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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畫中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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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你要幹什麽?

冉冉緊張地盯著眼前這人,感覺自己的小身板都快被對方捏碎了,一雙豎起的小耳朵也再無力支撐,軟趴趴地耷拉了下去,最後,她求饒地朝對方哀叫了兩聲。

“喵嗚——喵——”放了我吧,好痛!

這兩聲貓叫,悲悲戚戚 ,嗚嗚咽咽,可憐極了,若一般人聽到,早就心軟得立即松了手,但封屹面上卻一點不為所動。

“你不是能從畫裏出來嗎?那就是妖了?既是妖還會怕疼,還能讓人捏死?拿出你的能耐來,施展出妖術反抗本王啊?”他漠然看著她,平靜問道。

冉冉聽了,一雙湛藍色的眸子裏寫滿了痛苦和絕望,她這會兒連叫都快叫不出聲了,哪還有什麽能耐?更別提什麽妖術了。

封屹手上的力道持續加重中,冉冉身上越來越痛,口鼻氣息也漸漸微弱,意識正在一點點流失,她猜,這大概就是瀕死的感覺吧。

死了,是不是就能穿回去了?

可萬一死了就是死了,再見不到爺爺了呢?

一下子,冉冉悲從中來,那雙琉璃般剔透的圓眼睛裏,瞬間盈起了一汪淚。

這淚,映著窗外投進來的淺淡月光,仿佛在她湛藍色流轉的眼波裏撒了把星星,一漾一漾的,閃耀個不停,令那雙原本就晶亮的眸子,此刻變得更加璀璨,也令那個正捏著她的人,看得一瞬失神。

隨之,那淚卻越湧越兇,很快便溢滿了冉冉眼眶。

答!

一滴淚墜了下去。

封屹只覺手上一燙,前一刻還在恍惚的心神,此刻立馬歸了位。

他不禁皺起眉,手上力道也漸漸褪了下去,與此同時,他心底冒出了一個聲音。

真的,要它死嗎?

封屹的目光,不自覺望向了掌邊的那滴淚,又追著那滴淚一路滑落,當感受到淚滑落時所留下的濕意與餘溫後,他握在小白貓身上的手,忽地就怎麽都使不上力了。

半晌,封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旋即大掌一松。

罷了……

就在冉冉感覺自己肺都快被捏爆了,視線也逐漸模糊,正不抱任何希望地準備闔上眼等死時,倏地,身上突然一松,瞬間肺裏就湧入了大量空氣。

“咳咳——”

冉冉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小心翼翼睜開那雙已被淚水浸潤得更加剔透的眼睛,再次望向了那個仍虛虛握著自己的人,心中懵懵的有些不明所以。

不殺她了?

“罷了!饒你一命。”

言畢,那人單手托著仍喘個不停的冉冉到了自己胸前,之後就垂下眼,無聲端詳了起來。

他的眼神裏有很多很覆雜的東西,冉冉看不懂,卻被那眼神盯得心裏毛毛的,背脊隱隱有些發涼。

她實在想不出,這人接下來還要幹嘛?

不多時,就見對方突然擡起另一只手,覆到冉冉頭頂,嚇得她激靈一下縮了縮脖子,立刻眼神又惶恐起來。

那人見狀卻只輕輕一笑,並沒言語。

意外的,冉冉卻在那笑裏捕捉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暖,可還沒及細想,對方的手就落到了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瓜上,輕柔地撫摸起來。

“殺了你,太可惜。還是養著吧!”

封屹終於再次開了口,雖語氣還跟之前一樣淡漠,但尾音中,卻藏了一抹難以覺察的寵溺。

看著掌心裏的小家夥,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到底心軟了。

這小家夥全身通體雪白,毛皮光滑柔順,不過才巴掌大,可能還是只小奶貓,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圓圓的、亮亮的,漂亮極了,更難得的,它瞳眸中,居然是一片純凈如碧空般的湛藍色,那種澄澈與清透,竟是封屹前所未見。

而它眉心裏,竟還有一簇火焰般的紅色短毛,形成了一枚紅色印記,狀似一朵將開未開的玉蘭花苞,也不知是天生的,還是後染的,給這小小的一團潔白中,點上了幾分熾烈之色,簡直漂亮至極。

所以,封屹心軟了。

大概,因為,這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一只貓了吧。

封屹一邊撫著掌中貓兒,一邊心中暗暗自嘲道,恐怕沒人敢相信,他這位平日裏權傾朝野、心腸冷硬的攝政王,內心深處卻藏著個十分柔軟的癖好,便是喜貓,極度喜貓。

曾經,他因不想,也不能暴露自己心中的這份柔軟,便給自己設了一戒,即絕不允許自己視野範圍內,出現任何一只貓,以至於,後來全大吳的人都以為他特別討厭貓。

而今天,這只小白貓,算是破了他的戒了。

封屹垂眸看著自己掌中的貓兒,無奈搖了搖頭。

另一邊,此時已被楚王擼毛擼到了懷疑人生的冉冉,完全被對方剛剛這番神轉折般的操作給驚到了,就那麽傻乎乎地眨巴著一雙圓眼睛,攤開一對後腿,坐在了他掌中,甚至,還背靠著他的手指發起了呆。

到底發生了什麽?

剛剛還惡狠狠要殺了她的人,現在怎麽莫名其妙態度180度大轉彎,開始特享受地擼起了她呢?

正迷惑著呢,冉冉忽覺腹部一暖,她趕緊低頭去看,便見一只大手按在了上邊,還手法十分嫻熟地撓起了她軟軟的小肚皮。

“喵!!!”啊,臭流氓!

