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越界 小師妹在外面玩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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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秋一時沒懂臨月的意思,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細長的眉眼已經長開了,眼尾微挑,帶著一絲淩冽。

見他這一副疑惑的小模樣,臨月禁不住笑起來:“怎麽,都要做新郎了,不考慮考慮新娘子?”

她不知哪來的意氣,竟忍不住調笑起了小徒弟來。

眉梢一挑,落入滿眼的笑意。

小徒弟年歲還小,不過凡塵人壽數短,不比他們修仙的歲月漫長,十七八的少年也該是可以成家的年歲了。

那劉員外家的公子成親時也不過十八歲,正值青春,若不是被花妖禍害了,本也該是大好的年華,待他日登科及第,前途無限。

不知她家小徒弟什麽時候能開了竅,許是還沒遇見女主吧,臨月想。

不過按照劇情,他就是遇見了女主,也還要有一段時間慢慢發展。

看書的時候,臨月就覺得男女主的感情線發展的太慢,男主慢熱,雷打不動。別人磕的cp三章發糖,五章圓滿,她磕的cp一百多章了還在一起並肩作戰,懲奸除惡。兩人面前擺個香爐,幹脆就能拜把子,叫兄弟了。

要不是最後女主主動攻略,再加上作者筆下助攻,只怕男主就是一統天下了,也想不起身邊還有個媳婦兒沒下手。

眼見臨月來了興致,商秋也不好駁她的話,只能應一句:“全憑師父安排。”

極平淡的一句話,硬生生的將臨月溢到嘴邊的調笑堵了回去,她縮回探出去的腦袋,一時什麽話也沒有了。

小徒弟單純得緊,自小沒了父母,原先一心只想討生活,後來被臨月撿回了乾元山,每日奮力修行,更是沒空考慮這些事情。

且……她這個做師父的,平日裏不是打罵,就是隨便找個由頭羞辱他,少年卑賤至此,哪還有小姑娘能喜歡啊,更別說討媳婦兒了。

臨月心裏那叫一個愧疚,難以想象小徒弟這麽多年在她手下是怎麽過的,被師門那群弟子們指指點點,肆意羞辱的日子,只怕不比他在凡間討生活時來得輕松。

噎了一口氣,臨月也不多想了,等著到時候再說吧。

劉員外雖說要幫她置辦東西,可白天裏也不敢招搖的出門,往日他到哪都要坐的那輛燙金的黑幡馬車今兒也不敢坐了,還特意喬裝了一番,打扮的土裏土氣,老老實實的到客棧裏來匯報情況。

臨月見著他的時候,劉員外正親自抱著半人高的禮盒進門,掌櫃的門檻增得高了點,他差點一個步子沒邁進來。

尋風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要落地的禮盒,旋身的動作利落幹脆,還騰空轉了兩圈,讓劉員外都看直了眼。

“小夥子武功不錯啊,有前途。”

他個子不高,最近幾天像是又瘦了些,頭發也花白了不少,提著兩個大紅的禮盒,活像個來送禮的聖誕老人。

看著尋風這一架勢,他心裏多少有了點底氣,想著弟子都這麽厲害了,那長老肯定更厲害。心裏漸漸不那麽怕,走起路來都擡頭挺胸了。

見臨月面前擺著的兩件喜服,劉員外兀自坐了下來,問道:“仙長,這喜服還合身不,我可是特意讓崔裁縫按你的身量做的,應該差不了多少。”

“我?”

感覺到頭頂有一道視線盯著她,臨月不禁挑眉,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這點小事,弟子們來就行了。”

“哎,仙長您不親自動手嗎?那這可就說不準了啊,這萬一要是有個什麽萬一的,我不是……我不是懷疑你們的能力啊,主要我自己小命也搭著呢,你們得保證我的安全啊。”

聽臨月這麽一說,劉員外又覺得自己的小命危險了。

夜幕微垂,各家各戶早早地就關了門,一時間靜謐得像個荒廢的無人區。

書裏描寫的那些夜晚萬家燈火,繁華街市,臨月一次也沒有看見過,仿佛這裏本就該是如此荒蕪的樣子。

臨月站在窗前,簌簌的涼風刮過,吹起房間裏昏暗的幔子。

直到最後一盞燈火熄滅,蒼涼的月色灑滿鎮上的每一條街道,她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前。

