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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殺孽 我的師父我來治,無需旁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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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山千裏赤地, 皆是黑氣繚繞的棕巖戈壁,對修仙之人的術法有壓制,更無法禦劍飛行, 免得無端引起藏身周圍的妖獸攻擊。

直等到出了山外山的赤色之地, 尋風這才松了一口氣,卸下警惕。

身後弟子問道:“大師兄, 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不走, 還能如何?”

這可是魔宗之地,倘若不是長老們和慕容江還有這一層關系,他們就是連山外山的邊都進不了。別看慕容江沒出現,說不定他們一踏進山外山的地盤時,慕容江就已經知道了, 否則就周圍藏身的這一群妖獸, 就足夠將他們吃個幹凈。

“眾多仙門聚集在此,其中不乏修為高深的宗師之流, 憑他們這些人都沒占到半分便宜, 更何談我們這幾個人?”

萬仙門此番聯合眾仙門討伐山外山,不知損失有多慘重,正是因為如此, 魔宗才敢在仙門之中放肆。假如他們今日入了山外山的門, 不出片刻,乾元山定會蒙上與魔宗勾結的不白之冤。

想來臨月長老先前不敢在眾仙門面前以真面目示人也是存了這樣的想法。

小弟子又問:“那禁地被毀之事, 也不告訴七長老嗎?”

尋風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七長老身處異地,恐怕也是鞭長莫及。”

剛才那樣的場景,身邊都是魔宗之人,他又如何能說得出口, 這豈非是把仙門的計劃都平鋪在了魔宗門前?

尋風心裏不知為何總有種不安的感覺,以他所觀的臨月長老和師父的交情,臨月長老知曉師父受了傷必定會立刻禦劍飛回乾元山,可為何這次,臨月長老還要再等上三日?

遣了眾人,臨月回到房間繼續打坐,周身靜脈流轉,比之昨日通暢了許多。

商秋不愧為最精純的魔尊之氣,僅僅為她引渡一分魔氣,就已經將多日纏繞她的魔氣壓下了。

自從拔除金翅鳥對她下的控制後,臨月的內息從來沒像今日這般平穩過,金翅鳥便是輪回重生了千百次,妖力逐漸減少,它最擅長的控制,也不是臨月能隨意解脫出來的。

現在她才知為何原書裏,臨月明明是出身比女主都厲害的劍修第一人,卻甘願死心塌地的追著祝雲帆那毛都不是小弟子。是小美男不錯,但也沒美到能讓她忘記自己的身份,忘記師祖留下的遺願。

如今青陽雖被廢了修為,但仍不知悔改。要不是掌門師兄攔下,商秋早就要了他的命,還能留著他在外散播謠言,說她已經身死魂滅於魔淵了嗎?

青陽這條命,她要留著親手了結!

臨月掌心凝氣,雙手合十,將丹田之氣引出,準備趁著氣息通暢時沖一把。

周身靈氣凝結,自動籠成一道結節,將臨月罩在其中,她屏著一口氣,全身靈力向丹田之處灌去。突然周身結節爆裂,臨月一口鮮血噴出。

“月兒!”

慕容江破門而入,一把撐住臨月向下墜的身體,將她穩穩扶起。他探了把臨月的脈息,眉頭緊皺,“月兒,你的靜脈已經混亂,不能再運氣了,否則會有爆體的危險。”

臨月拭去嘴角的血跡,搖了搖頭:“我沒事的,師兄,我只是想試一下,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危險。”

“我不是說了,你的修為都交給我,讓我來想辦法,我一定會幫你恢覆修為的,你怎麽就不聽話呢?”

狹長的眼尾微垂,月色打在他的側臉,透著一絲暗淡,慕容江面色焦急,卻又深知自己無能為力。

雖然他已經盡力在尋找了,但魔族深入簡出,蹤跡極其難尋,便是他執掌山外山多年,也沒見過幾個魔氣精純的魔族。

“無礙的,勞師兄為我操心了。”

臨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體繼續打坐。

察覺臨月不動聲色地距離感,慕容江悻悻的放開她,撩袍在她對面坐下,展扇打量。

想了想,慕容江一邊輕搖骨扇,一邊說道:“對了,我聽說方才乾元山的弟子來找你了?”

臨月指尖凝氣,緩緩睜開眼:“嗯,不過是聽回去的弟子說我在這裏,所以掌門師兄遣他們來看看罷了。乾元山上下都以為我已經死在了魔淵,突然聽說我還活著,自然要來看個真假。”

她就知道,慕容江人雖然不在,但一定有一只眼睛在看著他們,尋風幾人來的事情,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而且,既然慕容江不在山外山都能知道這事,那其他仙門想要知曉,也是輕而易舉的吧。幸好當時尋風聰明,多留個心眼,不然現在風聲就該傳遍整個仙門了。

慕容江嘆道:“那你也知道禁地被毀的事了?”

