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山外山 臨月以前從未發現,小徒弟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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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山千百年的歷史,只出了三把名震江湖的靈劍,一把是滄海掌門所持的沖霄劍,只傳歷屆掌門,一把昊冥劍至今下落不明,最後一把便是臨月長老所持的寒霜劍。

而臨月雖然持寒霜劍名震江湖,可她卻甚少出現,本人的容貌更是不為人所知,只有傳言稱,臨月長老是天上雲霞,水中月華,實乃乾元山第一美人,再多的,便無從可知了。

“你真的是臨月?”洛千影兩手背在身後,左看右看,還是不敢確定。

這怎麽跟師父說的不一樣呢?

在師父的描述裏,臨月長老可是那天山上的千年雪蓮,凜若冰霜,高不可攀,是個只可遠觀,而不能近視的人,所以就連她的劍都叫寒霜。師父每每提起臨月長老,總是很嚴肅,就好像那不是個尋常的人,而是天女下凡。

可眼前的人,竟然一身的煙火氣,還對她眉眼帶笑。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看她年紀小好欺負?

臨月挑眉看她,咽下喉嚨中想要吐槽的一句:你還是女二呢,我是臨月很稀奇嗎?

然後無奈的笑笑:“這還能有假?”

她說這話時,語氣不自覺的軟了幾分,就連站在她身邊的商秋都不免楞了一下。

以往,若有人膽敢在師父面前質疑她的身份,恐怕她早就拿著鞭子揮上去了,讓人家看看除了她臨月本人,還有誰能使出這樣的鞭法,叫人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她從來不屑解釋,只憑真本事說話。

可這兩日,她明顯對弟子們話多了起來,尤其那夜……

洛千影打量著臨月,黑溜溜的大眼睛在她周身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她長袖掩在懷裏的花燈上。她揚了揚粉嫩的唇角,露出一邊尖尖的小虎牙,滿是好奇之色。

方才被教訓的下場早已經忘腦後去了,背在身後的小手動了動,彎身朝臨月襲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身形一轉,落在地上的長鞭又重回手中,“啪”的一聲甩在臨月身側。

洛千影的鞭子極快,像是一條嘶吼的火龍,而且她的修為不低,一般弟子肯定不是她的對手。也難怪小丫頭一個人敢孤身出來闖蕩江湖,還不怕挨揍。

臨月負手而立,毫不在意小丫頭對她的挑釁。

剛剛小徒弟看她的時候,臨月就已經註意到了,她最近確實改變太大,以小徒弟的聰明程度,恐怕已經在懷疑她的變化了。那畢竟是男主,可不像尋風那個憨憨好忽悠。

思及此,臨月向後退的步子停住,在鞭子快要甩到她面前的時候,反手握住鞭子的一頭,一手持著長鞭翻覆,動作幹凈利落,卻在一眨眼的時間,將洛千影的鞭子奪到了自己手裏。

她本就無意傷洛千影,知道這未來的女二號是個記仇的壞丫頭,什麽好的都沒跟她師父學會,不講理倒是學的青出於藍。

她要是在這裏給洛千影記上,只怕會是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果然這就是炮灰的悲哀。

臨月擲出軟鞭的一頭,旋上洛千影細白的脖子,稍稍用了點力氣,小姑娘就已經哀嚎得不行了。

“哎哎哎,我錯了我錯了,我信你是臨月長老了還不行嘛!”

“你快放開我啊,我要喘不過氣了。”

鞭子微微收緊,洛千影扯著黑紅的鞭身,卻怎麽也扯不開。她無助地撲騰著雙手,險些以為臨月要在此將她了結了。

不過臨月也確實這麽想過。

但在她觸到洛千影那雙驚恐的眼眸時,頓時停住了,她不該因為自己未來會在他們手下魂飛魄散,而結束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害她的是青陽,也是青陽將她煉做傀儡,用以抵擋魔修的。

即便她要替原身報仇,讓自己安穩的活下去,也該找青陽,而不是他們。

所有弟子都感覺到了,臨月在那一瞬間爆發的肅殺之意,一身白衣如雪,肆意張揚,好像又看到了原來高嶺之上的臨月長老。

“這一次,就算給你個教訓,若再被我抓到,就別怪我不給山外山掌門面子了。”

臨月收了手,將長鞭扔回洛千影的懷裏,然後拂袖離去。

被洛千影一攪合,眾人也都沒了看戲的心情,只好又跟著臨月回客棧休息。

客棧掌櫃見他們這麽早就回來了,還頗驚訝一下,心想他們走的時候不是還說要晚些回來的嗎?

但他見幾人的臉色不好,也沒敢問,給每個屋子上了一壺茶,就撤了出去。

臨月癱坐在床榻邊,重重地沈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裏顯現的全是方才洛千影那一雙驚恐的大眼睛。

她這幾日真是被搞得神經兮兮了,每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生怕哪天一時不察,就被人暗害了還不知道。

不行,她不能再被動的走劇情,指望別人來救她,她要想辦法自救!

