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稀稀落落的雨聲伴隨著陣陣雷聲。

宋笙歌蜷縮在被窩裏，她討厭打雷，討厭打雷的聲音，簡直就是吵到自己睡覺了。

另一邊的季杭，側臥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按動，墻上投放著最近早些年的電視劇，季杭喜歡看以前的電視劇，俗稱“經典八點檔”。

他答應了要幫宋笙歌打排位的，按照他的實力，怎麽著也得上個榮耀王者吧，雖說要幾天的時間。

此刻，他正在和兩個人三排中。

“你晚大爺”

“你蘇大爺”

聽筒裏傳來略帶驚艷的聲音：“小姑子，你這技術見漲了啊。居然還能五殺？你是不是代練啊？我記得你沒這個實力的啊？我們倆的實力完全不相上下的啊。”

季杭摸了摸鼻尖，選擇不說話…

江晚繼續說道：“你怎麽不說話啊？我靠？你不會真的是代練吧？那我跟你打排位，是不是要多出一點錢啊？你這又代練又陪練的，不過你為什麽不說話啊？聲音不好聽？”

“那個…”季杭輕咳幾聲：“我是她同桌。”

對面停頓了幾秒，江晚立刻不淡定了：“那麽晚了宋笙歌跟你一個男的在一起？她完了，她哥現在已經在看機票了！下半夜就能殺到Ｂ市！”

季杭低頭看了眼手表，這個點的確很容易讓人誤會：“她把賬號給我了。”

在Ａ市正在看機票的蘇清歌手頓了頓，冷哼一聲：“你叫什麽？”

季杭輕抿嘴唇：“季杭，四季的季，蘇杭的杭。”

“季明玨的兒子？”

“是。”

“周一一起跟你爸來A市，老爺子說想見見你。”

…

不等季杭反應，對面已經退出了房間並且離線，季杭腦海中回憶著那句話。

老爺子想見見你。

誰？

季杭有點奇怪，宋家好像和他們家挺熟的樣子，但是據他所知，他們家在A市壓根兒就不認識什麽宋家，倒是認識一戶姓蘇的。

自家爺爺和蘇家的老爺子是戰友關系，當年一個隊裏出來的，不過也都是老黃歷了。

現在蘇家似乎生意也做的很大，前幾年蘇家夫婦去世的時候，他還跟著家人一起去了趟，當時就看到了蘇家的長孫，聽他們都叫他“清歌”，這名字一聽就像是女孩子的名。

據說當初蘇家夫婦已經懷的是個女孩，名字也都是往女孩方面取，結果生下來是個男孩，也懶得想名字了，就直接用了現成的名字。

但蘇家的確有個孫女，那時候倒是沒看到這個孫女，估計太難過了，畢竟父母去世的當天是她的生日……

…

季杭瞥了眼游戲界面，他們一家人好像都喜歡自稱大爺。

季杭想著自己的ＩＤ：“打得你叫爸爸”。

好像也應該改一下吧，拿起擱置在床頭的手機，打開游戲界面，熟練地購買改名卡。

“你杭大爺”

不錯，和宋笙歌一模一樣了。

夜晚降臨，季杭手捧著平板，右手指尖燃著一支煙，窩在沙發上垂頭看著游戲直播，雨已經停了，B市的天氣會隨著每一場雨而變的寒冷。

宋笙歌有個習慣，會半夜起來喝水。

一如往常，迷迷糊糊地掀開被子，在黑夜裏摸索了一會兒，才發覺這不是自己的家。

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輕手輕腳走到季杭房前，“季杭，我想喝水。”

“好”季杭放下手中的平板和即將燃盡的煙，大步流星地走到廚房，接上直飲水：“我一個人住，所以就沒買飲水機，以後渴了，你直接直飲水燒水就可以了，燒水壺在這裏”

以後？

宋笙歌歪著頭，眨巴眼睛，等等這兄弟什麽意思？以後？他是覺得自己以後還會來這裏嘛？

拜托，今天只是因為倒黴了而已啊……

“季杭，剛我哥給我發信息了”宋笙歌若無其事地小口喝水。

“然後呢？”

宋笙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說他跟你一塊打游戲了，說你技術挺好的，問你要不要加入他們的戰隊。我哥他好面子，估計是怕你拒絕他，所以才托我問的。”

季杭一臉不敢相信：“讓我加入戰隊？行，那你把你哥的微信推給我，我明兒中午加他。”

“啊？”宋笙歌放下水杯，迎著月光仰起頭：“為什麽是明天中午啊？你現在加不就好了？”

“你哥聰明嗎？”

“當然啊，爺爺常說，智商都給了哥哥。”

