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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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畫裏,冉冉聽了那國師的話,被嚇得身體又有些開始微微發抖,早沒了剛剛想轉頭看他帥不帥的心思。

雖然這人話裏的意思,表面是在質疑墻上這幅畫的真偽,但冉冉卻心虛地認為,對方不過是在借題發揮,他一定是看出了什麽。

看來,這國師還真有些能耐。

天啊,她不會真的要被他從畫裏抓出去吧。

真抓出去了,她會不會被燒死啊?

畫外,封屹聽到莫妄的話,目光也看向了畫中那小白貓的眼睛。

半晌兒,他突然眉頭一動,意外的,竟沈聲答了一句:“那眼瞳,乃本王畫上的,可有不妥?”

莫妄聞言,垂了下眼,旋即又擡起,隨後看著畫微微一笑:“沒有任何不妥。很好,王爺畫得很好,倒讓這小仙貓宛如活了一般。甚至,剛剛在下看時,都似看見它身體在微微動了。”

聽到這句話,冉冉心中咯噔一聲,身體差點又晃一下,不過她咬緊牙挺住了。

這時,畫外封屹卻突然不屑地開口道:“哼,堂堂國師,不必如此奉承本王,有什麽事你直說便是。”

他的話一下子勾走了莫妄的註意力。

莫妄回頭看向封屹,臉上笑意未散:“王爺倒是個痛快人。莫妄此次前來,還確是有要事相商。”

“王爺,聽聞過些日子伊垣渠竣工後,您還打算再修一條連接臨江與邡延河的水渠,可有此事?”

他邊說邊走過去,又坐回到了楚王下首。

封屹見莫妄的註意力已從那幅畫上移開,便也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對方,點頭道:“確有此事。怎麽?國師有何見教?”

莫妄搖了搖頭:“哈哈哈……王爺折煞我也。莫妄能有什麽見教,不過是想跟王爺打聽下,這條水渠,水線將如何擇取?”

封屹一挑眉:“國師為何會對此事如此感興趣?”

莫妄:“因為……”

這兩人原本各懷著心思,卻不曾想,一說到修水渠一事,心思倒被都拉了回來。

很快,兩人便你來我往地辯論開了。

冉冉蹲在畫中,聽到畫外兩人說的話題已與自己無關,心裏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看來這國師並不是沖著她來的。

不過聽著聽著,冉冉竟也聽入了迷,她沒想到,這國師竟是來勸楚王修改水線的。

作為一個歷史生,國師說的那條水渠,她當然知道,那是封屹主持開鑿的第二條水渠,叫臨邡渠,那條水渠最後成渠時的水線她也知道,就是封屹最先說的那條。

既然歷史已經既定,那看來,今天大魔王是不會聽這國師的話修改水線了。

這國師也有趣,竟說這條水線會切斷什麽仙脈,從而令大吳國運受損。

可笑!哪來的什麽仙脈?封屹說的那條水線才是仙脈呢,造福子孫後代千餘年的仙脈。

唉,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若真按國師所說的那麽改,那這條水渠開鑿時,便要多鑿出好長的一段水路來,以繞開那個所謂仙脈。

這樣,不但多耗費好多人力物力不說,未來,臨江與邡延間行船,路程也要多出好多天,那樣,不就令修鑿這條水渠的意義,大打了折扣嗎?

所以這件事,冉冉站大魔王一邊。

果然,很快書房裏的兩個人就有些談崩了。

最後封屹幹脆一撂臉子,直接端起茶送了客。

國師那邊也肅起臉,站起身,只簡單給封屹揖個禮,就一甩衣袖有些氣惱地告了退。

這個時候的冉冉,蹲在畫裏,早沒了一開始蹲得那麽端正。

在剛剛畫外兩人正唇槍舌戰時,她就已不知不覺半趴在了滿地的玉蘭花瓣上,歪著個小腦袋瓜,聽得入迷。

而且,她也終於知道那位國師是有多帥了。

還真跟她想象的一樣,翩翩公子,溫潤如玉,可惜啊,卻是個光頭,不過倒也不難看。

所以,嗑人家顏又嗑得入了迷的冉冉,當書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時,才猛然間回了神。

媽呀!趕緊蹲好吧,又要面對大魔王的緊迫盯人了。

果不其然,那大魔王看到書房的門關上後,就將視線又轉回了墻上掛著的這幅畫上。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踱了過來,目光一直鎖在冉冉身上。

站定後,看著冉冉,他突然迷之微笑了一下,之後擡起一只手,按在畫布上,輕輕摸了摸冉冉的小腦袋瓜。

“開始,本王以為,這只是出障眼法,但現在看來,你還真是只畫中妖啊。”

“剛剛,在你身上發抖時,本王和那國師都看了出來,不過,他可能只覺眼花了一下,但本王卻能確定,你就是在抖!”

冉冉耳朵裏聽著封屹的話,腦袋上感受著對方指端灼人的溫度,小身子就被嚇得不自覺又開始抖了。

見狀,封屹臉上笑意更深:“怕了?這就怕了?剛剛若不是本王突生憐憫之心,轉移開國師的註意力,這會兒,你恐怕早已被他做法給捉出來了。”

說罷,他還用手指在畫布上冉冉頭頂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撚了撚,待再開口時,語氣裏已是滿滿的威脅。

“聽著!本王最後給你幾個時辰思考,今夜子時之前,你必須從這畫裏出來。否則,本王也不用去找什麽道人來捉你這小妖,就將你連同這幅畫,直接一起一把火都燒了。一了百了!”

