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哪個季家？Ｂ市有姓季的人家嗎？

對面的女生“噗呲”一笑：“我們宋大小姐，可是連蘇家都看不上，你個姓季的，在我們這裏有名嗎？”

季杭擡頭，冷哼道：“Ａ市季家，聽說過沒？”

Ａ市的季家？

眾人大眼瞪小眼，如果說是Ａ市的，那就……

太出名了，前段時間季明玨，也就是季杭的父親，還來這裏和蘇家見面，說是以後要親密無間。

這在普通人眼裏簡直就是強強聯手啊！

“你就是那個季家的兒子？”女生一臉荒唐，隨後又想到了什麽：“宋笙歌，我爸說今天季明玨來，是要來商議兩家聯姻的時候，你是宋家人應該知道蘇家有個女兒吧？據說，這次是蘇清歌主動找到季明玨哦！”

聯姻？

宋笙歌眨巴眼睛，她只知道這次讓季家人過來，是為了公開她的身份而已，怎麽會有聯姻這種事情。

更何況，他們還差聯姻所帶來的那點利益嗎？

季杭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聽著他們所討論的話題，大多數都是圍繞宋笙歌而展開的話題，當事人此時正百無聊賴地啃著雞腿，偶爾應付幾句，和程佳楠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宋笙歌放下手中的雞爪子，拿起手帕將手擦拭幹凈，側過頭問道：“要不我帶你去吃別的？”

這樣的氣氛，宋笙歌已經習慣了。

以前是談論她們宋家的八卦，現在是談論她們蘇家的八卦。

一群人在一起，除了說這些，好像別的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無非就是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趕出家門，好落井下石。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種事情，就是他們最希望發生的了。

季杭不說話，直接了當地站起身：“今天這頓飯，算是我請了，以後我想也不會有什麽機會再跟你們一起吃飯，因為你們也不配。程佳楠，我帶笙歌先走了。”

他向來都是不排斥這樣的陽奉陰違，和他那群小弟吃飯的時候，也會聽到他們談論某個人的八卦，大多都是哪個妹妹看上了自己，想加入他們的圈子一起玩，又或者是哪個妹妹作踐自己，出賣自己迂回路線的加入這個圈子。

只是今天聽他們明裏暗裏諷刺宋笙歌的時候，實在聽不下去了，可這小姑娘倒是吃的開心，一點都沒有露出不悅來，好似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可想而知，以前在飯局，她都是這樣度過的吧。

程佳楠一把拉住宋笙歌的手腕：“小歌，晚上見。”

宋笙歌不動聲色地轉動手腕，將手腕抽出：“好啊，晚上宋爺帶你吃大餐，等著哦，保你滿意。”

她素來不喜歡與旁人有肢體接觸，這一點程佳楠也是知道的，以往也從來不會去碰她，可是就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再沒有抓住宋笙歌的手，那以後就再也抓不住了。

宋笙歌任由季杭牽著自己，“噗呲”一笑，玩味道：“怎麽了？對面的女孩子讓你吃不下飯了？”

“放屁”季杭臭美地彈了下額頭的碎發：“宋笙歌！這樣的飯，你吃的下去？我看你平時挺威風的啊，怎麽剛剛就任由他們那麽八卦你，我看對面那女的差點就要問你在Ａ市是不是幹什麽不正經的勾當了！聽她說的，就好像你家裏要你送去聯姻一樣。你就不生氣不難受嗎？”

宋笙歌突然收回嘴角的笑意，隨後雙眼一彎：“你還是除了我家人以外第一個問我難不難受的人。放心啦，我是誰啊，我可是宋爺。就這些人，我都沒放在眼裏過，一群成天想著攀龍附鳳的人，家裏有幾個小錢，等他們成年後，就會馬上把她們帶出去為了企業進行聯姻。如果運氣好點，那可能會遇到稍微好點的人，不然的話……你知道前段時間我們這裏一個企業破產的事情嗎？他們的董事長本來以為只要聯姻了，就不會破產，結果呢。女兒送出去了，偏偏人家出爾反爾，甚至倒打一耙。後來才知道嫁的那個人，是個同志，一場形婚罷了。再說了，我是我們家這一輩裏唯一的女孩，全家上下都寶貝我，怎麽可能送我去聯姻。就算萬不得已要去好了，我哥也會是第一個站起來說‘不’的人。”

雖說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是看到別人這樣，還是覺得不值，辛辛苦苦投入金錢和時間養大的女兒，就那麽一瞬間被一個男人平白無故糟蹋了。

季杭輕聲嘆息道：“沒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啊？”

