些問題一旦過了那個時間點,即便是再想知道答案,好像也問不出口了。

整個晚上,江南因為那個沒有聽到的答案,做了好多光怪陸離的夢。

早上被鬧鐘叫醒的時候,身心都充斥著仿佛跑完一千五百米之後的疲憊。

今天江成行破天荒地沒有來催促她起床,所以江南很是心大地多賴了半個小時的床。

賴床的直接後果就是江南甚至來不及吃劉雲韶準備的豐盛早餐,就被沈國志匆匆送去學校了。

到校門口的時候,江南見還剩點時間,便一拐彎進了一家早餐店。

好在這會兒已經過了早餐店的高峰期,沒兩分鐘江南就心滿意足地提了幾個熱氣騰騰的鮮蝦灌湯包出來。

江南站在店門口捧著冒著霧氣的小籠包聞了聞,正準備先嘗一口解饞,一擡眸就看見蔣延洲從不遠處的人行道上走過。

擱在往常,江南自然是熱騰騰的包子要緊。

可是昨晚那個讓人覺得暧昧的語音讓她下意識覺得這一瞬間蔣延洲更要緊。她忍不住想追上去,和他說點什麽。

江南快步往前走了幾步。

走得近了,才註意到蔣延洲並不是一個人。

之前因為視線角度的問題,藍翔整個人完全被蔣延洲擋住了,根本看不見半點蹤影。

江南雀躍著跑過去,結果卻在看到藍翔的一瞬間失望地撇撇嘴。

既然失去了兩個人獨處的機會,江南便也沒叫住蔣延洲,默不作聲地跟在兩個大男生後面啃著她的鮮蝦灌湯包。

這個點校園裏已經沒什麽學生了,四周都透著上課前的寧靜。

雖然江南並沒有偷聽別人談話的意思,但蔣延洲和藍翔的對話還是被清晨的冷風清晰地吹進了她的耳朵裏。

江南看到藍翔偏頭看了蔣延洲一眼,然後一改往日的不正經,聲音難得的嚴肅:“我昨天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看到你和你爸了。”

聽到藍翔提起蔣延洲的爸爸,江南啃包子的動作頓了片刻。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蔣延洲卻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淡淡地“嗯”了聲,像是聽到一件極為平常普通的事。

“我還聽到你們吵架了。”藍翔有幾分遲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蔣延洲的表情,“你讓他不要再打江南的主意是什麽意思?”

提到江南,蔣延洲臉上的冷淡終於有了一絲裂紋。

他側眸,緊緊地盯著藍翔看了幾秒。但也只是幾秒,隨即又很快看向了前方,大步往前走。

江南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能和蔣延洲的爸爸扯上關系——而且什麽叫做他打自己的主意?

江南這會兒已經徹底顧不上還剩了一半的包子了,她連著包裝袋往路邊的垃圾桶一扔,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藍翔大概是看出了蔣延洲不想說,便又追問了一句:“你怎麽什麽事都憋著?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憋著除了憋死你能有什麽用?”

蔣延洲輕嗤了一聲,“那告訴你了又有什麽用?”

“你這是看不起兄弟了?雖然有些忙我幫不上,但至少可以當你的吐槽對象讓你說出來多少舒服一點吧?”

藍翔自然知道蔣才良不是個好東西,尤其是每次他主動來找蔣延洲,更不會有什麽好事,而且這次還莫名其妙地扯上了江南。

他這麽問,也是真的擔心蔣延洲。

但看著蔣延洲一聲不吭的悶葫蘆樣子,藍翔真的被氣笑了。

他等了會兒,惡狠狠地哼了聲,“愛說不說,小爺我還懶得多管閑事。”

藍翔說完就打算轉身往高三部走,卻不想一直悶著的蔣延洲忽然開了口。只是他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藍翔要仔細聽才能聽清他在說什麽。

“其實江南給我告白過。”

藍翔一張嘴因為驚訝張出了兩個雞蛋的大小。

但蔣延洲卻並沒有給他提問的機會,沒等藍翔把他的血盆大口閉回去,他就繼續說了下去:“但是我用一個可笑又拙劣的借口拒絕了。”

“因為蔣才良?”藍翔感覺自己隱隱猜到了點什麽。

蔣延洲點了點頭,“他惦記著江南家的錢,讓我好好把握住江南,如果我和江南在一起以後他們江家的錢就是我們家的了——他讓我覺得我自己像一只醜惡的吸血蟲,根本不配和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在一起。”

這一刻,藍翔終於知道了蔣延洲為什麽這幾個月來一直悶悶不樂了。

之前和江南玩在一起的時候,很多次他都覺得蔣延洲變得願意敞開自己了,可是還不等他替蔣延洲開心,蔣延洲就又縮回了他的殼裏。

藍翔覺得喉頭有些堵得難受,詞窮地安慰蔣延洲,“可是那只是蔣才良的想法,要說吸血蟲那也是你爸。”

蔣延洲自嘲地笑笑,“可是吸血蟲的兒子不也是一樣的嗎?”

“你放屁。”藍翔一激動就有些粗魯,“你是你他是他,你們之間有著本質的不同。我不信有你在,只要你不想,你還能真的讓他動到了江南家的半分錢。”

“你之前都說你後悔了,現在就好好把江南小姐姐追回來。”末了像是怕蔣延洲沒聽進去,藍翔又加重語氣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沒把江南追回來,那就是你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幫助藍翔加強他這一句“你不行”的語氣,他話音剛落刺耳的上課鈴就響了起來。

藍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不覺跟著蔣延洲到了高二十班的門口。

他跳著腳叫了一聲,“臥槽你也不提醒我,高三了還遲到我估計要被我們班主任給弄死了。”

蔣延洲皮笑肉不笑,“自己要八卦關我什麽事。”

蔣延洲這句話堵得藍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最終只能磨了磨後槽牙,“你最好別忘了我剛剛給你說的話,不然你就對不起我為你遲的到。”

藍翔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樓道跑,結果剛下了半層樓,就在兩層樓之間的臺階轉角處遇到了神色不明的江南。

藍翔心裏一個咯噔,不知道這位祖宗有沒有聽到他和蔣延洲剛剛的談話。

他正琢磨,就看見江南忽然莞爾一笑,“挖掘機你們高三這麽悠閑嗎?你不怕遲到我怕啊,能不能給讓個道兒,不然等會兒我們班老李頭來抓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延哥:我只有那一瞬間比包子重要?其他時候我不如一個包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