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赤木峰 臨月自來就孤身一人,若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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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可不要誣陷我!”

被尋風一句話堵得, 洛千影半刻沒說出來話。

倒也不是她反駁不了,洛千影自小沒有規矩,講道理的路子也跟一般人不一樣, 但她沒想到尋風竟然比她的路子還野?

“哎, 我說你這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乾元山這麽大一個修仙門派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文盲呢, 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臨月長老跟魔修勾結了?”

就這理解能力, 還乾元山大弟子呢?

給她,她也能當!

尋風拂了拂袖子,並未在意她的這番話。

他入山門的時日不算短,在掌門座下也時常能見到臨月長老,自是知曉臨月長老不是那般背信棄義之人。先師祖將這仙門交托給了掌門, 卻將他畢生的劍法都授給了臨月長老, 要她持著這劍法將乾元山發揚光大,也守住仙門千百年的平靜。

先師祖的意思, 把乾元山的門面交給了掌門, 把底氣交給臨月長老,是相信有這兩人聯手,乾元山必定會比他在時要更好。

臨月長老就是承著先師祖的遺托, 才能有今日聞名仙界的寒霜劍。

尋風淡淡道:“不是便不是, 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豈非心裏有鬼?”

“你……”

洛千影禁不住插著腰, 昂起腦袋,一雙大眼睛死死瞪著尋風。

想她以前在山外山時,那可是懟遍天下無敵手,三兩句就能噎的叫人說不出話來,至今為止除了師父, 還沒有人能讓她吃癟的。

當然師父說不過她,只會用武力鎮壓。

可眼前這人,還真就能一句話氣死她,尤其他一臉平淡地說著,語氣也沒什麽波瀾,讓人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這邊臨月攜著小徒弟,一路從後山的竹林踏進六長老的赤木峰。

赤木峰如其名,漫山遍野都是靈氣孕育的草藥樹木,比寒雲峰隱入雲霧的陣法,更多了了一分天然靈氣形成的屏障。

一路走來,山峰沒入雲端,繚繞的霧色籠罩在周身,商秋淡淡的吸了一口氣,竟覺得多日來郁結於心的阻隔都消散了不少。

這便是六長老的赤木峰嗎?

也難怪他妙手神醫的名號如此響亮,只稍稍靠近一分,便好似就能將人治愈了。

商秋正想著,兩人已經走到了赤木峰的最頂峰,便是六長老平日裏煉藥的地方。

空曠的一間屋子裏,藥爐就擺在正中間,周圍鋪了一地的草藥,有一淡蘭色長衫的男人負手立在藥爐前,正歪著腦袋不知在摸索什麽。

他稍稍一偏頭,隨意挽起的墨色長發便從肩頭滑落,姿態慵懶。

“六師兄可是又琢磨了些什麽好東西出來了?”

直到臨月開口出聲,寂修才恍然轉過身來,隨即淡漠一笑,對著她招招手:“來,確有好東西要給你。”

他說話時,也註意到了跟在臨月身後的商秋,少年不偏不倚地正對上他的眼眸,寂修微微一詫,便又很快恢覆了神色。

臨月轉著手裏的琉璃燈,大步上前:“那我可要看看,六師兄說是好東西,肯定是極好的。”

她將琉璃燈放在一側擺滿草藥的桌案上,好不容易尋了個幹凈的地方,穩穩地放好。

“六師兄,這琉璃燈我還給你了哦,你可莫要忘了,再來寒雲峰找我尋。”

雖說是調笑的語氣,但臨月這話卻是實打實的,一點也不帶摻假。

寂修常年泡在煉藥閣裏,什麽事都不關心,每次臨月問他借東西,他都敷衍一句,根本記不住,可一旦找不到了,那必定是要去寒雲峰尋的。

仿佛除了臨月,旁人都不問他借似的。

“知道了。”

他隨口應下,目光卻再次落在臨月身後的弟子身上,禁不住多看了兩眼。往常他哪能見到臨月帶著這個弟子出來啊,連提一句都是禁忌。

順著寂修的目光,臨月也看了眼身後的商秋,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商秋拱了拱手:“弟子商秋,見過六長老。”

像是在打量他一般,寂修點點頭,並未應聲,隨後又轉向臨月,問:“你不是要閉關嗎,怎麽想到來找我了?”

