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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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是最先發現不對的。

作為一名男媽媽,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為了菜菜子、美美子和惠的健康成長,新手男媽媽付出的精力和時間, 是難以想象的。

更何況夏油傑在夜蛾正道痛心疾首的目光下, 每天下午雷打不動的去上補習班補課。

周末還要抽空去相談所做做兼職, 洗滌心靈。

夏油傑很忙。

是任何無所事事,得過且過的成年人看到都會羞愧的忙碌。

在他得知五條晴輝發燒生病住院, 努力擠出時間準備探病的時候,五條晴輝已經出院了。

在惠善意的提醒下, 夏油傑從善如流地將探望病人專屬康乃馨換成了絢麗燦爛的向日葵。

順便一提,夏油傑恰巧選了一個五條悟不在的時間。

在五條家進進出出, 忙著照顧大病初愈病患的惠狐疑地上下打量一番他法律意義上的監護人。

孩子直白不加掩飾的目光讓夏油傑冷汗直流,他承認他有賭的成分。

好在惠是個好孩子。

他沒有多說什麽,甚至貼心的給夏油傑帶路。

因為一些意外, 惠算是五條家的編外成員。

京都五條本家的一草一木,都透露出禦三家之首的底氣與豪橫。

更何況五條晴輝本家長子。

雖然一早就被踢出了繼承人名單,但是五條晴輝不僅是五條家主的孩子, 也是五條家的神子唯一的兄長。

越是了解所謂禦三家, 夏油傑就越是為咒術界的未來感到迷惘。

從上到下都透露出封建欲孽氣息的咒術界, 就像是最後一塊毒瘤。

那些年的革新似乎都把這塊毒瘤略過了,就很離譜。

其中的翹楚當屬禦三家。

而在唯咒力論的禦三家中, 他們對於家族中無咒力的普通人的態度,詳情可參照禪院甚爾。

所以在學校時, 不論是家入硝子還是夏油傑, 都默契地沒去提起五條晴輝的過往。

畢竟五條悟曾說漏嘴, 他在六歲前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個孿生兄弟。

然後在某天夜晚, 唰地一聲, 他就有兄弟了。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五條悟說得簡單,而五條晴輝也沒有半句反駁,倒是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彼此對視了一眼,果然和他們想的一樣啊。

家入硝子是因為作為女性,她本來就是天然的弱勢方,一直都背負著社會普遍意義上對女性或多或少的歧視。

所以她能夠和在咒術界同樣處於弱勢的五條晴輝共情。

而夏油傑則是因為那些年陪著母親一起在家刷大奧劇時,無意點亮了宅鬥和宮鬥技能。

雖然只是初級技能,但要用來理解五條晴輝在五條家如履薄冰的處境,也是綽綽有餘的。

人心都是偏的。

即便是父母面對同樣優秀的孩子都會偏心,更何況是家族利益至上的五條家了。

五條晴輝在某些方面固執的又不似常人,這本身就是一種精神上的疾病。

不論是家入硝子還是夏油傑都已經默認了五條晴輝在五條家的可憐地位。

他們唯一的體貼就是對這個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況閉口不談,保護五條晴輝可憐的自尊。

在夏油傑的想象中,哪怕五條晴輝和五條悟是雙子,還是親密無間的雙子。

但這可是五條家啊!

森嚴古板的世家大族,一定有著堪稱嚴苛的階級劃分,毫無疑問,五條悟那家夥站在這個嚴苛階級的最頂端。

那麽五條晴輝呢?

在踏進京都五條本家的時候,夏油傑有想過五條晴輝的處境。

應該說不上不好,畢竟五條晴輝是家主的長子。

但是也不能算好,因為五條晴輝毫無咒力,有著【六眼】這個朱玉在前,任何才能都只能黯然失色。

這已經是夏油傑可以想象的,最好的結局了。

而事實確實,五條晴輝的寢殿,真的能用寢殿來形容了!

簡直大的離譜,而且裝修擺件無一不精。

精致古典的房間裏擺放著格格不入的游戲機和電視。

這種大河劇一樣的布景的院子,本該和一切現代化絕緣。

在附庸風雅的咒術界,這種情況很常見。

多的是世家貴族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半點科技的福都不想享。

仿佛家裏多了一個電烤爐都會降低他們的逼格一樣。

但是五條晴輝不一樣,他甚至還有一間電競房,機械鍵盤、電競椅以及頂配的電腦主機,這幾乎囊括了所有少年的夢。

而這還只是院子的冰山一角。

說個最直接的例子,這間院子甚至能上網!

