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第二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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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屹沒等看完最後莫妄是怎麽被他弟子救上河堤的, 就帶著冉冉調轉馬頭回楚王府了。

路上,冉冉趴在封屹懷裏,氣呼呼地想, 那莫妄遭了這麽大罪,居然還在惦記著她。

他自己癡迷升仙就罷了, 還說什麽要度她。

她又不要升仙,用得著他度?

這人真是死性不改, 虧她之前還對他動了惻隱之心, 就不該把他往好裏想。

冉冉正在那氣鼓鼓地想著呢, 封屹掀開一點自己鬥篷,垂眸看了過來。

“怎麽?被他氣到了?呵呵, 有什麽好氣的,他的罪還沒遭完呢。他用貓伺香擄你, 我便讓他也嘗了嘗貓伺香的厲害, 這回不用他擄,百餘只貓兒一起反過來追他, 不知道他剛才有沒有覺得過癮?但是他將你餓瘦的這筆賬, 我還沒跟他算呢。等著吧, 他是怎麽將你餓瘦的,我便怎麽餓瘦他。”

說罷,他低頭用下巴疼愛地蹭了蹭冉冉額頭,然後才再次闔上披風, 為她擋住了外邊風雪:“好了,外邊風太硬, 進府前就別再探出頭了。”

“喵!”好!

冉冉乖乖應了一聲,隨後這一路上,她也確實老老實實一直窩在了封屹懷裏, 沒再往外探頭,但這可不是她就真的那麽乖,而是她在心裏想著事呢。

一說到莫妄,冉冉就覺得這個人很迷。

她曾經幾次回憶自己在現代讀過的各種關於吳朝的史料,試圖回憶起吳朝這位國師的生平,但她在腦子裏來回搜刮了幾遍,卻楞是沒有搜出一丁點跟莫妄這個名字有關的內容。

奇怪,這麽重要的人物,史料中怎麽會沒有記載呢?甚至連野史中都沒有什麽關於他的傳說,就好像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般。簡直太奇怪了。

另外,下一步封屹要對莫妄做些什麽?

不過也沒用冉冉猜多久,幾日後她就知道了。

因為這次,封屹又帶著她到攬月觀去看了莫妄的熱鬧。

之前臘月初一,攬月觀裏鬧貓患,擾了三清尊神的清靜,不管原因究竟如何,但作為國師和觀主,莫妄難辭其咎。

所以,封屹便以攝政王的身份,於一日後,早朝時,召來了莫妄,並當著小皇帝和眾大臣的面,開始與其問罪。

朝堂之上,莫妄倒也沒有推脫什麽,十分痛快就認下了當日所有罪責,且沒還等封屹給他降罪,就先跟對方求了個自罪自罰。

何為自罪自罰?

就是,莫妄會先向觀中所供幾位尊神祭文告罪,之後自罰於攀星閣最高一層的露臺上跪滿九日,期間不吃不喝,以示誠心悔過。

封屹聽完莫妄之所求,覺得與自己心中原本要施於對方的懲罰剛好不謀而合,便點頭應了。

可朝堂之上,小皇帝和其他大臣卻覺得這樣有些狠了,便紛紛開口為國師求情,想讓他少跪幾日。

畢竟普通人三日不進水,五日不進食,就要渴死餓死,總不能只因為攬月觀鬧貓患這件事,就真將國師給渴死餓死吧?

且那露臺之上,完全露天,四周除了一圈紅木雕花欄桿外,再沒任何其他遮擋。如今剛進臘月,天氣那麽冷,外面還飄著雪,國師又於昨日剛遭了凍,這轉天便要再遭第二回 ,而且這回一凍還要凍上九日,他身體能扛得住?

