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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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骨肉一向受凡間妖孽的覬覦,為保安全,天帝便讓孟章神君代替犯了天規的龍王三太子,在龍宮裏重新築練仙基。而這件事也不過只是少數人知道,而我便是其中的一個。”

太乙見我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的站在那裏,立刻沈了臉,鄭重其事的對我說道:“他對你……沒有那麽簡單,我算過了,他的仙道即成,但是時間不對,就算是吃了仙藥也不可能會這麽快,你老實跟我說,你們之間還發生過什麽?”

還能做什麽?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還有什麽沒做呢?

見我癡癡呆呆的,太乙有些怒其不爭的嘆了口氣,也不問我,只用拂塵往我臉面一掃……

半晌,太乙都沒有說話,倒是一邊的小梅花驚叫了起來——

“主人!你的大羅金印……不見了!”

太乙面色倏地一沈,口中默念起了一連串我聽不懂的繁覆口訣,隨後合了泛著白光的食指跟中指指向了我的額間。

莫名其妙的左肩竟然象火燒一樣的疼痛起來。

“太乙……”

我疼痛難忍,捂住了肩膀,疼得叫出了聲,兩腳更是一軟,倒在了地上。

太乙收了手,轉而伸手向我的肩膀探去,那正是龍紋的所在——

“嘶啦”一聲,肩上的衣衫被太乙撕扯下來一片,那刺目而妖艷的紅色龍紋一下便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前一刻他還因為這驟然顯現出來的龍紋,對我說永遠都不分開,而如今再看它,我卻只覺得諷刺。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心口好痛……

“你跟孟章君……你們兩個……”

太乙一臉詫異的看向我,想從我這裏得到答案,可見我面無表情的低垂著頭不說話,他又一臉詢問的將頭轉向了小梅花,小梅花略微的對太乙點了點頭,太乙臉色頓時變了。

“孟、章、君!”

太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喊出了那條死龍的名字。

“沒想到他為了報覆你,居然會這麽做?!我找他算賬去!”

太乙抓緊了拳頭,一跺腳,便要出門而去,我一把拉住了他。

“別去。”我表情冷淡的對太乙說,“你要去了,就不是我師傅,更不是我徒弟。”

“這事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太乙這一次像是動了真怒,如今這滿臉憤懣,眼裏火光熊熊的模樣,根本就跟我印象中的那個冷靜自持,性格淡定的太乙掛不上鉤,這麽沖動魯莽的樣子,哪裏還像是個活了千年的老人精?

我卻突然覺得好笑,當然也就真的笑了起來。

太乙跟小梅花面面相覷的看著我,一臉的莫名其妙,我卻笑瞇瞇的對著太乙說道:“你去找他,是想讓他幹嘛?是想讓他娶我呢?還是要他嫁我?”

太乙臉色一僵,被我問得答不上話來。

本來這件事就已經夠可笑的了,我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顯得更加的可笑。

“算了吧……我又不是女人。”

說著,我便松開了太乙的手,太乙也頓時恢覆了以往的淡然。

“我明白了,我不會去找他,但是這龍紋……”太乙語氣一頓,繼續說道:“總之,我會想辦法讓它消失掉的,你放心。”

說完,太乙便神色匆匆的離開了。

其實這龍紋消不消失的我倒不是很在意,也只不過一塊紋身而已。

只不過……

既然都已經結束了,那最好就結束個幹凈,否則也只不過是讓人看一遍又傷一遍心罷了。

“沒關系……沒了愛情,我還有尊嚴……”我低聲對自己說道。

“什麽?主人你剛才說什麽?”

小梅花貼過臉來問,我狠狠敲了他腦殼一下,惡狠狠的對他說道:“我說我身上臟死了,你還不快點兒給我去打洗澡水?”

見我恢覆了精神,小梅花捂著腦袋沒有叫痛,反而咧嘴笑了起來。

“好。”小梅花答應了一聲,便跑了出去。

“哪咤……哪咤……快起來!快起來啦!”

“娘……我困……別吵我了……”

一大早的,天都沒亮,殷十娘便來吵我起床,我這裏昨天剛失戀,難道就不能讓我賴個床,好好睡個覺嗎?

