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和藍河在家裏，快要望眼欲穿，緊等慢等等不到兩人回來，但這個時候他們更不敢出去找，生怕人找不到，自己也搭進去，給陸凡他們添麻煩。

只是見著月亮都已經轉到了天的另一邊還不見岳桐和彩雲歸回來，到底是坐不住了。

“你幹嘛？”

“我在路上看看，不走遠。”

“可是——”殷月拉著藍河，“你要出事了，我一個人照顧不了陸凡，而且這外面有什麽我們不知道，更不像是陸凡他們能做點什麽，你、你別去了。”

這屋子裏，殷月總覺得透著一股詭異，不知道是苗六叔死在家裏的事情讓她心裏毛毛的，還是惡心的畫面留下陰影，總覺得不安，像是大雨前的沈默一樣。

像是這樣的感覺讓殷月心裏很不舒服。

兩個人站在那裏，盯著門口，不時看向床上的陸凡，心裏著急，但那種無助從心裏生出，一點也奈何不了。

黑貓蹲在陸凡旁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直盯著陸凡，根本沒有在乎房間裏其餘兩個人。

‘咿呀——’

門被推開，殷月和藍河同時站起來看去，見到岳桐和彩雲歸兩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月光灑下來，影子投在地上，竟是從未有過的心安。

平安回來了。

聽到樓上的聲響，岳桐擡頭看去，見殷月和藍河這個時間還沒睡覺，一直等著他們，心裏一陣歉意，回頭交代了彩雲歸幾句後便先上了樓。

“桐桐！”小聲喊了一句，殷月站在那兒看著岳桐，“你、你們沒事吧？”

聞言岳桐搖頭，但覺得殷月似乎變得小心翼翼又拘謹的樣子，不由心疼起來，輕輕抱了一下殷月，“……你們要不快去睡覺，我、來照顧他好了，到了早上你們再來幫我看著？”

“你能行嗎？”

“有雲歸還有落墨，不會有事的。”

殷月和藍河對視一眼，知道這個時候他們幫不上忙，倒不如和岳桐說的一樣，早上再來接班，讓岳桐好好休息，而且白日裏，那些邪靈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上門來，到也安全許多。

收回視線，殷月心疼道：“那你也要註意一下，別一直熬著了。”

“不會的。”

說完坐下，顧不得身上的衣服都還是臟的，伸手摸了一下陸凡的額頭，又探了一下呼吸，放心下來——只是還在昏迷，身上的傷勢不礙事了。

怕是身體裏的蠱以毒攻毒，解了李元下的蠱。

想到這裏，岳桐緩緩蹲下來，趴在床沿低聲道：“你要是知道我現在為了你居然都變得這麽狼狽了，是不是就……和昨晚上一樣心疼我？你一直都這麽心疼我的是不是？”

陸凡舍不得她受罪、吃苦，肯定會醒來的。

放置好那一堆的瓷瓶，彩雲歸端著一盆熱水走上來，見岳桐趴在那裏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你要不要先洗臉，我看廚房裏還有熱水，應該他們燒著的。”

“……恩。”

岳桐回頭，看著彩雲歸笑了一下，“……還好嗎？”

“我已經收拾了一下，只是你，前幾次看到你的時候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的，難得見你這麽邋遢的樣子。”彩雲歸把盆放下，看向陸凡，“他身上被李元下的蠱已經解了。”

“恩。”

“那幸好不會再有事了，等這一魂魄歸體，應該就好了。”彩雲歸安慰了一句，托著下巴坐在那裏，“你快收拾一下，這樣才好幫他把魂魄歸體。”

聞言岳桐點點頭，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差一點站不穩，幸好扶住床沿才不至於摔倒。

低著頭，走到盆邊，長發不知道什麽時候散開，遮住了臉。

水聲很輕，彩雲歸看著岳桐，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看到一滴眼淚從滴到盆裏，頓時楞住，連要說出口安慰的話都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你、你要是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

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

岳桐聽到這句話，雙肩聳動了一下，忽然整個人像是卸了力氣一樣，一下軟倒在旁邊，扶著盆架小聲啜泣起來，聲音很低，如果不是深夜恐怕無人知道她在哭。

眼淚從臉頰滑過，岳桐控制不住的哭起來。

她、她一直想，有陸凡在，不會有什麽事情值得她哭的。

可是自從巫丘國的墓裏出來後，心裏一直憋著一口氣一樣，她恨不得大哭一場，可是什麽事能讓她哭？是在看到陸凡昏迷不醒的時候還是在看到陸凡一身失血被扶著回來的時候……

她不知道。

眼淚掉下來，她不知所措。

陸凡說過她要堅強的，可是她還是沒做到。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會這麽難受，我……”

“你、你別嚇我，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人，但是他一定會沒事的，你相信我。”彩雲歸聽著岳桐的聲音，她從來不知道岳桐會這樣哭，哭得這麽憋屈。

連哭都隱忍著。

跪坐在地上哭得連聲音快聽不見，岳桐只感覺熱熱的眼淚從臉頰上滑過，她快要崩潰了。

她根本不知道現在這些事會是這樣，頭一次這麽憎恨自己的能力。

“我、我錯了，我……”

“你怎麽會錯了，你那麽厲害，你比我還厲害，陸凡會為了你驕傲的。”彩雲歸慌了手腳，走上前來輕輕拍了一下岳桐的肩，“你、你別難過了。”

聞言岳桐卻連說話的勇氣都不在了，狼狽得恨不得想要躲起來。

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生死都不在掌控裏。

“你別這樣，你這樣的話，誰來幫陸凡？”

陸凡？陸凡……

岳桐終於從噩夢裏醒過來一樣，擡起頭看著彩雲歸，臉上淚痕還未幹，“我不能倒下，至少不是現在，陸凡的命還在我手裏。”

“嚇死我了，你要是真的一直這樣哭，我都要去找殷月來幫忙了。”

搖了搖頭，岳桐站起來，擰幹帕子擦了臉，“放心，憋在心裏這麽久，現在好多了。”

一直憋著，終於能發洩出來未嘗不是好事。

放下帕子，走到床邊，低聲道：“我哭過了，你也該醒來了。”

只有他們倆在一起，她才能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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