冉冉突然暴躁,身下像被安了彈簧似的,瞬間彈起,然後四只小白爪就朝對方胸口亂蹬亂撓開了。

封屹本來正擼貓擼得身心舒暢,卻沒防備自己掌中的小白貓會突然炸毛。

結果胸口的衣襟連著裏邊中衣的衣領,就都被小白貓幾爪子給撓散了開,一下子露出了裏面戴著的一塊白玉符。

那白玉符露出的一瞬,突然閃出一道白光,剎那間就耀亮了整個書房。

但這白光,封屹卻看不到,只有冉冉能看到,差點沒晃瞎她眼睛。

不過也只一瞬,下一刻那白光就消失不見了,書房裏也再次陷入到了夜色之中,只剩幾許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讓這書房裏不至於完全暗到伸手不見五指。

可這一瞬的詭異,卻令書房中的人,都怔楞在了那。

封屹不可思議地低頭看著此刻正橫臥在自己懷中的年輕女子,完全無法接受剛剛自己之親眼所見。

不過剎那功夫,那只原本還在他胸口四爪亂蹬的小白貓,竟一下子變成了現時他懷中的這女子。

且眼下這女子,身上還空無一物,一副波巒起伏、不盈一握,如柳枝般纖柔的身子,就這麽毫無遮掩地敞在了他眼前,而他掌下,就是她滑膩賽雪的無瑕冰肌,月光中還泛起了一層淺淺微光,似仙似妖,絕美異常,卻就是不似人。

女子一頭烏黑長發散在封屹臂彎裏,柔順垂至地面,如瀑傾下,烏發間是她巴掌大的一張白凈小臉,臉上一雙璀璨星眸此刻正驚恐地盯著他,而那雙星眸裏的顏色,恰是剛剛那只小白貓眼瞳中的一片湛藍。

同樣的,她眉心裏竟也有一抹艷紅,也形似一朵將開的玉蘭花苞,卻是一顆漂亮的朱砂痣,與小白貓眉心裏的紅印一模一樣,如一簇跳動的火焰般,將她那張明艷的臉,一下子襯得魅色橫生。

真是妖?

但這念頭在封屹腦海中一經冒出,就立即被他毫不留情地按滅了。

這世間哪裏來的妖?不過一女子罷了。

剛剛那出,也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可,這女子究竟是如何混入楚王府的?為何人指使?又所圖為何?

正當封屹擰眉思索之際,他懷中女子卻突然掙紮起來……

剛剛,冉冉著實被那道突然耀出的白光給嚇了一跳,以至後面她楞楞盯著封屹胸口,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但當視野裏出現自己推在對方胸口的那雙手時,冉冉驚喜地發現,自己居然又變回了人。

可下一瞬,這份驚喜就變成了驚嚇。

她她她,她怎麽沒穿衣服?還躺在了大魔王的懷裏?

史書上可是說過的,這大魔王最討厭女子了,任何女子敢靠近其五步以內,必遭其一腳踹開,這也是其一生中一直未婚且無子的原因。

而現在,冉冉不禁眨著眼,看了看自己跟對方之間的距離……

這,這不是在找死嗎?

於是她嚇得立馬撲騰著要從封屹懷裏掙紮出來。

媽呀,保命要緊!

但封屹只單臂一收,就制止住了冉冉的掙紮,之後,他肅著臉,一手箍緊冉冉身子,一手粗魯地擡起她下巴,語氣依舊淡漠,卻字字透著逼迫:“說!你是怎麽混入楚王府的?又是誰派你來的?來此作何?”

“喵!”放開我!

“喵嗚……”你弄疼我了……

等等!自己都變回人了,怎麽一開口還是貓叫?

冉冉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腦子有些打結。

封屹當然也聽到了,他雙眉緊擰,語氣愈加冰冷:“裝!真以為我會相信你是貓變的?說!那只貓哪去了?”

但封屹問完他才發現,自己懷中這女子竟又在發呆,似乎根本沒聽進他問她的話,便心頭冒火地加重了手上力道。

“說!”

冉冉剛剛哪裏聽得進封屹都問了些什麽,她腦子亂嗡嗡的,還在糾結自己為什麽會一開口仍是貓叫呢。

直到這會兒,下巴上傳來了壓迫的痛感,她才清醒些,也終於記起自己眼下狀況是有多麽不妙,便立即再次扭動起身子,試圖掙開封屹的束縛。

她不能就這麽被他抱著呀,也太羞恥了!

至少得先找點東西將自己給裹上啊。

結果她這麽一掙紮,封屹胸前敞開的衣襟便再次被碰到,而他頸上剛剛露出來的那枚白玉符,不經意間,也被合攏的領口又給擋了住。

一剎那,原本正在掙紮的冉冉驟然縮小,眨眼間就又變回了那只小白貓。

不過這次她可沒再發楞,當即察覺出自身的變化,直接四爪一蹬就跳出了封屹的掌心,轉頭又一躍,跳上一旁桌案,再一蹬,便逃回了墻上掛著的那幅畫中。

整個過程不過須臾,根本沒給封屹再抓她的機會。

封屹站在那,垂眸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除心底微微泛起了一絲失落外,倒也沒懊惱,沒慌亂,只從容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衫後,便信步踱到了那幅畫下。

站在畫前,封屹負手而立,仰起頭,盯著那畫仔細看了一會兒。

不多時,他又擡起一只手,按到畫布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畫中玉蘭樹下此刻正乖乖蹲著的那只小白貓。

忽地,封屹那張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

“畫中妖?還是只貓妖?那本王就收一回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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