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跟著阿秀離開苗六叔家，一出門，新鮮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要不是有事在身，這裏倒是一個出來玩的好地方，山清水秀，人傑地靈，待一段時間都覺得舒服。

阿秀讓殷月拉著，對於殷月的熱情有些不習慣，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也不是很在意，“殷月姐，你們到這裏來，找我阿爸，是為了什麽事？”

“為了救命的事，阿秀你知道和我說那山上的山匪，山上真的除了山匪沒別的了嗎？”

旁邊的三人楞了一下——這殷月什麽時候還跟阿秀打聽起事情來了？

見四個人都盯著自己，阿秀頓時有些害怕，瑟縮了一下才道：“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這山上去不得，尤其是你們看到那邊那座山了嗎？那山裏聽說了活死人，特別危險，你們要去了，怕是回不來，而且晚上到了夜裏，咱們都不能離開寨子，寨子外面經常有那些死人過。”

“死人還會過路？”

“趕屍的。”

早就聽聞湘西一帶趕屍盛行，把那些客死異鄉的人，用趕屍的辦法帶回故鄉。人死後講究落葉歸根，所以這一行當還算是吃香，何況在夜裏趕屍，白日裏和常人一樣，接一次活，能頂別人一兩月的工錢，倒也有人想做。

可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待會兒天一黑，我們就得回家了，不能走遠，走遠了，遇上那些人，晦氣，一年都頭都要倒黴的。”

“還有這回事，那你和我們說說看，山裏除了活死人還有什麽，你們寨子上有神婆嗎？那種別人撞邪，去找的那種老人家。”殷月性子活潑，和阿秀處得來，想從阿秀這裏打聽一些事情。

阿秀一聽這話，連忙擺手，“這些事情不能問，不能問的。”

“阿秀，你別聽她說的，她就是好奇，好奇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沒壞心眼。”陸凡拉住殷月，示意藍河看好殷月，別讓殷月一時心急，問的話讓別人為難。

阿秀看著還是個孩子，哪裏知道那些事情，要真想知道，他們也得自個去查了。

旁邊的岳桐一直沈默不語，見殷月被拉住，這才看向阿秀，有些抱歉的點了下頭，“殷月沒有惡意，我們來這裏是求醫，想知道一些有關這邊的事情，好找到大夫。”

“你們有人生病了嗎？那城裏的醫生不是更好？”

岳桐笑著搖頭，“要是城裏的醫生能治好，我們也不回來這裏找偏方了，說是這邊有巫醫後人，這巫醫盡管在那些醫生眼裏是歪門邪道，可這治病救人的辦法哪裏說是限制在打針吃藥上。”

“那你們誰生病了呀？我看你們都不像是生病的人，我們寨上有一個小姑娘生病了，在屋裏養了好一陣都不見好，連光都不能見，她姐姐已經花了不少錢替她治病了。”

“他們只有姐妹倆嗎？父母呢？”

“死了。”

阿秀說完低下頭，眼裏閃過一抹難過，“前些年這裏得了一場疫病，現在活著的都是挺過來的，沒挺過來的都死了，就埋在剛才我和你們說的那山腳下。”

“瘟疫？”

“……恩，說是雞瘟，那次過後好一陣都不養雞了，養的雞全都給殺了，都用火燒掉，雲歸她們姐妹的父母就是在那時候死的。”阿秀說完，吸吸鼻子，“我媽也死了。”

陸凡看一眼藍河——看來苗六叔就是那個時候從上海回來的吧。

小小年紀，阿秀和媽媽在家裏，這人一死了，要是苗六叔不回來，阿秀在家裏，誰照顧？尤其是一個小女生，怕是給人欺負了都不知道。

阿秀領著四個人在寨子裏轉了轉，走到橋邊時，楞了一下一臉糾結，“要不我們不去下寨了，下寨的人都不喜歡咱們下去。”

“你們住在一個寨子裏，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仇，難道你們一直都不往來的嗎？”

“這個我不知道，從我生下來後就是這樣了。”

“那你知道村裏有醫生嗎？懂得苗藥的也行，我們想去拜訪一下。”

“可是天要黑了，我們得回家了，而且阿爸一個人在家……”阿秀著急的看著他們，“你們第一次來這裏，也不知道這邊的路，到時候——”

阿秀想要回家陪著爸爸，可苗六叔讓她帶著幾個人在寨子裏逛逛，這會兒都要天黑了，陸凡幾個人也不見要回去，不免著急起來，“你們先回家，要逛，明早上我帶你們來逛。”

天黑了就得回家？

這是什麽道理？那趕屍的，陸凡了解過一些，就算是到了夜裏，那也不會經過村落，頂多是從村外經過，村裏人活動根本不會影響，只要不出村就行了。

這阿秀這麽著急，眼神閃爍，難道是有什麽事情還瞞著他們？

自打到了這地方，裏裏外外都透著古怪，盡管大夥都很正常，可是看他們外村人的眼神，和苗六叔、阿秀說的事情，遮遮掩掩，像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陸凡想了一下看著阿秀，“那你先回家去，我們一會兒就來。”

“你給我們指個路，我們去問一下那賣苗藥的人就回去，不多走。”藍河理解了陸凡的意思，跟著說，“阿秀妹妹，你可別擔心了，我們都是大人，和你不一樣，你還是小孩，你阿爸讓你小心那是應該的。”

“不行，你們不能在村裏走。”

“為什麽？”

“因為、因為……不安全！”

阿秀語塞，不知道怎麽解釋，可又想拉著他們回家去，跺了跺腳，“阿爸說要讓你們天黑前回家，那就是得天黑前回家，你們怎麽非要到處走？”

岳桐看一眼陸凡，兩人對視一眼，明白對方心思，便說，“你別急，我們保證一定回去，不過得先去賣苗藥那裏看看。”

“白天去不行嗎？”

“這可不行。”

陸凡笑了一下，摸摸阿秀的頭，“阿秀你先回家去，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了。”

聞言阿秀看向岳桐，她覺得岳桐是最冷靜的人，也是話少最好商量的人，指望著岳桐說服幾個人和她回去，“岳桐姐姐，你們和我回去好不好？”

岳桐一怔，低頭看著阿秀，輕聲開口，“不能，哥哥姐姐們有事要做，阿秀得回家，知道嗎？”

語氣冷靜不帶感情，更不像是陸凡那樣會哄著阿秀，平靜的交代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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