“什麽?”

臨月掌心蘊起的一道靈氣被她生生捏碎,眸光閃動,似乎是在懷疑慕容江的話。

慕容江看著她,語氣漸軟:“尋風沒有告訴你嗎,乾元山的禁地被毀了,放出了不少妖物,有人說是魔族所為。”

乾元山的禁地被毀?怎麽可能呢?

臨月心裏咯噔一下。

別說乾元山防禦森嚴,尋常魔物根本不可能闖進,就是禁地的位置都極其隱蔽,連山門之中一般弟子都不可能知曉的,如何會突然暴露出來?

而且,尋風方才為何沒告訴她?

“禁地之中困住了不少厲害的妖獸,千百年都沒能凈化它們的戾氣,倘若讓它們跑出來,只怕凡間又要有一場大難了。”

臨月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瞥著慕容江,她用了一個“又”字,想必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當年,臨月虧欠慕容江的,就是她曾偷偷闖進禁地,結果誤入陣法,害的慕容江為了救她,破開禁地陣法,放出了幾只厲害的妖獸,最後連累了周圍幾個村莊都被妖獸屠幹凈了。

禁地陣法淩厲,且變幻莫測,以當年臨月的修為,落進去就只有死路一條,但即便這樣,她也從來沒想過是青陽害了她。

那時的慕容江是信陽峰二長老之子,也算是他們的二師兄,他是弟子中唯一能破開禁地陣法的人,可見修為之深。

從禁地出來之後,臨月整整昏迷了半個月,修為從此止步不前,等她好不容易拖著病體爬上問心堂時,慕容江已經受了一輪戒陣,他是問心堂裏所有受罰弟子中刑罰最重的。

百餘條普通凡人的性命,就因他一念破開陣法而喪生。

這是她的殺孽,卻讓慕容江替她背負了幾十年。

慕容江閃躲了一下,笑道:“是啊,千百年都沒能凈化它們的戾氣,如今有重生的機會,怎麽可能不放肆一下呢?”

臨月遲疑的覆上他的手:“師兄,你還記著當年的事嗎?”

“為何這麽問?”

慕容江凝著臨月的手,纖細修長的指尖透著一股子暖意,緩緩的浸透了他蝕骨的冰冷。

臨月沈吟道:“當年是臨月不懂事,讓師兄背負了這幾十年的殺孽,若非如此,師兄必定不會淪落至此……”

“往日之事不必再提,我早已忘記了,你又何必再來討我的嫌。”

不待臨月說完,慕容江便開口將她打斷,眼眸彎彎,像是帶了一絲笑意,“況且,我如今未必過得不好,仙門如何,魔宗又如何,我即便身處此地,也依舊無人是我對手,不是嗎?”

好像說的也對,這就很氣人了。

仙門正道,邪魔外道,古往今來都將兩道分出了楚河漢界,雙方誰也看不上誰。但修煉之人不就是為的修行一身本事,想讓自己再厲害一點,更厲害一點嗎?

說的好聽是為了拯救蒼生,不過也都是虛榮心作祟罷了。都想練就一身絕世神功,羽化成仙,可成仙哪是那麽簡單的。

古道真人有句話說的不錯,從古至今,又有多少修仙之人真正能成仙,長生不老的?

但他若是真的如此想……就好了。

臨月道:“師兄就真的一點也沒有怨恨我,怨恨師門嗎?”

慕容江反手覆上她,指尖冰涼,怎麽也捂不熱的樣子攥著臨月:“當然,我從沒有怨恨過你。月兒,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保護你,當年如此,現在亦如此。”

當年,也是想保護她的嗎?

原來她愧疚自己沒能站出來替慕容江說話,她明明拼了命的爬上了問心堂,要當著師祖和信陽峰二長老的面替他洗脫罪名,可在她要說話的時候,慕容江卻回頭讓她閉嘴。

那狠厲的眼神讓她害怕,仿佛是在恨她,臨月一直記著,到現在都還很怕慕容江。

臨月扯著嘴角笑了笑:“就知道二師兄待我最好,臨月會記住的,往後也待師兄好。”

然後她不動聲色的從慕容江手中抽回了手,面上依舊笑的嬌俏。

她在裝傻。

慕容江的眼睛分得清人鬼,自然也看得出她嬌俏下的深意。他伸手想拍拍臨月的肩膀,最後還是收回了袖中,“知道說好話,還不是為了讓我給你療傷?放心,師兄也記著了,一定會幫你去除魔氣的。”

臨月正要點頭,突然門被推開,一道如風般的墨藍色身影瞬間閃了進來,聲色冷淡道:

“不必了,我的師父我來治,無需旁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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