說罷,他放下手,沒再看冉冉,一個轉身踱回到書案邊,然後就坐在那,拿起一本書,全神貫註地看了起來。

剛剛,封屹在莫妄看向那幅畫時,一眼就發現了畫中小白貓的身子在抖。

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凡塵中,也許真有一些異象,是包括他在內的這些凡人們所無法理解的。

譬如這畫上的小白貓,亦如那夜他懷裏的那個女子。

原來,它(她)真的在畫裏。

而它,就是她。

所以那一刻封屹後悔了,後悔讓莫妄進到這間書房裏,看到了這幅畫。

既然這畫是他的,那這小貓妖就也是他的。

他的妖,自然只有他可以看,他可以威脅,他可以逮。

其他人,誰都不可以。

所以,封屹在莫妄剛要看出那畫中的異樣時,便立即轉移話題,拐走了對方註意力,也令那只被嚇得不輕的小貓妖,有了個喘息的機會。

不過,這會兒書房裏已經沒了旁人,封屹也就不想再跟這小家夥客氣了。

反正今天,他是一定要逼出這只妖來的。

冉冉蹲在畫裏,清清楚楚聽見了封屹所說的話,她此刻受到的驚嚇,可比剛剛,甚至比之前那夜受到的,都還要嚴重。

她絕不能讓這幅畫被燒了,這幅畫既是她穿過來的媒介,那必然也是她穿回去的媒介,若真燒了,不管她會不會死,至少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那樣,豈不就再見不到爺爺了?

不行!她絕不能失去這幅畫。

所以,她是不是該跳出去,直面這個狡猾又壞心眼的大魔王呢?

冉冉還在猶豫中。

畫外的人似乎也不急,就那麽悠閑地歪在椅子上,喝著茶,看著書,等著她現身。

……

另一邊,國師莫妄臉色不豫地走出了楚王府。

“師父,可有發現?”一年輕道人迎了上來,拱手問道。

他叫戚風,道號興瀾,是莫妄的大弟子。

莫妄站到楚王府大門的不遠處,回頭望了一眼,又轉回身看向戚風,凝眉搖頭道:“不曾!為師這一路走進去又走出來,未曾見過任何異樣之處,也不知那吉星到底化作了什麽,是不是自己先找地方藏了起來。”

“罷了,一切都是機緣,急不得。先走吧。”

戚風:“是!”

……

幾個時辰後,楚王府的書房裏早已掌了燈。

封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歪在椅子上看書,未曾怎麽動過。

而墻上的畫裏,小白貓已經自暴自棄地換過無數個姿勢了,她現在四條腿放平地仰臥在玉蘭樹下,雙眼無神地盯著半空中,那朵被永遠定格住了的玉蘭花,在做著最後的思想鬥爭。

出去吧,出去還有一條活路。

不行啊,萬一大魔王發起狂來,直接捏死她呢?就跟那一夜似的。

吱呀!

書房的門被打了開,旋即又關了上。

冉冉聽到聲音,撲棱一下,打個滾就從地上站了起來,之後她就好奇地向畫外張望了去。

咦?大魔王居然出去了?

他不看著她了嗎?

那,自己要不要從畫裏跳出去,然後趁機逃跑呢?

不行,不行!她跑了,大魔王一氣之下把畫燒了怎麽辦?

正當冉冉左右為難之際,書房的門被再次推了開,跟著封屹又走了進來。

完了!這下她連想跑都沒機會了。

冉冉便又放棄自我地趴了下去。

然而她才剛趴下,就又騰地站了起來,隨即探著小鼻子,朝畫外使勁嗅了去。

好鮮,什麽味道?

封屹單手端著一碗粥,站到了畫前,他另一只手捏住調羹,在粥裏攪了攪,便將這粥的香味攪起得更濃。

“想不想吃?這是用最新鮮的鯇魚,剁成魚糜後,與最上乘的粳米一起煮制而成的粥,鹹香軟糯,不過只此一碗,你若不出來,這粥,本王就吃了,你便繼續餓著吧。”

封屹是剛剛在回憶起那夜小白貓偷吃點心的畫面時,突生了用美食誘她出來的想法,這才去外邊讓廚房做了這麽一碗粥來。

那夜,他是歪打正著,但今夜,他就是故意的了。

冉冉眼巴巴地看著封屹手裏的那碗粥,鼻子裏聞著濃濃的魚米香味,真是又餓又饞,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是吧!又來?

兩次都拿美食釣她?

她怎麽可能在一個坑裏摔兩次?

可惜,幾秒鐘後冉冉就打了自己的臉……

封屹手上端著粥,目光卻一刻沒離開過畫中的小白貓。

便這樣,他眼睜睜看著那貓兒,唰地從畫中躍了出來,頃刻間從一堆水墨線條變成了一只活生生的貓。

沒錯!就是他見過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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