小皇帝和眾大臣們都覺得國師恐怕扛不住,但封屹卻知道,那人扛得住。

所以他並沒有聽從小皇帝和眾大臣為之求情的話,而是堅持同意了莫妄自罪自罰的請求。

於是,攬月觀鬧貓患後的第三天,國師便在觀中大殿裏起了壇,開始了自罪自罰。

而封屹則帶著兵丁,以督罰者的身份進到攬月觀中,圍觀了整個過程。

便是這樣,冉冉被封屹揣進領口裏,一起帶進了攬月觀。

但在莫妄自罪自罰開始,一直到其跪到攀星閣頂的露臺上前,冉冉都沒敢探出頭來,始終是躲在封屹的披風後,豎著一雙小耳朵在聽。

可最後,在攀星閣上,當聽到封屹與莫妄說,要對方好好於這露臺上悔過九日時,她便忍不住伸出一雙小爪子,扒拉開封屹披風,探出了自己的小腦袋。

剛一探出頭,冉冉就看到了一個跪在雪地裏的蕭肅背影。

此時天色是灰蒙蒙的,飛雪下了近三日了,卻沒一絲要停歇的意思,地上積雪已堆得老高,而那個一身白袍之人,身形筆直地跪在茫茫白雪之上,就如融進了這雪色中一般。

冉冉有些懵了,她趕緊回頭,仰起脖子看向封屹,滿眼的疑問。

她是想問他,難道真要置對方於死地?

不至於,也不值得啊!

雖然對方對自己所做之事很可惡,卻還不值得封屹為之背上一個“虐死國師”的罪名啊。

大吳百姓中,莫妄的信徒眾多,若知國師乃被楚王虐死,那還不都得恨封屹入骨?屆時再鬧出什麽事來,封屹一氣之下又該……

這可不行!

封屹在冉冉剛一探出頭時就發現了,今日來之前,他曾告誡過小家夥,此次全程不可被人看見,但這會兒,這露臺之上只剩了他與莫妄兩個人,封屹便沒擡手將冉冉給按回去。

因為最後他還有些話想要單獨跟莫妄說,所以此前已將所有無關人等都趕下了露臺。

封屹見冉冉擔憂地看向自己,便先安撫地揉了揉她頭,然後用眼神告訴她:沒事!你信我。

冉冉看懂了對方眼神裏的意思,就點了點頭,小腦袋又縮回到封屹的鬥篷裏,老老實實趴在了對方胸口。

封屹見小家夥這麽乖,滿意地笑了笑,之後收回視線,又斂了笑容,才再次看向正背對著自己,跪在積雪之中的莫妄。

“國師可知自己此次自罰,到底是該罰些什麽?”

莫妄那原本身形筆直的跪姿,在聽見封屹的話後,微微顫了顫,卻不是瑟縮的,而是笑的。

他沒有回頭,笑著道:“知道。莫妄心中有道,求的也是道,如今卻因一時的失策而誤了道,自然該罰。”

封屹也笑了:“看來,你還是沒懂。既然一心求道,便該心無旁騖。但國師你,如今卻是滿心的旁門左道,那又如何能入道呢?這九日裏,你便在這大吳離天際最近的露臺上,吹吹冷風,好好清醒清醒,徹底誠心悔悟吧。也許,那樣你還能有再入道的機會。放心,本王會派人守在這露臺門外,九日內絕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說罷,封屹覺得自己該說的都已說完,便要轉身離開,卻聽身後莫妄聲音又起。

“王爺也請放心,莫妄一定在此不飲不食,口中誦經,誠心跪滿九日。只是,莫妄也想告誡王爺一句,你所施的寵與愛,也許,就是阻了人家道緣的一份牽絆,那麽這些寵與愛,便變成了私與欲,雖滿足了你自己,卻泯滅了它。”

封屹聞言,腳步頓了下,卻沒有回頭,只鼻子裏冷哼一聲後,回了莫妄一句:“哼,國師有趣,你又何嘗不是?你為之癡迷的道,卻未必是人家想循的道,又何必強求?”

語畢,這次封屹只撩了下袍角,便大步踏出了這露臺通往攀星閣內的紅漆木門,沒再理那邊跪著的莫妄。

而莫妄也沒再言語,他仰頭看了看天上簌簌落下的白雪,心裏回蕩著封屹最後說的那句話,一時間竟有了一絲迷茫。

但當一片雪花落入他眼中,帶來了剎那的冰涼後,他猛地回神,繼而眼中迸出了一道堅定的光。

他沒錯,這世間萬物皆要遵循天道,誰又能脫離得了?而他所修的大道,便是循了這天道,又何錯之有?所以他想引那小家夥入正道,又何來強求?