“自然是來找你幫忙的。”

寂修一副了然的樣子,心知臨月沒事絕不會到他這兒來,拂袖又給藥爐加了一把火。

“程柏。”

他喚了一聲,卻未見有人應聲,寂修不禁皺了眉頭。

臨月一聽這個名字,立時想到了方才在竹林裏,那女弟子柔聲輕喚的一聲“程師兄”,應當就是這個程柏了。

遭,戀情要被發現了。

臨月不知為何突然跟著有點緊張。

她正要開口,寂修又喚了一句,門外匆匆跑來一個弟子,喘著粗氣:“弟子、弟子來晚了,求師父責罰。”

赤木峰有個規矩,六長老在煉藥的時候,必須要有弟子在門外候著,隨時能讓他找到人。他若是需要什麽,必不能讓六長老親自去,所以赤木峰的弟子要比寒雲峰多得多。

眼下臨月在這裏,還難得一次帶著她的弟子來,寂修不便責罰,於是朝商秋擡了擡下巴道:“把他帶到靈泉去,再準備些治傷的草藥。”

“是。”

臨月沒說話,商秋看了她一眼,然後頷首就跟著程柏離開了。

果然還是她六師兄最靠譜,都不要她開口,就知道她所求什麽了。

小徒弟在山下時受的傷,臨月一直都記著,且這幾天她日日看著小徒弟修煉,便覺得他是內裏郁結的靈氣疏散不開,一時不能突破現在的修為。

臨月剛開始拜入山門修習劍法的時候,也受了不少傷,便常常到六師兄的住處去療傷,一來二去關系也就好了起來。

後來她突破元嬰境界時,死活卡在了最後一步過不去,於是她就提劍進了秘境,跟秘境中的妖邪殺了三天三夜,才終於突破了境界。

出來的時候,她就還剩最後一口氣,差點就沒活過來,也是六師兄拼勁全力將她救了回來。

所以她才特意帶了小徒弟來尋六師兄幫忙,希望能助他更上一層。

身前的藥爐霎時發出一道明艷的紅光,寂修緊緊盯著,也顧不得招呼臨月,擡手運氣從藥爐中化出一顆小小的丹藥來。

直到那一抹紅光徹底消散,黑色的丹藥落在掌心,圓潤的一顆,與他毫無血色的掌心鮮明對比。

寂修將那丹藥遞給臨月:“這是我剛煉好的,可助你突破境界。”

臨月已經在元嬰期待了一段時間,始終都不能勘破塵世,突破境界,如此便是再精進的劍法也無濟於事。

在原書裏,直到最後臨月被青陽生掏了內丹,死在斬妖劍下,她也沒能突破到化神期,最終還是成了她的一件憾事。

而那時,她卻因為心心念念的小美男,早就同幾個師兄鬧得很不好看,除了掌門師兄還顧著師祖的托付,願意拉扯她一把,其他幾個師兄都被臨月越推越遠了。

但臨月沒想到,六師兄還一直記著她這件事。

“多謝六師兄。”

臨月捧著那顆小小的丹藥左看右看,直等寂修白了她一眼,她才悻悻地將丹藥收回乾坤袋中。

就差沒說她沒出息了。

“對了,我聽說你罰了五長老的弟子?”

一聽他提起這個,臨月這才想起,自己確實是在山下說要罰祝雲帆的,本以為他會忘記,沒想到他竟乖乖去領罰了?

“好像是吧,六師兄也聽說了?”

寂修一邊收拾著草藥,一邊對她說:“我剛從掌門那兒回來,聽五長老說起,五長老氣勢洶洶地去找掌門告狀,你可要小心了。”

以往寂修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著自己的草藥,除非是掌門師兄親自傳信,不然誰也請不動他。

現在連掌門師兄都親自出動了,如此看來,青陽師兄當真是被她氣的不輕。

“他犯了錯就該罰,我就不信五師兄能平白的包庇弟子,置乾元山的仙規於不顧,便是如此,三師兄也不會同意的。”

“可你三師兄說了,這件事,他不管。”

寂修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臨月皺了眉,“三師兄掌管戒律,為何不管?”

她還指著三師兄插手,讓她有機會不動聲色的處理了祝雲帆呢,也讓青陽長個記性。

“你三師兄說,這是你們的家務事,他不便插手。”

臨月沒想到,她有一天也會被這一句“家務事”給噎了回去。

若是放在以前,她指不定多開心,可如今這些話卻成了她的絆子。

乾元山上無人不知她臨月長老心儀祝雲帆,追求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不留退路,是以掌門和各師兄總以為她中了邪,是被人控制,才會這樣的。

他們所認識的臨月,絕不會做出這般讓自己沒有退路的事情。她該是驕傲的高嶺之花,眾生仰視的劍修楷模,這等凡塵俗事,本不該糾纏太多,更不該和她扯上關系。

可事實是,她偏偏糾纏上了,還無法自拔。

臨月淡淡地勾起嘴角:“六師兄說笑了,臨月自來就孤身一人,哪來的家務事?”

頓了頓,她又道:“便是有,那也該是我的徒弟商秋,而非旁人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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