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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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時，顧寒煙正襟危坐在堂屋，見到他們倆牽著手進來，眼睛裏多了些東西，倒是不著急說話，反倒是等著他們說話，看誰先沈不住氣。
陸凡拉著岳桐，示意岳桐上前一步。
站在陸凡身邊，岳桐盯著顧寒煙，躊躇不前，半晌才緩緩走上前，“……你還好嗎？”
“回來了？還以為你們晚飯後都不回來，一大桌子菜，我一個人吃不完的。”顧寒煙說完笑了笑，慢慢起身走到岳桐身邊，“我的確是對自己狠，對你也一樣狠，因為我說過，你該知道你要做什麽。”
“那你為什麽要我下手。”
“因為我太了解你了啊，你不會下手，但如果真的……我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做盡了壞事，你不下手的話，誰能讓我消失？”顧寒煙語氣很平靜，“這樣的抉擇，你和我都可能面對，所以你不該有所遲疑的，你瞧，你遲疑了，陸凡也跟著遲疑，連我也不忍讓你下手。”
顧寒煙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往後我真的……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你打算怎麽做？”
“我……不知道。”
“你應該知道，而不是不知道。”
顧寒煙正色道：“你不能說不知道，桐桐，媽媽現在還能清醒的和你說話，那給我們的時間還有，但如果有一天我連你也不認識控制不了自己，你就該快刀斬亂麻，替我解脫。”
“這是你最後的要求嗎？”
“是。”
“那好，我答應你。”
岳桐說完這句話抱著顧寒煙，“媽！”
一聲‘媽’讓顧寒煙眼眶一熱，抱著岳桐，“從你八歲後，我就再也沒抱過你，你都長這麽大了，是個大姑娘了，還有了可以在一起一輩子的人，我……放心了。”
“我好想你和爸爸！”
岳桐第一次這麽哭，抱著顧寒煙嚎啕大哭起來，“我沒有爸爸，沒有媽媽，現在連爺爺也沒有了，媽，你說我是不是克星，讓你們一個個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傻孩子，你怎麽會這麽想，命由天定，你的命是我和你爸爸換回來的，你該珍惜，怎麽會這麽想？”
“可是我覺得我好累，我這麽多年……我想有爺爺在，我還是有親人，我可以像是你們在的時候一樣活著，可是這一次我覺得這麽些年來，我都錯了，我只是……只是不敢去想你們，只是被迫的接受了這些事情不是我自己想的……”岳桐抱著顧寒煙一聲聲都是委屈。
近乎十年的時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接受這一切的。
“抱歉，我們忽略你的感受了。”
顧寒煙眼裏盡是心疼，“桐桐，我們只是希望你活著，因為你還小，你的生命還有幾十年甚至一百年，我和你爸爸都清楚我們時日不多，不如把僅有的時間拿去延續你的命，你……是我們生命的延續。”
“可是……我舍不得你們。”
“放心好了，我和你爸爸即使是轉世也還會在一起。”
“真的嗎？可是爸爸……你還在，那爸爸呢？”岳桐高興的看著顧寒煙，“你們還能在一起嗎？”
顧寒煙點頭，“他在下面一直等著我，我……盡管失去了和陰間聯系的能力，但是我知道，人人都說過奈何橋得喝孟婆湯，其實不是。”
陸凡有些驚訝，看向顧寒煙，卻見顧寒煙看著他，眼神裏的意思太明顯了。
為了岳桐，顧寒煙一直都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好了，你看你一直纏著阿姨，阿姨身體受不了，你先讓阿姨休息一下，我去書房看看有什麽辦法能解決這件事情沒有。”陸凡不忍心再看下去，或許這是一個夢。
夢醒時分，對於岳桐來說是……最不願看到的時候。