封屹在回程的路上,一直一只手護在自己心口,那裏有他最寵之愛之的一個小家夥,而他也在思考著莫妄的話。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對方堂堂一國師,若真喜歡貓,無論白貓橘貓,什麽樣的貓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一只來,卻為何偏要偷走他的霜兒,但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一點點。

難道說,對方是看出了霜兒的不凡之處,進而產生了引她入道的想法?

那麽,他對她的寵愛,以及他對她永遠伴在自己身邊的渴求,到底是不是阻她入道的牽絆呢?他真的在泯滅她嗎?

然而,這些疑問只在封屹腦海裏閃了幾閃,便馬上都被他否定掉了。

小家夥到底從何而來,是人、是貓,或是仙獸都還不確定,但無論她是什麽,又或未來將要走什麽樣的路,都該由她自己來決定。

當初,他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可那時,那畫中仙宮她再也回不去了,便只好留在他身邊,但後來,他也給過她承諾,無論何時,只要她找出回那畫裏或是回仙界的法子,他都會毫不阻攔地讓她走。

所以,現在莫妄又憑什麽替小家夥來決定,她是否該入道?

再說,若小家夥真的是只仙獸,那麽她便是早已得了道的,又何需再入什麽道?

想通了,封屹緊蹙的眉心就漸漸松了開,可此時他掌心裏護著的那個小家夥卻突然動了。

冉冉剛剛當然也聽全了封屹與莫妄的對話,聽完後她簡直氣憤不已。

那禿頭道人,怎麽到現在還對她賊心不死?

什麽道緣?什麽度她?什麽成仙?

他自己做著神仙夢便罷,為何還非要拉她一起做呢?

冉冉一路上都在氣著,可待她發覺,封屹隔著衣袍與鬥篷護在自己身上的手,忽然越攥越緊時,她就立馬顧不得氣了,因為她一下子意識到,對方似乎已經被莫妄的話給影響了。

不是吧,不是吧?

這人不會被莫妄的話說服,然後突然心懷愧疚,待會兒再自以為是地覺得該為她好,便回頭將她送去給莫妄,從此後,就讓她隨著莫妄一起修行了吧?

想到這,冉冉立即覺得不寒而栗起來,便小腦袋一拱,就在封屹胸口鬧開了。

封屹此時正騎在馬上,在出神地想著事情,突然感覺自己外袍的衣領內,小家夥開始又撓又踢,她小腦袋瓜還不停地往裏面拱,似乎是要去咬他的中衣。

中衣?白玉符?

不好!

封屹立即探手入自己懷中,一把捏住冉冉後頸上的軟肉,往外一拎便將她給拎了出來,沒讓她繼續鬧下去,也避免了她碰到那枚白玉符。

接著,他將冉冉拎到自己眼前,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身子,盯著她皺眉問道:“鬧什鬧?還沒進王府呢,就不能多忍一會兒?”

話雖這麽說,但封屹還是沒將冉冉再塞回到衣領內,他們此時早已出了攬月觀,且身後跟著的都是自己的親衛,也就無須再藏著這小家夥了。

冉冉蹬著四條小短腿在封屹手掌上刨了刨,還不滿地沖他喵喵叫了起來。

“喵,喵嗚……”你別聽那臭道人的話,我才不想修什麽道,成什麽仙。你要是敢起了將我送去給他的心思,我就偷跑掉,到外面去當野貓,再讓你找不著!

冉冉兇巴巴地喵了半天,封屹雖然不能完全聽懂她喵的每個字,卻也大概聽懂了她喵了這麽半天的意思。

因此這一刻,雖然小家夥看向自己的表情兇得不得了,但封屹心情卻一掃之前的晦暗,突然變得明朗起來。

他隨即放開了拎在冉冉後頸上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將其托至自己下巴邊,之後側過臉,貼到她毛茸茸的臉頰上,寵愛地蹭了起來。

邊蹭,他邊有些卑微地低聲對她說:“霜兒,在去與國師修那成仙之道,和留下來與我過凡人日子之間,你這是選擇了我,對嗎?”