夏油傑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右上方滿格的WiFi信號,只覺得離譜。

畢竟為了能來看望生病修養的同學,夏油傑可是提前一周就開始寫拜帖,昨天才剛剛收到回覆的好嗎。

既然都有網,為什麽大家不能line上聯系?

“因為大長老說,傑是晴輝和悟重要的同伴,必須重視,才能不墮五條家的名望。”惠轉訴了大長老的言論。

夏油傑:……

就怎麽說呢?

不愧是禦三家?連擺譜這種話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一些不必要的話術get。

哢嚓一聲,有什麽東西在咒靈操使心裏碎掉了。

說好柔弱可憐,備受欺負的底層小可憐呢?

就五條晴輝現在這個居住環境,夏油傑終於相信,當初他是真的不願出門了。

就這條件,這配置,哪個網癮少年不想當個家裏蹲?

五條晴輝從夏油傑一眼難盡的目光中,大概讀懂了。

“這不是我的房間啦。”

“哈?”

“是悟的。”

這讓夏油傑忍不住松了口氣。

畢竟五條晴輝的氣質就該出現在大河劇中飾演偏偏公子,而不是電競房裏摳腳網癮少年。

如果是五條悟的話,再怎麽OOC也不違和了。

“我偶爾會和悟一起聯機打游戲。”五條晴輝解釋道。

夏油傑點了點頭,但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良久之後咒靈操使終於反應了過來違和感,五條晴輝不是剛剛午睡醒來嗎?

為什麽會從五條悟的房間出來?

而且惠也輕車熟路的直接將夏油傑往這裏帶的。

由此可知,五條晴輝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這個院子裏活動的。

你們雙子就不需要各自的隱私空間嗎?

頭一次被人問到這種問題的五條晴輝擡起頭,沒有生氣反而溫聲解釋道,“因為太遠了傑。”

他和悟的房間隔了一整條長廊。

如果晚上一起聯機打游戲後再回自己院子睡覺的話,大概人還沒走到房間,就被夜風吹的清醒了。

五條晴輝朝著窗外虛虛地指了指長廊,夏油傑順著往外一看,大致估算了距離後,同樣沈默了。

“而且不用擔心,這個房間旁邊還有個耳室。”

在不願長途跋涉走回自己房間時,五條晴輝通常會在耳室裏湊合。

雖然大多數時間五條晴輝都會被半夜跑

酷的大貓夜襲。

“夜襲?”

是的,夜襲。

五條悟的房間裏有一道門正好通向耳室。

原本這個房間本該住著五條家的下任家主夫人。

取一個偷香竊玉的風雅之意。

可惜的是,五條家的下任家主至今都沒開竅。

也不是沒人急過,試圖讓五條悟正式他肩負的重任。

他們試圖采用人海戰術,一批一批的相親,總有一款適合五條悟。

結果就是五條悟在十五歲那年,抱回了一臺頂配的游戲組機,在五條家的年會上大聲宣布,這就是他此生不渝的老婆,並不顧家裏的反對,連夜為他的老婆布置婚房。

甚至還敲了在座所有人一頓紅包。

美其名曰他結婚大家都不隨禮?

隨禮還隨這麽少?

這是不是沒有把他當成五條家的一員?

到最後所有人都只能捏著鼻子隨了一份厚禮,然後轉頭就找到大長老要求做主了。

大長老雖然並不認同那些人的做法,但五條悟的行為在大長老看來更是胡鬧。

於是大長老重出江湖。

就溺死在了水漫金山中。

五條晴輝攔住了大長老。

他也沒有指望能夠說服大長老,但是無所謂,反正他會哭。

五條晴輝一邊優雅的哭,還一邊精準走位封掉大長老的位置,“您一定要這樣做嗎?”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悟笑得那麽開心了。”

大長老欲止又言,拜托五條悟那個混蛋笑得開心的時間還少嗎?