宋笙歌發現她現在都有點聽不懂季杭在說些什麽，每次說話都神神叨叨的。

小姑娘帶著季杭去了以前自己待過的大院，剛到門口，保安大叔就馬上出門攔住她：“哎呦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怎麽又回來了啊？現在的這群孩子可禁不起你折騰啊，咱能乖乖的嗎？都那麽大個姑娘了。”

“那個……”宋笙歌一臉尷尬：“大叔，我今天是帶朋友過來參觀一下的，我什麽都不幹！我發誓”

為了配合自己所說的“發誓”，宋笙歌還很認真地伸出自己右手的四根手指。

大叔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季杭，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行，我的小祖宗啊，就進去看看，其他的事情可不許做哦！和你一批的都出去上學了，現在的這群孩子跟你們可不好比。”

宋笙歌聳聳肩膀，她也不是會去惹事的人，乖巧地點頭便拉著季杭的手走了。

“這裏是我小時候一直跟人打架的地方”宋笙歌指向一處兒童游樂場所：“那裏只有一個滑滑梯，我們這些孩子都是家裏寵大，都想做老大，都想一個人霸占滑滑梯，我也想玩啊，然後就說打架吧，誰第一名，誰就玩！一群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的，總有人向我挑戰，就程佳楠，是被我打大的！雖然他有的時候會對外宣稱他是我的老大。狐假虎威一下啦”

滑滑梯旁圍著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在討論什麽，宋笙歌朝季杭使了一個眼色，示意過去看看。

“我年紀最大，我第一個玩！你們都是小屁孩！”

“我比你高，你才是小屁孩！”

……

“咳咳”宋笙歌靠在樹幹上：“我說你們搶什麽搶啊，我宋爺來了就讓位子懂不懂啊？”

其中有個孩子好像認出了宋笙歌，大叫一聲喊道：“快跑啊！宋笙歌回來了！魔鬼回來了！媽媽救我！”

剎那間所有的孩子都跑光了。

魔鬼回來了？

宋笙歌不解道：“季杭，你有聽到這群小鬼說我什麽嗎？我沒有聽岔吧？我是魔鬼嗎？你有見過那麽好看的魔鬼嗎？”

季杭輕咳幾聲，止不住笑意雙眼一彎，小姑娘就知道他在笑自己了。

嗯…以前是有這樣子的事情的，小孩子不好好吃飯，家裏的長輩就會拿她來嚇唬人家，說不好好吃飯，宋笙歌就會把人抓起來，打屁股，還會關進小黑屋不讓出去。宋笙歌回憶起小時候長輩都是用“明魔鬼”來嚇唬自己的，現在自己居然成了嚇唬人的魔鬼了。

真的荒唐！她一個美少女，怎麽可能是魔鬼呢？

好歹也要換個稱呼吧，這讓她顏面何存啊！

季杭搖搖頭，單手插兜：“估計……這裏的孩子都知道你那些偉大的事跡了。笙歌，不過我覺得，你家裏人倒是很放任你啊，一般來說女孩子都被養在家裏，琴棋書畫陶冶情操的。你倒是個例外。”

宋笙歌坐在滑梯上，倏地仰天長嘆：“誰不是呢，小時候就被媽媽關起來學了一個星期，後來爸爸覺得我天生就是一沒用的人，好在家裏的事情也不用我操心，一切都有哥哥呢！哥哥抗下一切讓我衣食無憂！”

Ｂ市的秋風總是帶有一絲涼意，宋笙歌下意識地將衛衣裹緊了一寸：“太冷了，我們先回去吧，改天再來吧。”

蘇宅老宅。

江晚坐在沙發上，一邊撫摸著肚子，一邊悄悄地觀察在小花園裏的兩個小朋友，拿出手機不知道在發些什麽。

宋笙歌坐在秋千上，不停地將剝好的普通扔進嘴裏：“這些花都是奶奶喜歡的，奶奶去世後，爺爺一直都保留著這些花，睹物思人吧，他們都說爺爺最長情了，可我覺得我們一家子都很長情啊，爸爸愛了媽媽一輩子雖然這一輩子有點短哈，哥哥從小就喜歡晚晚了，都那麽多年了。年少的夢終於成真了。”

“你呢？”季杭輕輕搖動秋千，垂頭看了眼小姑娘：“你喜歡東西會長情嗎？又或者說人。”

“不長情啊，我三分鐘熱度，今朝有酒今朝醉。”

長情沒什麽好，夜晚總是能看到爺爺一個人坐在秋千上，一動不動地望著遠方。哥哥愛了晚晚那麽多年，默默付出，她不止一次勸說放手吧，可是每次哥哥只會說“我只想對她好而已”。

宋笙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要去晚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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