“你這孩子……你爹都已經在前廳等你了,你還不快點兒起身,若耽誤了時辰動身,你爹可又要發火了!”

殷十娘一邊將我從被窩裏拽出來,一邊命人給我穿戴衣裝。

我揉著滿眼睡意的雙眼,迷迷糊糊的問道:“什麽耽誤了時辰動身?我們要去哪兒嗎?”

“你這孩子,昨天才跟你說的,你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殷十娘不住埋怨著,卻笑瞇瞇的跟我說:“苗山辦喜事,邀請我們去喝喜酒呢。”

“辦喜事?”我一臉詫異的問。

殷十娘笑笑說:“是啊,不就是當初跟你在踩花場上跟你比試的那個人嗎?”

“跟我比試的那個人?”

我還是一臉的迷茫。

“就是那個鋤頭啊……”

殷十娘的一句提醒,讓我記了起來鋤頭到底是誰。

正如殷十娘所說,鋤頭就是那個在苗山上跟我賭命的苗族漢子,說起來當時比試射箭的時候,還是那條死龍……

一想到那條死龍,心口驀地一痛。

心念一收,我甩開腦子裏多餘的東西,不再去想有關那條死龍所有的事。

殷十娘卻兀自說了起來。

“盤老大離開苗山以後,鋤頭便接替了盤老大的位置,做了苗山的首領,說起來當初你若是肯答應,現在跟那個苗族姑娘成親的就是你了。”

依舊紛然仇與愛 人間歲月憑誰待 第70章

我微微吃了一驚,對殷十娘問道:“那個鋤頭跟那個叫……”

我想了半天沒想起那個苗族女子的名字。

“叫金玉。”殷十娘淡笑著說。

“啊,對,他們兩個成親了?”我恍然大悟又一臉震驚的說道。

“唉……”殷十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昨天在前廳的時候,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你這孩子怎麽迷迷糊糊象什麽都沒聽見似的?”

昨天?

我這才記起昨天路過前廳的時候,李靖跟殷十娘的確是跟我說了這事,但是我那時候剛失戀啊,受了那麽嚴重的打擊,哪裏還聽得進去別的事?

“說到這個我倒是想問問你。”說著,殷十娘將我拉到圓桌旁坐下,板著臉口氣生硬的對我問道:“那幅畫到底是怎麽回事?”

殷十娘果然認出了畫裏面的那個人是我,想來也是,連碧雲都認出了畫裏面的人是我,而我畢竟是殷十娘生的,她怎麽可能認不出我來?

“啊?娘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什麽都聽不懂啊?”

“你別給我裝傻!”殷十娘一下便揭穿了我的把戲,旋即一臉鄭重的對我說道:“做了就做了,娘又不會怪你,只是你爹那裏……恐怕有些難以應付,不過你既然都把人家那樣了,即便她是妖,我想你爹也會答應你娶她做我們李家的兒媳婦的。”

“娘……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這下我可真不是裝的了,我是真沒弄明白殷十娘到底在說什麽。

之後,殷十娘又絮絮叨叨的跟我說了半天,我這才弄清楚了殷十娘的意思。

原來她以為我在外面跟一只妖精相好,而以那畫上的情況來看,那只妖精還是一只龍妖,再以殷十娘單純的思維觀念,那只龍妖只會是女不是男,要不怎麽能茍合得了呢?

所以她就以為那些看見我的人,錯把我看成了跟我在一起的女子,畢竟我要是沒脫光衣裳站在那些人面前,那樣子也的確是活脫脫的美人兒一個。

之後,殷十娘怕住在帥府的那些人認出我的樣子,會讓李靖知道我跟一只妖精相好的事情穿幫,這才有了要我用絲巾擋臉的那一幕,也更有了要我對那女妖負起責任這一說。

“哈哈哈哈哈哈……”

殷十娘的想象力實在是有夠讓人佩服的,就連一旁的小梅花都止不住捂著肚皮哈哈大笑了起來,而我臉上的表情也顯得十分的怪異。

“怎麽了?難道不是這樣嗎?”

殷十娘不明所以的看著我跟小梅花一臉的茫然。

當然不是這樣!

