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叛門起源

關燈
☆、叛門起源

趙元儼和任非清在包家的時候,夜未央已經提前回了任家,他著人整理了一下房屋,畢竟血跡斑斑的,容易勾起主子的心事。當初他們一行人回廬州,為了救夙心,沒有處理任家的事,寧陌失蹤後,包家倒是幫著善後來著,但多日無人,免不得有塵土。

從包府回來的時候,已經天色漸晚,趙元儼本不欲任非清回任家,但她執意要回去,趙元儼也就不再阻攔了。偌大的任家,現在空蕩蕩的,只有夜未央在門口等著他們,任家上至家主,下到丫鬟、仆役,無一生還,雖然任家刻意低調,然而這樣的大案,再加上府尹的失蹤,在廬州相當轟動,眾人唯恐避之不及。

三個人坐在任言的書房,雖然夜未央已經盡力,但眼尖的任非清還是發現了,床腳的血跡,趙元儼順著任非清的目光看過去,皺了皺眉,夜未央則是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我來之前,有人來過老爺的書房,而且有些痕跡顯然是新留的。”夜未央說話的時候,略微猶豫了一下,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作風。

趙元儼敏銳的察覺出來,詢問道:“你可是看見人了?”

夜未央點點頭:“只是掃見了一個背影,並沒有追上。”

“熟人?”趙元儼繼續問道。

夜未央猶豫了一下,才說道:“看著有些眼熟,白衣,軟劍,輕功尤佳。”

聽到這時,任非清才轉過頭:“可是寧陌?”

“說不好。只是身形像,但屬下並不能肯定。”

“嗯,我知道了,你們都早點休息吧,王爺你可以住東廂房,夜未央你還住原來的房間吧,我想一個人待會。”任非清吩咐道。

趙元儼和夜未央都有些擔憂,夜未央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趙元儼攔了下來,他二人各自回到房間休息,留下任非清一個人在書房。

任家後院,原本開得嬌艷的茶花,因為沒人打理,已經枯死了大半,稀落落的長滿了雜草,任言、任夫人、任非楚、任非澈葬在這裏,丫鬟仆人們的遺體則被家人領走,孤兒的則被火化。

趙元儼站在拱門外,望著任非清的背影,以為她在獨自傷心,卻不想她拿了一個鐵鏟,在挖墳。趙元儼快步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任非清,說道:“怎麽了?”

任非清因為太過投入,所以沒有註意趙元儼的靠近,當他抱住自己的時候,倒是嚇了一跳,鐵鏟也掉在地上:“大半夜的,你嚇死我了,當初回來的太匆忙,我想再看看他們。”

趙元儼瞇著眼看著任非清清亮亮的目光,沒有一絲哭過的痕跡,嘆了一口氣說道:“這裏沒有外人,哭吧,本王是不會笑話你的,即便所有人都不在了,你還有我。”

任非清本來心裏就酸酸落落的,她不是不傷心,而是強迫自己不傷心,她甚至欺騙自己這不是真的,還想再看看屍首,再確定一下,聽見趙元儼這麽說,便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淚滴下來。

趙元儼輕輕拍著任非清的背,任由她發洩,她從默默的哭泣,慢慢變成慟哭,哭到後來嗓子完全發不出聲音了。趙元儼從未見過任非清如此,他的心也跟著痛起來,希望自己能替她承受,說不出的苦澀。

任非清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寢室了,昨晚太過傷心,後來她的記憶都有些模糊,看了看身上幹凈的衣服,她知道是趙元儼抱自己回來,替自己清理的。

自從家裏出事以後,她還沒有像昨晚那樣發洩過,壓抑的情緒算是稍稍緩和。洗漱過後,趙元儼便敲門進入,他端著食物,放到床頭的矮幾前,寵溺地說道:“餓了吧,吃點東西先。”

因為昨晚的痛哭,任非清的眼睛還是又紅又腫,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說道:“我沒胃口,現在什麽時辰了。”

趙元儼不由分說的拿起碗,準備親自餵任非清,身為王爺的他顯然沒做過這些事,動作生疏的很:“已經晌午了,本王知道你胃口不好,但你身子太弱,情緒起伏又大,必須吃一點東西,我吩咐廚房煮的白粥,配上小菜,一點都不膩。”

任非清盯著趙元儼的手,那雙手顯然沒有做過粗活,手指修長,指節分明,還未等她開口反駁,一勺粥已經遞到了嘴邊,任非清下意識的張開嘴,粥很熱,但不燙嘴,不一會,就下去了小半碗。

任非清推開趙元儼的手,說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趙元儼這才把碗放下,繼續道:“本王替你開館了,不過有些問題,如果你受得住,就隨我去看。”

任非清點點頭,她對下葬後再驗屍沒有什麽忌諱,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死因。到了後院,四個棺材已經被挖出來,屍體放在草席上,任非清看到屍體後不是傷心難過,而是一楞,有些不知所措,她喃喃道:“為什麽損毀這麽嚴重?”