轉身朝書房走，聽到岳桐在和顧寒煙撒嬌，陸凡心裏嘆氣，但是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成全——大約岳桐也明白，珍惜現在的時間總好過一面也見不到。
十年，十年的時間了。
太久太久了。
“媽，我好想你～”
“傻丫頭，我一樣的想你，你……”顧寒煙忽然覺得腥味冒上來，頓時皺了眉頭，忍住不適，“桐桐我問你一件事情，之前你們在苗疆遇見了什麽？”
“去西江是為了給陸凡解蠱，遇上了張芳華，她認得你。”
“難怪我覺得你身上有些不一樣，原來是遇上她了。”顧寒煙失笑，“她算起來能是我師妹，不過……我們倆也僅僅見過一兩次而已，數十年不見，該是——”
“她已經過世了，有一個小徒弟，和我們到了城裏，但幾天前去天津衛了，對了！我見到小舅舅了！”岳桐興奮道：“而且小舅舅有家室，有了孩子。”
“真的？”
顧寒煙詫異的看著岳桐，“我以為那小子真的在外面出事，家裏不知道，想不到……”
“他以為你不在了。”
“誰還會想到我有今天。”顧寒煙有些怔忪，如今的事情已經不是她想的那樣，不受控制，連她都不知道接下來有什麽事情，“桐桐，記住你說的話，一旦我……已經不是現在的我，你就親自送我走。”
“好。”
岳桐點頭，“但在這之前你不能逼我。”
“放心，我還想和你們多想出些日子，不過你爺爺的事情，與我無關，至於要往什麽方向查，西梁山上就是你們該去查的地方，還有……”顧寒煙看向院子外，“守陵人一輩子，註定了的。”
聞言岳桐盯著顧寒煙，“原來您知道？”
“什麽？”
“守陵村。”
“這件事情早該被塵封，誰知道竟然被你們挖出來了。”顧寒煙搖頭失笑，“走吧，你想知道的，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那是一個有些長的故事。”
顧寒煙牽著岳桐往屋裏走，“那是我和你一般大時候的事情了，那會兒雲水鎮還沒有這麽多人，那會兒……”
顧寒煙的聲音帶著倦意，每一個字卻又很清晰的傳入岳桐耳中，眼前慢慢浮現了那會兒的雲水鎮和不過二八年華的顧寒煙正撐傘走在石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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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拉著岳桐，示意岳桐上前一步。
站在陸凡身邊，岳桐盯著顧寒煙，躊躇不前，半晌才緩緩走上前，“……你還好嗎？”
“回來了？還以為你們晚飯後都不回來，一大桌子菜，我一個人吃不完的。”顧寒煙說完笑了笑，慢慢起身走到岳桐身邊，“我的確是對自己狠，對你也一樣狠，因為我說過，你該知道你要做什麽。”
“那你為什麽要我下手。”
“因為我太了解你了啊，你不會下手，但如果真的……我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做盡了壞事，你不下手的話，誰能讓我消失？”顧寒煙語氣很平靜，“這樣的抉擇，你和我都可能面對，所以你不該有所遲疑的，你瞧，你遲疑了，陸凡也跟著遲疑，連我也不忍讓你下手。”
顧寒煙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往後我真的……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你打算怎麽做？”
“我……不知道。”
“你應該知道，而不是不知道。”
顧寒煙正色道：“你不能說不知道，桐桐，媽媽現在還能清醒的和你說話，那給我們的時間還有，但如果有一天我連你也不認識控制不了自己，你就該快刀斬亂麻，替我解脫。”
“這是你最後的要求嗎？”
“是。”
“那好，我答應你。”
岳桐說完這句話抱著顧寒煙，“媽！”
一聲‘媽’讓顧寒煙眼眶一熱，抱著岳桐，“從你八歲後，我就再也沒抱過你，你都長這麽大了，是個大姑娘了，還有了可以在一起一輩子的人，我……放心了。”
“我好想你和爸爸！”