可又總不能告訴殷十娘她以為是女子的那個人其實是個男的,更不能告訴她我喜歡的其實是個男人,更何況我才剛跟那個人斷了關系。

心煩意亂的瞪了一眼正在放聲大笑的小梅花,小梅花這才強憋了笑意,收了聲。

“沒什麽,”我搖了搖頭,應承殷十娘道:“其實就是像娘你說的那樣,不過父親不是還在前廳等著我們嗎?要是不快點兒,耽誤了時辰,父親發現什麽可就不好了。”

殷十娘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連聲對我說道:“對,對,對,我都差點兒忘了,快走吧。”

我略微松了口氣,暗自慶幸殷十娘沒有再追問下去。

直到上了馬車,殷十娘還突然拉住我,低聲對我耳語說:“那女子娘雖然只知道她是龍,但還未見過她化為人身的樣貌,既然你們都已經那樣了,要是可以的話,你就悄悄的帶她回來給娘看一眼吧。”

聽了殷十娘的這話,我幾乎差點兒吐血。

娘啊……您饒了我吧……

您讓我到哪裏去找個小龍女給您看啊?

這話當然不敢對殷十娘說,我也只能暗自吞咽進心裏。

那就拖吧,拖著,拖著,殷十娘說不定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苗山首領娶親,排場自然小不了,還在山下,便能瞧見那紅艷艷的大紅綢緞幾乎鋪滿了整個苗山,真是比踩花場的時候還要熱鬧。

宴請賓客的時候,新郎故意拉著新娘到我面前晃悠著。

我一下便了解了新郎的心思,明明是情敵啊,卻要邀請我這個情敵的一家來苗山參加婚禮,無非是炫耀而已。

真是……

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獨自一人悄悄的退場,躲在沒人的樹叢後面,拿出一只雞腿咬了一口,卻咬了一口血腥。

苗家人一向好客,像這種連菜都沒弄熟就上了客人桌,這樣有違待客之道的事,怎麽會在苗寨首領大喜的日子裏發生?

除非……

“唉……”

我實在是對那腦袋一根筋的鋤頭無語了。

我都已經夠給他這個做新郎的面子了,為了免得他這個做新郎的看了我這個情敵心裏老不痛快,總想找我的茬,弄得新娘在賓客面前尷尬,向我連飯都沒吃,便悄悄的退了場,沒想到現在連放在我桌子上的菜都是生的。

有這麽待客的嗎?

可是肚子也實在是餓得不行,不過這也難不倒我,反正都是火,將那雞腿用了火尖槍噴出的三味真火烤熟了,我一樣也能吃。

看著那正叉在槍尖上烤得香氣飄飄的雞腿,卻想起了當初跟那條死龍去天界幫盤老大盜天火的事……

“餵……你再發呆那雞腿可就糊了!”

待到回過神來時,我那槍尖上的雞腿已然不翼而飛了。

“我靠!誰啊?!”

我暴跳如雷的從地上跳起來,也就這麽一會兒工夫,那個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一個女孩,狼吞虎咽般的就把我的那根雞腿吞下了肚。

那女孩與我差不多年紀,樣子也長得清清秀秀,水靈水靈的,只是那吃東西的樣子實在是跟餓虎撲食一樣的兇惡,連嚼都沒怎麽嚼,她就把那只雞腿上的肉給吞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一根光桿的雞骨頭遞到我面前。

我瞠目結舌的伸手接住了那只雞骨頭,傻傻的看了一眼那女孩子,又看了看那根雞骨頭,半晌沒弄明白到底這是什麽狀況。

“對不起啊,我實在是太餓了,看你又看著那只雞腿發呆,所以,一時沒忍住就……”

那女孩子斯斯文文的用袖口抹了抹她那一嘴油膩的櫻桃小口,不好意思的對我說著抱歉。

我實在是沒能轉過彎來,只一眨眼的工夫,剛才那個如餓死鬼投胎一樣搶我雞腿的女孩子,如今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儀態端莊,行為斯文的大家閨秀。

若不是我手裏還拿著一根被她一口啃光的雞骨頭,我還真以為是我自己眼花了。

眼見著一個可愛文靜的女孩子都餓到搶人家吃過的雞腿的地步了,我雖然肚子也餓得直打鼓,自然也不能跟一個女孩子為了一個雞腿跟人發脾氣不是?

