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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鑾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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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鑾之惑

廬州大火足足燒了三天兩夜,由於趙元儼、左鶴軒、王雋、寧陌等人帶領江寧水軍徹夜不休地控制火勢蔓延,才把死傷降至最低,這場大火也成為廬州百姓多年的噩夢。

任非清在其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不過這只有極數人知道,而這些知道秘密的人更是三緘其口,是以她的身份還是廬州商戶的被逐之女,沒有引起皇上的註意。符慕雲之所以被趙元儼派去救助傷患,也是考慮到他的身份尷尬,任非清之事不容的有半點閃失和洩露,他不得不防。但同時趙元儼也死死盯住任非清,不讓她有任何異動,將潛在的危險,扼殺在萌芽中。

而任非清掐滅火源的過程,除了他的親信夜未央在場,也只有趙元儼知道,若非親眼目睹,他斷斷不信世間還有人會真正的術數,若說是通鬼神,有些誇大,但這樣的能力確實逆天,這樣的人也留不得,他知道自己終是心軟了,一生唯此一次,但願別出什麽禍端。

趙元儼抓獲邢斌後,讓趙十三處理後事,他則去尋任非清,現在廬州大火才是最急需解決的。

“沒想到你在這?”趙元儼看著夥房內的任非清,有些詫異。

這會兒,任非清已經在軍營轉了兩圈了,最後才發現夥房有問題,趙元儼悄無聲息地出現嚇了她一跳,手中的燒火棍也掉到了地上,裙子上和臉上都有不少爐灰,顯得甚是狼狽。

趙元儼覺得十分有趣,但礙於夜未央在場,所以不好親自動手,只得遞上錦帕,又幸災樂禍道:“可是餓了?吩咐下人就好,何必自己親自動手。”

任非清忿忿地接過手帕,胡亂地擦了擦,隨即噎道:“王爺很閑嗎?廬州如此危機,不去救火,反而在夥房出現,難道是餓了?非清可不會燒火做飯,難道王爺打算親自動手,君子遠庖廚,王爺來這下人待的地方,傳出去不怕有損名聲。”

趙元儼不怒反笑,用暧昧的口吻說道:“本王當然要親自動手,如此秀色可餐,是有些‘餓’了。”

任非清瞪了一眼趙元儼,別過身繼續在火爐裏翻找,也不顧臟亂,伸出手一點點地摸著爐壁。夜未央依舊抱著刀,站在門口護衛,神色不動,不開口,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然而心細如發的趙元儼卻發現了不同,夜未央是虛靠在門框上,警惕性比平時更高,他應該早發現自己的前來,身體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看似隨意,實則嚴防死守,怕是自己稍有異動,他就會立刻出手。

雖然沒有說話,面無表情,但是他還是看出來夜未央的眼神比以前更恭謹,註意力也更集中。趙元儼身居高位,自然明白這些細微之處背後的意義,看來主仆二人的身份有些變化,確切地說任非清的身份應該是從小姐變成了主子,再聯想到她手上的劃痕,趙元儼就更加肯定這一點,事情變得有些意思了。

摸了半天,任非清沒有任何發現,看了一下兩個對視的男人,沒好氣道:“過來幫忙。”

趙元儼瞇了瞇眼,走到任非清的身邊,嚴肅道:“你要找什麽?為何說火源在軍營?而且這火著實難滅,司徒商隱到底動了什麽手腳?”

任非清略沈思了一下,不知道應該怎麽表達,遂說道:“王爺如此多問題,非清應該答哪個?”

趙元儼知道任非清的意思,也不強迫:“揀你會說的說,別婆婆媽媽的,本王又不是聽不懂。”

任非清眨眨眼,不是她看不起趙元儼,而是術數之道旁人難以窺伺,尤其是由此衍生的禁術,非人力所為,外力所動,差之毫厘謬以千裏,遂說道:“離為火,坎為水,兌為澤,非水否則。火為陰,克水之陽柔、合木之陽剛,土、金為陽,生土之陽剛、補金之陽柔,相生相克能相輔,剛柔結合能協和,剛柔結合,相控相補。是以冬水旺,木相,火死,土囚,金休。”

趙元儼只覺得眼皮跳了跳,這些拗口的術語,他自是不甚了解,但也並非一點不懂:“你的意思是此火非水所能滅,亦不服土,是以要兌卦所解,將坎卦裏的水,由下流堵塞,水土相聚方為澤,解火。”

任非清一挑眉,不禁有些佩服趙元儼的博學,點頭道:“我再找澤位,竈為火,是以解法也在此地,源起緣滅。”

趙元儼環顧了一下四周,實在是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二十口竈臺,柴火、煤炭、蔬菜食糧,和一般的軍營夥房沒有任何區別。就在這時一滴黑色的油從房梁滴了下來,正巧落在趙元儼的腳邊,他俯身用手輕撚了一下:“非清,你看?”