大長老欲言又止,這倒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一直跟在五條晴輝身後安靜當個壁花的三長老,緩緩舉起了他的實木拐杖。

在三長老物理威脅上,大長老閉麥了。

大長老妥協了。

只要五條悟不是真娶回來一臺電腦,隨便他怎麽玩兒吧。

人只要退了一步,後面的九十九步就變得簡單了。

因為大長老的退讓,於是有了現在這個奇怪的搭配。

夏油傑聽完五條晴輝的解釋後,暫時失去了語言功能。

他張了張嘴,試圖說些什麽。

比如這些用五條族人隨禮錢添置的頂配電競裝備,又比如五條晴輝睡在歷代家主和家主夫人偷香竊玉,玩一些情侶間的小把戲的房間,等一只沒輕沒重的大貓夜襲。

最後千言萬語只能匯成一句話,不愧是底蘊豐厚的大家族啊。

夏油傑心情有些覆雜,總覺得有些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沒能抓住。

“你最近沒休息好?”夏油傑註意到了五條晴輝眼底的青黑忍不住皺眉。

很明顯,夏油傑想岔了。

他以為是深夜跑酷的大貓吵到五條晴輝睡覺了。

畢竟五條悟有時候真的很麻煩。

特別是化身深夜跑酷貓發洩精力時,是能讓聖人都發火的好嗎。

但是五條晴輝不是聖人,卻在面對他的孿生兄弟時,變成了懷抱聖子的聖母瑪利亞。

他對五條悟充滿了無盡的耐心與責任。

就這麽說吧。

五條悟就算在淩晨三點跑酷,沒有半點數的直接跳上床將五條晴輝砸醒,這位充滿了愛與耐心的小母親般的家夥第一反應都是為孩子的健康與活力鼓掌。

並報以欣慰的笑。

恨不得雙手叉腰,面露自豪的笑對所有人宣布,“這孩子是我養大的。”

很可惜,這次還真不是五條悟的原因。

五條晴輝自認睡得挺好的。

“可能是最近一睡著就在做夢,所以很累吧。”五條晴

輝猜測地說道。

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夏油傑上下掃視著五條晴輝,半晌之後,他了然地說道,“你被詛咒了啊。”

而且還一直瞞著五條悟?

心底最大的秘密被戳破後,五條晴輝反而放松了,他坦然地說道,“也沒有瞞著啦,只是因為不想悟擔心。”

而且在那天出院後,五條悟就被派了一個國外任務,成了一名海漂。五條晴輝已經決定在悟回來之前他還沒有處理好的話,就交給他厲害又可靠的弟弟啦。

畢竟術業有專攻。

“但是傑你知道了啊。”五條晴輝感慨,“幫幫我吧,傑。”

對於自己並不擅長的領域,五條晴輝一項是懂得求助而不是死撐的。

只是,他本來以為自己隱瞞的挺好的。

因為佩戴著破魔匕首,五條晴輝身上些許被詛咒的氣息有被好好壓制。連和他同吃同睡的惠都沒有發現。

結果夏油傑一來就戳破了他最大的秘密,這讓自詡良好的五條晴輝有了些許挫敗感,少年傾身,好奇地問道,“傑是怎麽發現的?”

夏油傑:“今天從見面開始,晴輝你一直都在試圖轉移我的註意。”

這是真話,卻也不是真話。

畢竟夏油傑一度真的被套進去了。

從作戰來講,五條晴輝是成功的。

但可惜,夏油傑從來不是個乖學生,他也做不到循規蹈矩的順著前人的思路給出答題步驟獲得最終解。

夏油傑他只是看見了,被五條晴輝刻意用薄粉遮住的耳垂上的傷口。

過於親昵,也過於旖旎了。

光是想象那個已經發生的場景,就讓夏油傑感到一絲躁意。

那一瞬,名為嫉妒的毒蛇盤踞於咒靈操使心口。

心臟異常的跳動引發的酸澀感讓夏油傑下意識轉移視線。

然後他發現了傷口上盤踞的陌生咒力。

就像是給與溺水者一根稻草,夏油傑於嫉妒的毒蛇包圍中找到了微弱的希望。

好在他贏了。

作為通關解密游戲的獎勵,現在夏油傑獲得了成為五條晴輝共犯的機會。

夏油傑,夏油傑當然毫不猶豫地跳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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