扔掉手裏的那根骨頭,我有些促狹的對她說道:“你很餓嗎?怎麽餓成那副樣子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女孩子吃東西吃成那樣的。”

那女孩子被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有些微微發紅的說道:“我……我迷了路了,一路上光吃了小魚小蝦了,肚子一直都沒吃飽……”

看她那穿著,再看她那迷糊樣,也知道這是一個足不出戶的大小姐了,連走個路都能走到迷路。

聞言,我點了點頭,決定做件好事。

“你家在哪裏?遠嗎?要是不遠,我送你回去好了。”

“西海,我是從西海游過來的,結果誰知道游了半道就迷了路,也就不知道怎麽就游到這裏了。”那女孩子邊說邊用目光打量著周圍。

“西海?游?”

正當我對那女孩子說的詞匯一陣狐疑的時候,那女孩子卻突然叫了一聲——

“有人來了!”

依舊紛然仇與愛 人間歲月憑誰待 第71章

我剛想轉身看她說的是誰來了,誰知再一轉身看那女孩子的時候,她便咚的一聲在我面前沒了蹤影,再看一眼我面前潺潺流動的河水裏蕩起的,那一圈一圈不自然的水紋,我便知道那女孩子一定是藏進水裏多了起來。

“三公子……”

聽見有人叫我,我自然立刻就扭頭向背後叫住我的那人看去,看見的卻是頭戴銀飾,身穿苗族婚服的婚禮的主角之一——

“金玉?你怎麽……”我詫異的看著那盛裝的美貌少女,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我……”

也許是看出了我眼裏的疑惑,她猶猶豫豫的吱唔著,隨後像是鼓起了勇氣似的向我邁出了一大步。

還不等她說話,我便先於她開口說了話:“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啊?”金玉呆楞了一下,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對她笑了笑說:“知道嗎?你身邊一直都有一個叫鋤頭的傻小子珍惜著你,守護著你,還愛著你。”

“可是我……”

我伸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金玉你是個好姑娘,歌唱得好,人又漂亮,我不是覺得你不好。”眼尾掃過樹叢後面那蠢蠢欲動的人,我話鋒一轉:“而是……你這麽好,理應有更好的人跟你共度一生,而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我!”

在那金玉怔忡而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我斬釘截鐵般的語氣,粉碎了她少女懷春時的幻想。

無視著那盈滿了淚水的眼簾,我輕拉起她的手腕,徑直走到一直躲藏在大樹後面的那人面前。

鋤頭似乎沒想到我發現躲在樹後的他,見我堂而皇之的拉著金玉走到他的面前,一時間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瞄了一眼他手裏握著的一把銀質匕首,若無其事的信手摘下一朵開得極其艷麗的山茶花,轉身將其遞給面前的金玉。

“這花正是開得極好的時候,金玉姑娘可要看清楚了,切莫要因一時錯愛而錯過了眼前人,否則再要回頭可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金玉一臉茫然的看了看我手中的花,又看了看我,目光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多謝三公子,我想我明白三公子的意思了。”

說著,金玉取過了我手中的那枝山茶花,轉身走到鋤頭面前,對鋤頭說道:“鋤頭,對不起……三公子說得對,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金玉說的話樸實且又誠懇,鋤頭聽聞了金玉的話,激動得連手中的匕首都掉落到了地上,明明是一個莽撞漢子,此刻居然抱著金玉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還是我們苗家的漢子,怎麽就當著人哭成這樣了?讓人看了還不笑話你?”