白天,她讓劉員外各家各戶的去發了請帖,通知明天的婚禮,花妖收到請柬,今夜必定會來找劉員外問清楚情況。

那劉員外又是個慫的,結結巴巴兩句還不知能不能忽悠得住花妖,說不定反而還會被花妖忽悠了。萬一說漏嘴,惹急了花妖,到時不僅會誤了他們的大事,可能還會小命不保。

花妖吸了劉員外的兒子,這兩日修為大增,那小小的符咒定是攔不住她的,所以她得親自走一趟。

那日在門外遠遠一瞥,倒沒瞧出劉員外家這宅子有多奢華,但這時從房頂看向內院,還真有那麽點富豪的意思。

許是家裏剛死了人,屋裏屋外都還掛著一條條的白布,偶有陣陣涼風吹過,吹得門前白布條晃啊晃,陰森詭異得很。

這要是半夜出來個人,只怕是能被當場嚇死。

臨月落在屋頂上,一身月白長袍翩然若雪,隱沒在漆黑的夜色中。高過圍墻的樹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腳尖輕點,便輕飄飄的翻了上去。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她感覺自己好像每天都在兵荒馬亂中,每天都要應對一些突如其來的麻煩,一個不小心,她就又要走回原身悲慘的老路上去,萬劫不覆。

越是知道自己離死的結局不遠了,臨月心裏就越是忐忑不安,她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都不想跟青陽和祝雲帆虛與委蛇的周旋了,幹脆直接撕破臉皮打一架,還爽快些。

還有小徒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待他好一點,就會有活路了。

前路未可知,才是最讓她感到害怕的。

漆黑的夜色伸手不見五指,稀稀寥寥的幾顆孤星掛在夜幕上,閃著微弱的光芒。

臨月尋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正打算享受一下來之不易的安閑時光,身後的樹葉輕晃了一下,很輕微的響動,幾乎跟風吹樹葉差不多,但她就是感覺到有人來了。

修仙者耳清目明,一點輕微的聲響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

臨月懶散地撐著腦袋,屈起一條腿搭在胳膊下,姿態瀟灑:“你怎麽來了?”

那人負手立在身後,一身煙青色長袍斯文儒雅,傲然挺立。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擡步走向臨月身旁,俯視著她高傲的小腦袋。

“青陽師兄。”

臨月擡了擡頭,勉強看了眼身邊的人,隨後又偏過眼,遙望遠方。

剛穿來那天匆匆一面,她只顧著想辦法保全小命,倒是沒來得及仔細瞧一瞧,這位同她一起修煉百年的反派師兄。

書裏名副其實的大反派,前期隱藏極深,利用自己徒弟奪了臨月的法器,又一心想謀取乾元山掌門之位後,才徹底變身反派。

雖然不及黑化男主的一點邊角,實力也算不得前列,但後來實打實的還是要了臨月的小命,是她的終結者。

青陽師兄樣貌很好,修為也不錯,作為乾元山的一峰長老,他自然是無上尊榮的一位,受不少弟子的愛戴。且他素來待人溫和,相較於臨月這般暴脾氣,又動不動就揮鞭子打人的長老來說,他更受弟子們的喜愛。

原身的記憶裏,這位師兄的出場次數很多,幾乎要趕得上最疼愛她的掌門師兄了。

修煉,背書,比試,臨月在身為小師妹的那段日子裏,不論是哪一種修煉,似乎身邊都有這位師兄的身影。那時,他們的關系還很好。

但,都是她自以為的好。

青陽垂眸,看著往日屁顛屁顛跟在他們幾個師兄身後的小師妹長大了,心裏驀然有一絲安慰:“掌門師兄說,小師妹在外面玩野了,不知道回家了,所以讓我來看看你還找不找得到家門。”

“讓掌門師兄記掛了,都是臨月的錯。”

不知為何,臨月說著,突然鼻尖一酸。或許是原身對幾位師兄的感情突然被勾起,又或者是,她不知自己在外漂泊這幾日,竟還有人惦念著她沒回家。

“你長大了,也就掌門師兄管得了你了。”青陽搖搖頭,兩人並向遠望著乾元山的方向,夜色朦朧,難得軟了語氣。

“沒事就早點回去吧,弟子們的修行還是要靠他們自己,你若是插了手,便是對其他弟子不公平。”

臨月應了一聲:“多謝師兄提點,臨月明白。”

她拂袖起身,發間的玉簪瑩瑩發亮:“我可以不插手,但我希望師兄也能遵守規則,給別人一個公平。”

“師妹這是什麽意思?”青陽蹙眉問。

“師兄這是要我明說嗎?”

如果是,那她倒是不介意把這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清算幹凈。

臨月毫不畏懼地迎上青陽的目光,那一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映在黑夜中,更像是一個無盡深淵。

青陽楞怔了一下,驟然冷了臉色:“小師妹,因果循環,萬物自有天定,不該你管的事情,還是點到為止吧,不要越了界。”

“師兄說的不錯,萬物自有天定。”臨月頓了一句,神色覆雜地看向青陽,“但,事在人為。”

這可是你教我的,你都不信命,憑什麽要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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