原身在死之前就已經是元嬰期最強了,要不是被祝雲帆和青陽聯手暗害,想來也不至於死那麽慘。但即便沒有祝雲帆,以青陽修煉禁術的速度來說,也許只需要再多幾年,就能毫無顧慮的壓制她,說不定連掌門師兄也不是對手。

所以她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不夠她躲開祝雲帆的迷惑後,依然沒有後顧之憂的活著。

而且這幾日為了克制情毒,也耗費了她不少的修為。凡間太過熱鬧,她沒有辦法靜心的修煉,就連靈氣都微乎其微,不足以彌補她的損傷。

臨月想盤膝凝氣,忽然察覺手心還捧著那盞花燈,她一路護著回來,竟然都沒在意。

晶瑩剔透的一朵,在她的身上並不那麽顯眼,臨月不易察覺的彎起唇角,最後還是決定再走一趟,把花燈放了。

明月籠罩下,一道白影從窗前略過,快到尋常視線難以捕捉殘影。但就在她走後,客棧的一扇窗戶打開了。

將花燈放進長河裏,靜靜地看著它隨波逐流,透明的一朵,漸漸地亮了起來,閃著幽藍色的光。

臨月終於知道,為什麽小徒弟說這盞花燈像她了。

她淡笑著擡眸,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橋上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青白的校服,即便背對著她,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商秋?”臨月輕聲出口。

夜色籠罩著隔岸的燈火,淩冽的風拂過橋下花燈,仿佛一道通往天際的銀河,正瑩瑩的閃著星光。臨月就站在橋的盡頭,一身月白的長袍融入夜色,襯得她愈發風姿卓然。

商秋回過頭,眸子驟然亮了起來。

“師父!”

“嗯。”她應著。

臨月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她沒動,任由小弟子向她走來。

月色沈醉在燈火中,耳邊傳來嘰嘰喳喳的歡笑聲,臨月以前從未發現,小徒弟竟然生的這麽好看。

以前她總是在祝雲帆身邊打轉,把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從沒有仔細打量過小徒弟,他的一雙眼睛似乎比祝雲帆的還要好看。

不似溫柔的桃花眼,他的眼尾總是微微上揚,淩厲如風,堅毅桀驁。失落的時候,他也會低垂下去,長睫覆上一層陰郁,讓人心裏揪得慌。

少年還未長開,稚氣猶存,可這一身挺拔的身量已然是氣概不凡,待他日劍法大成,必定是修仙界一個不可估量的人物。

“明日回乾元山,你不好好去休息,跑這來做什麽?”

探究的目光落在小徒弟的身上,臨月只覺得小徒弟這時還青澀的可愛,同她說兩句話,耳朵就莫名的紅了。

商秋搖搖頭,又問:“那師父在這做什麽?”

他目光瞥著那遠遠飄走的花燈,卻明知故問。

臨月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花燈被風吹動,原地轉了兩圈,她的聲音也隨風而來:“自然,是為了不辜負小徒弟的一片心意。”

少年的心思被揭開,商秋看著臨月的目光竟也有些茫然。

他眼見著臨月率先擡步走上石橋,默默地在身後呢喃:“師父不是問我,那日夢到了什麽嗎?我夢到了師父在放花燈。”

他親手送的花燈。

青隱峰的後山上。

一身煙青色長袍的男人負手而立,他的面前是一排排整齊的靈劍,個個劍鞘鋒利,靈氣充蘊,可卻沒有一個能與他合二為一的。

身後,祝雲帆挺直背脊,雙手捧著斬妖劍跪在地上,眉眼低垂:“師父。”

青陽驀地回身,擡手運起掌風將祝雲帆連著斬妖劍一道揮開,一人一劍撞在堅實的墻壁上,發出兩道悶響。

“為師交給你這麽簡單的任務,你都完不成,你還有臉回來!”

他怒目圓睜,瞪著眼前狼狽的弟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祝雲帆撿起斬妖劍,踉蹌著爬回來,重新跪回原地:“弟子知錯,求師父責罰。”

“責罰?要是責罰你能讓為師拿到寒霜劍,為師定然不會客氣。”

他一張開手,斬妖劍自動回到他手裏,劍柄發出墨綠的光。這把斬妖劍是他當年宗門試煉後,在藏劍閣裏拼死拿下的。

修士挑劍也講究機緣,若是能拿起或是降服這把劍,它才會認主,做你終身的佩劍。

當年在藏劍閣裏,斬妖劍便是頂好的一把,只是卻不肯聽從他,青陽偏不認命,寧願冒著修為盡失的風險也要將它降服,然後他成功了。

可後來他才知道,斬妖劍並非最強的利器,師祖也早已將三劍其一的寒霜劍贈給了臨月。

他不服,論修為,論劍術,她臨月哪一點比得上自己?

青陽捏緊了劍柄,將斬妖劍重新丟給祝雲帆:“為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一個月後宗門比試,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祝雲帆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好像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警告你,我能讓你有機會重來一次,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也能立馬了結了你,懂嗎?”

“弟子明白。”

祝雲帆沈沈地俯下身,眼前驟然浮現自己慘白的身影轟然倒下。往昔淒慘的下場和失去的一切,這一次他都要重新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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