岳桐第一次這麽哭，抱著顧寒煙嚎啕大哭起來，“我沒有爸爸，沒有媽媽，現在連爺爺也沒有了，媽，你說我是不是克星，讓你們一個個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傻孩子，你怎麽會這麽想，命由天定，你的命是我和你爸爸換回來的，你該珍惜，怎麽會這麽想？”
“可是我覺得我好累，我這麽多年……我想有爺爺在，我還是有親人，我可以像是你們在的時候一樣活著，可是這一次我覺得這麽些年來，我都錯了，我只是……只是不敢去想你們，只是被迫的接受了這些事情不是我自己想的……”岳桐抱著顧寒煙一聲聲都是委屈。
近乎十年的時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接受這一切的。
“抱歉，我們忽略你的感受了。”
顧寒煙眼裏盡是心疼，“桐桐，我們只是希望你活著，因為你還小，你的生命還有幾十年甚至一百年，我和你爸爸都清楚我們時日不多，不如把僅有的時間拿去延續你的命，你……是我們生命的延續。”
“可是……我舍不得你們。”
“放心好了，我和你爸爸即使是轉世也還會在一起。”
“真的嗎？可是爸爸……你還在，那爸爸呢？”岳桐高興的看著顧寒煙，“你們還能在一起嗎？”
顧寒煙點頭，“他在下面一直等著我，我……盡管失去了和陰間聯系的能力，但是我知道，人人都說過奈何橋得喝孟婆湯，其實不是。”
陸凡有些驚訝，看向顧寒煙，卻見顧寒煙看著他，眼神裏的意思太明顯了。
為了岳桐，顧寒煙一直都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好了，你看你一直纏著阿姨，阿姨身體受不了，你先讓阿姨休息一下，我去書房看看有什麽辦法能解決這件事情沒有。”陸凡不忍心再看下去，或許這是一個夢。
夢醒時分，對於岳桐來說是……最不願看到的時候。
轉身朝書房走，聽到岳桐在和顧寒煙撒嬌，陸凡心裏嘆氣，但是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成全——大約岳桐也明白，珍惜現在的時間總好過一面也見不到。
十年，十年的時間了。
太久太久了。
“媽，我好想你～”
“傻丫頭，我一樣的想你，你……”顧寒煙忽然覺得腥味冒上來，頓時皺了眉頭，忍住不適，“桐桐我問你一件事情，之前你們在苗疆遇見了什麽？”
“去西江是為了給陸凡解蠱，遇上了張芳華，她認得你。”
“難怪我覺得你身上有些不一樣，原來是遇上她了。”顧寒煙失笑，“她算起來能是我師妹，不過……我們倆也僅僅見過一兩次而已，數十年不見，該是——”
“她已經過世了，有一個小徒弟，和我們到了城裏，但幾天前去天津衛了，對了！我見到小舅舅了！”岳桐興奮道：“而且小舅舅有家室，有了孩子。”
“真的？”
顧寒煙詫異的看著岳桐，“我以為那小子真的在外面出事，家裏不知道，想不到……”
“他以為你不在了。”
“誰還會想到我有今天。”顧寒煙有些怔忪，如今的事情已經不是她想的那樣，不受控制，連她都不知道接下來有什麽事情，“桐桐，記住你說的話，一旦我……已經不是現在的我，你就親自送我走。”
“好。”
岳桐點頭，“但在這之前你不能逼我。”
“放心，我還想和你們多想出些日子，不過你爺爺的事情，與我無關，至於要往什麽方向查，西梁山上就是你們該去查的地方，還有……”顧寒煙看向院子外，“守陵人一輩子，註定了的。”
聞言岳桐盯著顧寒煙，“原來您知道？”
“什麽？”
“守陵村。”
“這件事情早該被塵封，誰知道竟然被你們挖出來了。”顧寒煙搖頭失笑，“走吧，你想知道的，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那是一個有些長的故事。”
顧寒煙牽著岳桐往屋裏走，“那是我和你一般大時候的事情了，那會兒雲水鎮還沒有這麽多人，那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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