“呵呵……”鋤頭傻傻的笑了笑,轉而粗聲粗氣的對我說道:“我性子粗,聽不懂你們咬文嚼字的說的什麽意思,但是三公子能讓金玉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來,我真是……總之……”

鋤頭兩手抱拳,一臉鄭重的對我說道:“三公子,以前的事情是我多有得罪,這一次……鋤頭多謝你了。”

雖然我跟著莽撞漢子也結過梁子,但是人家現在又是賠禮,又是道謝的,而我也不是小氣的人,人家態度好,我自然也客氣了起來。

“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是我自己不懂規矩,瞎跑亂撞的,還冒犯了金玉姑娘,也希望頭人不要見怪。”

“說起來……”鋤頭回看了金玉一眼,繼而對我說道:“其實我還應該感謝三公子,若是沒有三公子這瞎跑亂撞的,也促不成我跟金玉的好事,還有火種的事也是……”

說著,鋤頭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總之,那些事我們就不要再提了,從今以後三公子就是我們苗寨的好朋友,好兄弟,我們苗家人一向重朋友,重兄弟,以後三公子若是有什麽事說話便是,我鋤頭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我重重的一拍鋤頭的肩膀答應道:“好朋友!好兄弟!”

握手言和之後,鋤頭跟我變得熱絡起來,硬是要拉著我回去喝喜酒。

“這一次,那些菜不會是生的了吧?”我有些譏諷似的對鋤頭說道。

鋤頭微微一楞,臉頰一熱,嘿嘿笑著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糟了!”我叫了一聲。

這才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個女孩子還在河裏泡著!

“餵……”我對著平靜的湖面叫了一聲,沒有人答應。

不會在水裏泡了太久,給憋死了吧?

我心裏直打鼓。

“我在這裏。”一個女聲小聲的叫道。

聞聲,我踅摸著走進旁邊的樹叢裏,將那個躲在裏面的女孩子拉了出來。

“你躲得還挺好的,差點兒把我嚇死!”我一邊埋怨一邊對她說道:“剛才那根雞腿你沒吃飽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點兒東西,等你肚子吃飽了我再送你回家吧?好嗎?”

“有吃的嗎?那真是太好了!”那個女孩子高興的叫了起來。

“這位是……”

聽見背後傳來的疑問聲,我轉過身去對鋤頭跟金玉說道:“她是……”我略微沈默了一下,想起了,我好像還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叫什麽。

還不等我張口問旁邊的女孩子她的姓名,金玉便一副了然的樣子對我說道:“怪不得了……原來三公子早已心有所屬,而且還是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

“不是……不是……”

我連連擺手,但很顯然的鋤頭跟金玉是誤會了我們,還來不及解釋,面前的一對新人便男的拉著我,女的拉著那個女孩子,一起有說有笑的步回了酒宴。

一到了酒宴上原本那個清秀斯文的女孩子,一見到吃的,整個人就變成了餓鬼,狼吞虎咽般的掃蕩著我桌子上的食物,我這裏剛想下筷,放在桌子上的吃的便整盤的被她奪了過去,不消一秒,一整盤的菜便消失在盤子裏,好似我要跟她搶一樣似的。

偏偏她本人還不知道她那副吃相實在是好看得很,不僅頻頻引來席間的賓客好奇跟竊笑的目光,還弄得跟她同坐一張矮方桌的我也跟著丟臉。

虧這女孩子還長了一副可愛又文靜的臉,怎麽一吃東西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真是……

自然的殷十娘也很快的註意到了我旁邊的這個極其引人註目的女孩子,她離了李靖的那一桌坐到我旁邊來,神秘兮兮的小聲對我問道:“哪咤……坐在你旁邊的這位姑娘是誰啊?”

“呃……她啊……”

我剛想開口問那女孩子叫什麽,旁邊的那個女孩子會意的連忙放下了她手裏的盤子跟筷子,先我一步對殷十娘說了話。

“大嬸你好,我教敖慧蘭,我是從西海來的。”

“哦?!西海?!西海離這裏很遠啊……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走這麽遠的跑來這裏的?”殷十娘一臉和藹的問她。

那女孩子搖搖頭,用手做了個小魚擺尾的動作說:“我不是走來的,我是游來的。”

“游?”殷十娘驚異的問道。

女孩子點了點頭,隔著中間坐著的我向我旁邊的殷十娘探過頭去,壓低了聲音對殷十娘說道:“看大嬸人這麽和善,我也就不瞞大嬸了,其實……我是一條龍。”