“本王也有些意外,雖然隔了有一段時間,但當時本王特別吩咐過要保存好屍體,不應該呈現現在這種狀態,且死因並非刀傷,而是中毒。屍體之所以這樣,有可能是因為毒素引起的,亦或是有人蓄意破壞,夜未央撞見的白衣人,如果不是來找東西的,就是動屍體的。”

任非清沒有註意聽趙元儼的話,而是蹲在屍體身邊,仔細翻看,她不由得皺皺眉,損毀太厲害了,讓她感覺有些不真實,她之前回廬州,確確實實親眼看過屍身,但當時忙著去救夙心,幾人連夜啟程,沒有去檢查細節,對於中毒,她亦有些意外。

趙元儼雖然有些心疼任非清,但他卻漠然的盯著這幾具屍體,神色不悅,任家和李家的人都被滅了,李家只剩一個活口,如今在皇上手中,任家只剩任非清,那麽最後知道真相的,只有鬼剎谷的那位了,那個人無論如何不能留下,至於任非清,事情結束後,他就娶她為妃,這是皇上之前答應他的條件,也是他唯一的條件。

趙元儼躬身拉起任非清,說道:“非清,可有發現?”

任非清舉著手,手上還有汙漬,她微微搖頭,望著趙元儼說道:“尚無,與你所說一致,確實是中了蛇毒,但已經查不出來傷口在哪。”

趙元儼倒也沒有嫌棄任非清身上的汙漬,直接將人抱入內堂梳洗,任非清習慣他的霸道,倒也沒有掙紮,許是累了,她泡在熱水中,眼前一陣陣發黑,與趙元儼只隔著一個屏風,趙元儼坐得筆挺,閉目養神,沒有註意任非清的情況。

任非清微微咬了一下下唇,說道:“元儼,你知道花蕊夫人的事嗎?”

趙元儼沒有正眼,心中略微詫異,不知道為什麽任非清突然提到這個,而且是第二次問他:“其間,可還有其他的事?”

任非清將手臂拿出,她並不想看著趙元儼說,反正水還熱,索性就泡在水中,說道:“這要從太乙門的起源說起。”

趙元儼如何猜不到任非清的心思,一個轉身進入屏風內,不顧任非清的反對,強行把人撈出來,放到床上,自己則靠窗而站,這個角度,任非清看不見他:“身子還沒好,別受涼了。”

任非清無奈,只得挪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可知《太平要術》?”

趙元儼的聲音微沈,說道:“東漢末年黃巾起義時,使用的教義,一種巫蠱之術,據說可以散施符水、念咒治病還能呼風喚雨。當時張角所帶領的黃巾軍,到處散播‘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已拉攏人心。”

任非清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你們肯定認為,這是當初起義的一種手段,以拉攏民心,改朝換代。殊不知,《太平要術》確實是有,而且這是門內第一次失竊,太乙門內出現了叛徒,盜走了《南華經》,也就是後來的《太平要術》,不過南華經是分兩卷的,兩卷看起來一模一樣,其實內藏玄機,由此推斷盜書之人是護法,而不是門主。我之前說過太乙門只有門主和護法,門主是轉生,護法是世傳,也是在那次事件之後,門主才開始與護法形成血契,如果護法叛門、弒主,自己不能獨活,但如果門主違反門規,護法則有權利終生軟禁門主,直至下次轉生。而太乙門門規森嚴,其中一條便是不得參與朝代更替。”

趙元儼並不驚訝,他繼續問道:“《太平要術》兩卷有何分別,僅憑一本書,就能改朝換代?”

任非清略思忖了一下,方才答道:“你們所說的《太平要術》並沒有那麽神奇,大抵以奉天法道,順應陰陽五行為宗旨,論治世之道,倫理之則,授長壽成仙、治病養生、通神占驗之術。得此書者,可擁有治國之能,通曉醫術,善占蔔,可推衍時局之勢。而另一卷《南華經》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部,每部十七小卷,共計一百七十卷,三百六十六篇,全部以梵文撰寫,窺伺者可改天下運勢。”

任非清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太乙門的第一次叛變,使《南華經》的其中醫相星蔔卷,以《太平要術》的形式流傳於世,但只學其道,不知其理,未能改變時局,最終黃巾起義以失敗告終。而太乙門的第二次叛變,則是花蕊夫人改寫了宋的局勢,幫趙匡胤得了天下,但叛門終將得到懲罰。太祖登基之後,想方設法套取《南華經》的秘密,建立了蒼隊和皇衛,專門看守太乙門,後又因誤會殺死了花蕊夫人。花蕊夫人臨終下咒,太乙門主與趙家人不得善終。她的叛變還帶來一個後果就是,太乙門中人,壽命受限,窺知衍算天機越多,壽命越短。”

趙元儼皺著眉,猜測道:“任家就是蒼隊,夙風屬於皇衛?”

任非清點點頭:“你猜的不錯,該遇到的人,總會遇到,逃脫不了,我雖然是任家血脈,但也受禁於任家,但任家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父親。而我現在懷疑皇室之人有人窺得了太乙門的秘密,因此才發生了這一連串的事情。這次去鬼剎谷,恐怕也是為了引出我,得到《南華經》之太乙卷。”

“為什麽說與本王?”

“這不是王爺一直想知道的嗎?”

“你就不怕本王利用你?”

“難道王爺不是一直在利用嗎?”

“知我者非清也,好的很,明日本王便隨你一起進入鬼剎谷,我倒要看看所謂的《南華經》。”

任非清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你又何苦,鬼剎之地自古有進無出,藏鬼納邪。”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