冉冉聽了封屹的話,立即擡起一雙小前爪,嫌棄地左右拍了拍他臉頰:“喵,喵喵……”你是不是傻?我為什麽要選他?這半年來你對我有多好,我會沒有心?我會不知道?然後為了修什麽沒有影的仙,便要跟那國師走?

“喵!”才不會呢!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一只無情無義的貓?

冉冉越喵越不滿,她好氣封屹會這麽想自己,最後氣到幹脆一爪子推開封屹的臉,不讓他再蹭自己了。

封屹見狀就笑了,之後還越笑越大聲,並且冉冉越推他,他就越要湊過去蹭冉冉。那愉悅的心情,都感染了他身後的侍衛們。

冉冉卻對封屹的笑聲和無賴行為越來越氣,最後實在推不動對方的臉,她幹脆一扭身子,揣個小爪子,臥在他掌上,只氣呼呼地將屁股朝著他了。

然而還等封屹開始哄她,她卻自己撲棱一下,突然又轉回了身,然後揚起脖子,盯著封屹的眼睛又喵了起來,邊喵還邊指了指封屹身後,那座高高矗立著的攀星閣。

封屹順著冉冉的手,回頭看了一眼,待再轉回頭時,就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是擔心莫妄這九日會被渴死、餓死,或是凍死?”

“喵!”冉冉先點了點頭,馬上又急著搖了搖頭,之後用小爪子指著封屹,“喵喵……”我不是擔心他會怎樣,我是擔心你……

封屹無所謂地笑了笑,順手撫了撫冉冉背毛:“放心,他命硬著呢,死不了。”

冉冉疑惑地眨了眨眼:“喵?”為啥?

封屹哼了一聲:“咱們的這位國師,可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溫煦纖弱,他啊,強著呢……”

封屹早在莫妄第一次來楚王府時,就通過對方走路落腳的輕重,和呼吸間吐納氣息的頻率判斷出,此人絕非一般道人,而應該是一位常年修習內功心法,內力十分渾厚之人。

不過一直深藏不露而已。

也是因此,封屹心裏清楚,莫妄靠著一身渾厚內力,身體禦寒能力絕非常人所及,不然在這大冬天裏,他卻為何每日身上就只著著一件薄薄白袍?

而道家之人又常以辟谷之術來修煉身心,所以莫妄身體抵禦極限饑渴的能力,封屹猜,恐怕也是常人所難以想象。

冉冉聽封屹分析完,明白了個中緣由,才終是放下心來。

她心道,只要莫妄不死就好,至於這九日裏他將吃些苦頭,那便讓他吃吧,希望他吃過之後能長些記性,不要再沒事總打她的主意。

這時,一行人已騎馬行至了楚王府的大門前。

封屹單手捧著冉冉剛要下馬,卻見一個兵丁從另一條路上匆匆跑了過來。

那兵丁跑到封屹馬前,他往地上單膝一跪,就抱拳與封屹報道:“報!參見楚王殿下,李太傅與國師大弟子戚風道長,已率參加伊垣渠竣工祭祀大典的隊伍歸京,現馬上就要進入京城南門了。”

封屹眉頭一揚:“哦?呵呵,他們可算是回來了,竟比本王要晚上了半個月。李進這是帶隊游山玩水去了吧?走,往京城南門,本王親自迎迎他們去!”

說罷,封屹便撩開鬥篷,將冉冉又揣回到自己的衣領內,然後翻身上馬,朝京城南門的方向騎了去。

冉冉這時懶洋洋地趴在封屹懷裏,無聊地撇了撇嘴。

哦,原來是李進那家夥回來了。去接他?沒興趣,還是睡會兒覺吧!

……

攀星閣。

漫天大雪正肆意地在空中飛舞著,將整個高閣掩在了雪色之中。

天色本就暗暗沈沈,所以離得遠了,人們便看不太清攀星閣的整個輪廓,也就同樣看不清,此刻正有一個一身勁裝的黑衣人,像只靈巧的猴一般,攀爬在攀星閣的側壁上,而他身後還背了一個大包袱。

不一會兒,那黑衣人便攀到攀星閣的最頂層,只見他輕輕一躍,就躍進了頂層露臺的欄桿裏。

“師父,歸兒來晚了!”他蹭蹭幾步跑到莫妄身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雙眼圓瞪著,裏邊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莫妄剛剛一直是閉著眼睛的,此時聽見了黑衣人的聲音才緩緩睜開。