聞言,我跟殷十娘都呆了一呆。

殷十娘更是立刻閃亮了雙眼,一臉詢問的看向我,我裝傻充楞的盯著手裏的茶杯發呆,而旁邊的那條叫敖慧蘭的小龍女卻依舊在聒噪不已的繼續說著。

依舊紛然仇與愛 人間歲月憑誰待 第72章

“你們人這麽好,請我吃了這麽多好吃的,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們才好。”

“哎呀,敖姑娘真是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過是一頓便飯而已。”

殷十娘握著那小龍女的手,和藹可親的說著,連眉眼都笑彎了,渾然忘記了我們也是到人家這裏來做客的,要說請吃飯,那也應該是別人請的,怎麽樣也輪不上我們。

可是那小龍女聽了,卻一臉感激的回握住殷十娘的手,說:“大嬸果然是大好人,不行,不行,你們請了我吃了這麽些好吃的,我怎麽樣也得報答你們。”

接下來不會是說,小女子無以為報,要以身相許這之類的話來吧?

我捧著茶杯數著裏面的茶梗胡亂的想著。

可是沒想到,她居然說出了一個比那更令人覺得被雷劈的話來——

“我父王是掌管西海水域的龍王敖順,等我回了龍宮,有機會我一定讓你們去我父王的龍宮好好的款待你們。”

“是嗎?原來你是西海龍宮的公主,不是妖啊。”殷十娘一臉震驚的說道。

“大嬸……龍怎麽是妖呢?你聽我說啊……”

“#¥%*@*”

……

看著在我面前的嘰裏呱啦聒噪著說個不停的小龍女,我早已因為她吐露出來的身份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這次還真是要什麽來什麽,平白無故的,自己竟然就只用一根雞腿就從河裏吊起了一個小龍女。

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樂死了。

好在一個是對牛彈琴,一個是雞同鴨講,再加上那個小龍女腦袋又少了根筋,每次快要穿幫的時候,我適時的打個岔,自然也就算擋過去了。

“我看你跟哪咤這麽好,我想……”

“好了!”

我喊了一聲,倏地站起身來,對受了一驚的殷十娘跟小龍女說道:“娘,我看她肚子也吃飽了,我現在就送她回家了。”

“啊?”

不由分說的,我拉起那個小龍女就走。

“餵……你讓我跟大嬸再多說說話嘛,餵,餵,餵……”

開玩笑!要是在說下去,那後面我可就不好收場了。

“西海是應該往西邊走吧?”

坐在懸在半空的混天綾上,我扭頭問我身後的小龍女,可那女人吱吱唔唔的,老半天才開口對我說道:“其實我還不想回西海……”

“什麽?!”我驚訝的叫了一聲,問道:“你不想回西海,那你想去哪裏啊?”

“嗯……我沒跟你說清楚,其實我是從西海偷偷跑出來的。”

我眉頭微微一皺,只得繼續聽她說下去。

“因為我父王要我嫁去東海,可是我跟那人連面都沒見過,所以我就想來東海悄悄的看看我未來的夫君到底長得什麽模樣,誰知道半道上迷了路,後來……就遇見了你了……”

東海啊……

又是東海。

為什麽老是要跟那個地方糾纏不清呢?我都打定了主意不再去那個地方,也不再想那個人了,可是現在……

“那個地方……我……”

“怎麽?你不認識路嗎?那怎麽辦呢?可我連龍王三太子長得什麽模樣都沒見著啊……”

小龍女一臉失望的說著,而我卻一下瞪大了雙眼,驚訝的叫了起來——

“你剛剛說你連誰的模樣都沒見著?!”

小龍女一臉茫然的看著滿臉震驚的我問道:“龍王三太子啊,怎麽了?”

“龍王三太子是你未婚夫?!”

“對啊。”小龍女冷冷的對我點了點頭。

她不會是要嫁給那條死龍吧?