任非清湊近聞了聞,不是普通的油垢,她再熟悉不過了:“是人油,原來如此,我想地下必有暗道,是以忽略了上邊。”

夜未央還未等任非清發話,就自覺地跳上房梁,他仔細地搜索了一遍,才返現一片瓦比別的略厚一些,抽動瓦片後,沒有任何反應,正當他準備下來的時候,任非清所站的地方突然陷了下去,趙元儼隨即跟著任非清一起跳下去……

在黑暗中,任非清原本以為是夜未央下來救得自己,可是當來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摟在懷裏護住後,她便知道是趙元儼冒險下來的,反映過來後不禁斥責道:“王爺不該以身犯險,如果您出了什麽意外,是大宋的損失。”任非清這句話倒是真心實意,當然,她不肯承認,自己還是很擔心趙元儼的。

趙元儼知道任非清的心思,輕笑道:“嘴犟,抱住了。”

一個旋身,趙元儼和任非清輕巧地落到地面上,夜未央也隨之趕了下來,他看了看任非清,擔心道:“主……,小姐,可還好?”

任非清點點頭,安撫道:“我無事,你不必太過擔心,保護好王爺。”

夜未央點燃長明燈後,眾人才看見這裏的全貌,底下室不大,僅僅有二十平,卻是四通八達,中間有一個太極池,黑白兩色,邢兆堂浮在池子正中,四肢都被鐵鏈吊住,看樣子已死多天,散發著惡臭。

順著太極池不斷有水從四面八方十分細小的水渠中流出,仿佛連著心臟的血管,說不出的詭異,而地面上繪著詳細的廬州地圖,蜿蜒的水渠流過地圖,在不同地方殷成紅色的血跡。

任非清讓夜未央拿出金絲楠陰沈木盒,準備下到太極池中,趙元儼一把拽住任非清的胳膊,夜未央則用忌諱的眼光看著趙元儼。

“這裏情況未明,你下去幹什麽?可有危險?”趙元儼有些尷尬,他知道夜未央看他,是不想他在場窺伺一二,畢竟每行都有行規,而他確實是擔心任非清有危險,又想多探知此間秘密,是以明知對方介意的情況下,還是守候在原地。

任非清看著二人,微微皺眉,不悅道:“都放手,有危險我自不會過去,廬州的情況刻不容緩,王爺想必你比我心急。”

趙元儼卻沒有因此松手,難得以嚴厲的口吻說:“你的安全第一,希望你給本王好好記住這一點。”

任非清有一瞬間的怔忪,輕輕拍拍趙元儼的手,溫柔地說道:“不用擔心,無妨。”

言罷,任非清便只身走近水池,趙元儼和夜未央只得在上面看著,一旦出現危險,這二人會立刻過去救人。

任非清發現水比想象中的深,她要潛入水下,將烏木符嵌入邢兆堂的心臟,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源掐斷火鑾之術。

只有短短數十秒,趙元儼卻覺得十分緊張,以往的大風大浪,他都沒有如此在意過,任非清整個人都沒入水池,待了數秒都沒有上來,他差點按耐不住,想要沖下去,又怕打擾到她,反而救不了這廬州百姓。他一直處在矛盾之中,自從遇見任非清之後,這種感覺愈演愈烈,趙元儼不得不開始正視自己和任非清的關系,並期望有一日她能真正屬於自己。

又過了大約十秒,趙元儼明顯的感覺到身邊夜未央已經要出手了,他攔住夜未央,不自覺地降低音量說道:“再等等。”

夜未央用覆雜的眼神看了一眼趙元儼,沒有再動,卻難得的開口說道:“王爺,恕我直言,你和小姐並不適合,今日之事你也看見了,我們和你完全是兩種人。”

趙元儼明白夜未央的意思,不過自己事情容不得外人多嘴插手,尤其這個人還是任非清的貼身護衛,他已經打定主意,不論阻力有多大,依然會對任非清不死不休,是以他並沒有回答夜未央,面色一沈繼續看著池面,心裏飛快的計算著時間,到極限時刻不等夜未央下去,自己也會下去。

“噗”的一聲,水花四起,任非清終於出來了,並帶著燦爛的笑容,對趙元儼說:“王爺,成功了,你趕緊安排人手,加緊滅火,相信不會再覆燃了。”

趙元儼難得露出笑容,一把撈起任非清,並給她披上外衫,帶出地下室。三人回到軍營後,趙元儼顧不得安排任非清,匆匆離去,希望盡快解決廬州之患。

任非清當日便離開軍營回到縣衙,三日之後,廬州降雨,火勢全滅,這次廬州大難,被皇室秘史稱為“火鑾之惑”,詳細地記錄了事情的起末,卻不知其精髓。任非清夜觀星象,得知帝星不穩,熒惑顯現,大宋將亂,但將星明而不爍,似乎還有轉機,這場大火怕只是開始,究竟有什麽人想改大宋命格,還如此不擇手段,自己使命在身,必當徹查。

將近十日,趙元儼都沒有露面,最後任非清是從寧陌處聽聞榮王已於昨日急招返京,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微微有些失落,又有些悵然,酸酸澀澀的。有些事,有些情,是不在不經意間,慢慢滲透,習慣真是可怕,點滴溫暖,一覆一日,足可融化冰雪。

就這般悄無聲息的走了,終是有些不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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