“那不就好了，我現在加你哥哥，不就說明了我們現在在一起？”

宋笙歌恍然大悟般點著頭。

是的，她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這一層面上，只是覺得現在這事放在眼前了，快點處理掉就好了。

幸好季杭腦瓜子聰明，不然蘇清歌真的馬上就殺到這裏了。

“你學習一直都很好嘛？”宋笙歌眨巴眼睛：“我以前上學的地方，也有一群孩子跟著我打鬧，他們的學校都不好，可是家裏條件又很好，所以老師也都拿我們沒辦法，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那些學校的董事會，都是由我們這些搗蛋鬼的家族成員組成的。就像之前的程佳楠，你見過的，他爸爸就是董事會成員之一，而我家是董事會最大股東。我們這群不在乎成績，每天吃喝玩樂，打架更是家常便飯了。我轉學來這裏的時候，其實早就打聽過你了，我只知道你很能打，成績好的事情倒是出乎意料。”

季杭輕笑一聲：“不是所有富家子弟都是我這個樣子的，我可是富家子弟的楷模！只有所有事情都做到極致，那麽我才能極致自由。”

極致自由。

季家有個不成文的傳統，季家的孩子在什麽年紀將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做到極致，那麽他就有權享受自由。

在這個圈子裏的孩子，大多數都是按照父母的要求一步一步走下去，又或者長成宋笙歌這個樣子，吃喝玩樂樣樣精通。

要麽優秀，要麽墮落。

適者生存，優者勝出。

季杭抽出桌上放置的紙巾，擦拭著桌面：“對了，你哥哥跟你的性格倒是完全不同，你熱情，他冷清。”

“是很不相同”宋笙歌轉身靠在桌邊：“我哥跟我爸一個樣子，高嶺之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這世上，能降住他的，只有我嫂子，江晚。”

“江晚？”

“嗯，江晚。我嫂子跟我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據說她的學生時代比我狂野多了！聽我哥說，就是因為小的時候，晚晚為他打了一架，從此俘獲了他的芳心，將他這朵高嶺之花摘了下來。不過我哥當初追晚晚的時候，吃了不少苦。那時候晚晚一心只想嫁給她初戀，然後，很奇怪的，莫名其妙在婚禮上拉著我哥就逃婚了。”宋笙歌繪聲繪色地講著。

這……

你們一家人路子的確挺野的……

季杭慢條斯理地接過水杯：“按照你這個嫂子的性子，應該帶著你也到處惹事吧？”

“哈哈”宋笙歌尷尬一笑：“怎麽能說惹事呢，我們明明是見義勇為，打抱不平啊！新世紀活雷鋒啊！我不主動欺負人的。不像你，一看就一直跟七中的人打架！”

笑話，你也不去Ａ市打聽打聽，她宋笙歌可是出了名的活雷鋒，就愛打抱不平。

當時在學校裏有一堆的簇擁者，也就是因為有她在，學校十分太平。

季杭無奈直笑：“確實，挺見義勇為的，只是下次別說我是你大哥了，我不打架，打架也沒你厲害，我就是你的小弟。宋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季杭裝模作樣地樣子惹得宋笙歌發笑。

其實季杭這人吧，冷到骨子裏去了，所有的感情都包裹了起來，只給他想給的人。

窗外，大雨瀝瀝淅淅，季杭嘴角上揚，目光跟著宋笙歌。

那一刻，平靜的湖面仿佛被扔進了一顆石子，卻掀起層層波瀾。

宋笙歌偏過頭，聽到了次臥裏傳來的聲音，輕抿嘴唇：“你也喜歡看八點檔啊？”

“嗯。”

“那敢情好啊！我也喜歡看八點檔，可是都沒有人陪我看，程佳楠那小子只喜歡看島國愛情片！”說著話，宋笙歌還揮舞了幾下小拳頭：“明明我們的八點檔好看多了，老電視劇越看越好看，之前我哥說要翻拍那部《我在回憶裏愛上你》，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在當年八點檔裏殺出一條血路！那劇情擺到現在也不過時。不過女主一點都不好挑選，找不到這樣氣質的人。面上熱情似火，內心冷清，男主就是唯一能治愈她的人了。”

季杭始終低頭聽小姑娘說話，時不時附和幾句。

他見過話多的，還沒見過那麽話多的，一直在講。估計她的精力都用在打架和說話上了吧。

季杭扶額：“宋同學，很晚了你應該睡覺了，註意你的作息時間，以後不要在淩晨兩三點還讓我聽到你家裏傳來鬼哭狼嚎得聲音。”

“啊？我記得這小區隔音很好，我才搬進來的啊！季杭，你是不是想訛我！”

季杭露出死亡微笑：“那天，我忘了關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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