他端詳了一會兒那黑衣人的臉,忽地輕輕一笑:“葉歸,何必此時來見為師?這麽大的雪,攀星閣的外壁一定濕滑無比,你這麽爬上來實在太危險了。你不該來的。”

那被喚作葉歸的黑衣人搖了搖頭:“不!在這世間,我只剩您一個親人了,我不能您出一點事。”

莫妄閉上眼,無奈道:“為師能不能挺過這九日,旁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

葉歸又搖了搖頭:“清楚又怎樣?可歸兒不想您這九日過得那麽幸苦。況且,這本就是歸兒的錯,是歸兒偷那貓時,不小心落了些香灰在楚王府外,才讓封屹的人發現了貓伺香,反過來又用那東西來害您。總之都是歸兒的錯!”

莫妄聽完,緩緩擡起一只手,手臂外覆著的一層厚雪隨即被震落,他安撫地摸了摸黑衣人的頭:“歸兒,無妨。吃一塹長一智。好了,先不說那些,既然今日你來了,為師便再與你交待些事吧。”

葉歸一擡頭:“是!師父,您說。”

莫妄:“上次為師忘了告訴你,楚王那貓兒很大可能並不是吉星,所以此時吉星應仍在楚王府內。”

“然而剛剛,為師跪在此處,隨手蔔了一卦,待看到卦象時才發現,明年那吉星身上恐怕要生出一場變數來,所以,在此變數出現之前,你一定要想辦法將那吉星找出,並帶回給為師。”

葉歸點了點頭,之後又疑惑地看向莫妄:“師父,卻為何一定要在變數出現前就找出吉星?您是怕吉星會挺不過那變數?可它是吉星啊?”

莫妄聞言,神色頓了頓,之後他眉頭微蹙,看向葉歸的目光十分迷離,沒有回答對方問題,卻似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他知道,吉星每逢變數都可能是它的一場劫數,而據自己早年曾違背自己師父瀟邈道人師命,偷偷看過的一本禁經所述,每當吉星劫數出現之時,那便是修道之人獲取位列仙班之捷徑的一個機會。

所以,他不想浪費這次機會。

但這些話他卻不想告訴葉歸。

於是在垂了垂眼後,莫妄只對葉歸說:“歸兒,有些事,你以後自會明白。總之,你只要全按為師的話去做就對了。”

葉歸:“是,師父!”

接著莫妄又道:“不過,為師如今並不知那吉星究竟化作了何物,所以此次,你恐怕要想辦法混入楚王府去細查了。”

“另外,你記住,等找到吉星時,一定要將楚王所養的那只貓兒也一並帶回。懂了嗎?”

葉歸其實不懂為什麽還要帶回那只貓,但師父說的話他都會聽,就立即點了點頭:“歸兒明白!”

說完正事,葉歸便將自己身後的包袱拿了過來,往莫妄身前一推:“師父,歸兒給您準備了些水和吃食,還有一件狐皮大氅,有了這些,您這九日便會好過些了。”

莫妄沒有接,他輕輕搖了搖頭:“帶回去吧。師父跪在這,乃是要真心向三清尊神謝罪的,又豈可自罰不誠?”

葉歸神色有些急:“可是,師父……”

莫妄一擡手,阻了他要出口的話:“莫再說,去吧。”

說完這最後一句,莫妄就閉上了眼睛,跪在那一動不動,不再理葉歸。

葉歸無法,只好重新背上自己帶來的包袱,跪下給莫妄磕了一個頭,然後便準備順原路爬下攀星閣。

這時,莫妄卻又突然睜開了眼:“等等!”

葉歸身形一頓,立即收回自己剛攀上欄桿的一條腿,回頭看向莫妄:“師父,還有事要交待?”

莫妄點了點頭:“歸兒,為師又想了一下,你還是先莫要急著混入楚王府的好,等為師下了這攀星閣,待尋個調虎離山的法子支走楚王後,你再行事吧。”

“否則,有他在,你難免會被看出馬腳,再誤了大事。那人心思的縝密程度,恐要遠勝於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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