心口不禁有些發悶,但隨即一想……

應該不會的。

那條死龍說過,身上有相同龍紋的龍族才能配成一對,而跟那條死龍有著一模一樣龍紋的……

他說……

只有我。

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左肩上的龍紋,倏地放下心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腦袋缺根筋,人又傻兮兮的小龍女,忽地同情起她來,雖然吃東西的時候,那樣子實在是讓人……

但總的說來,她的模樣也算清秀可人,性格也能說是單純爽直,可這樣的女孩子居然要嫁給那只長相龍品都不怎麽樣的癩蛤蟆……

更何況那只癩蛤蟆還沒跟她成親就已經跟一條蛇精生出了兩個孩子。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龍糞上……”

“啊?哪咤哥哥你說什麽?”小龍女歪著腦袋問我。

我連忙回過神來,對她笑了笑說:“沒什麽,我說,我想起來怎麽走了,我帶你去好了。”

算了……

就送她去東海好了,希望她看到本尊之後……

唉……

“好了,下來吧。”

那個小龍女一扶著我的手從混天綾上跳到了地上,就望著遼闊的海平面一陣驚嘆:“哇……果然東海是要比西海大好多啊……”

我正在躊躇著要不要把殘酷的事實告訴給眼前的這個天真的小龍女時,她卻興奮不已的跳入了海中。

“哪咤哥哥,多謝你了,我走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找你跟大嬸去西海龍宮玩兒的。”

說完,化成一條青龍的小龍女一擺龍尾便沈入了海裏。

“真是沒想到三公子還真是個大好人。”

聽見人聲我扭頭去看,看見的是一個冷艷妖冶的美女,也算是個熟人,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先前真該跟小龍女好好說說,讓她提放我眼前這女人的,可是我想就算我說了,那少根筋的小龍女也不會是眼前這心思歹毒的蛇精的對手。

而且我推斷這蛇精一定看見了我送小龍女入了東海,否則也不會突然冒出來對我說了這麽一句無頭無腦的話。

“小龍女單純得很,她不會對你怎麽樣,你不要對她動什麽歪腦筋。”

我冷冷的對她警告著,那蛇精楞了一楞,卻突然輕笑了起來。

“三公子說哪裏的話,我跟西海龍王的小女兒惠蘭公主無冤無仇的,我又怎麽會去害她呢?”

我狐疑道:“你既然知道她是西海龍王的小女兒,那就一定知道她就快跟龍王三太子成親的事,我不信你會這麽大方讓敖丙跟小龍女成親。”

事實擺在眼前,這女人也只不過因為一句傳聞,便醋海翻騰的趁著夜深人靜到我房裏引來一堆毒蛇,這想要置人於死地的狠毒跟奸猾,讓我不能不對她產生懷疑。

那蛇精愕然的看著我,略顯驚訝的問了我一聲:“原來三公子還不知道啊?!”

話一出口,蛇精立刻自覺說錯了話,看我的目光也顯得躲躲閃閃。

“你想說什麽?”我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沒……沒什麽……我看……我還是……還是……”

那蛇精吞吞吐吐的直往後挪步想要溜走。

“等一下!”我一口喝住她,跳到她身前問道:“你給我說清楚要娶小龍女的到底是誰?!”

“這個……”

那蛇精早已被我臉上兇狠的表情嚇得花容失色,只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總之……我只知道要娶惠蘭公主的,可不是我那個死鬼!”

那蛇精一口氣對我說完,便閃到了一邊。

“難道要娶小龍女的真的是那條死龍?”

我自言自語的說完,那條蛇精馬上驚慌失措的推脫說:“這……這可不是我說的,都是三公子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依舊紛然仇與愛 人間歲月憑誰待 第73章

說完,那條蛇精便戰戰兢兢的溜走了。

我面無表情的站在岸邊,半天都沒有動作……

為什麽?

是他對我說的永遠。

是他先對我許下的誓言。

而如今這個永遠,這個誓言,眨眼間卻全都變成了另一個女子的……

我以為在一起的時候,他對我是付出了真心的,所以在發現他向我隱瞞身份的時候,我才拖泥帶水的,沒有說出太決絕的話來。

因為……

我還希冀著他能回過頭來找我。

我以為一開始他對我的確是想要報覆的,但是說不定後來慢慢地對我有了感情也不一定。

(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他真的對你有絲毫的眷念,那為什麽他不來找你?)

心底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對我說。

“也許……是他還沒有想通……”

(哦?是嗎?)

那個聲音滿是輕蔑與嘲諷。

“不是嗎?”

(那麽你說說看,現在又是誰要娶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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