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已經放棄了勸她，只是想收拾東西連夜離開她。

造孽啊，攤上個什麽玩意兒。

“阿秋啊，別想那麽多，等下我們一起去吃桂花糕吧。”

齊思寧對著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小宮女一下子臉紅了，“公主，這樣不好吧，我一個下人怎麽能和您一起吃東西呢。”

“這有什麽的，你是本公主的人，想吃什麽本公主請，我看誰敢多言一句！”

故鄉的百合花突然開了開。

小公主和小宮女一起快樂幹飯去了。

另一邊，繼續並肩而行的兩個人氣氛就沒這麽孩子氣版地愉悅了。

“歸寧呀，你都不好好關註小公主的嗎？她可差點就被江越庭謔謔了。”

他們氣氛也挺輕松的，就像是浸在水裏終於浮上來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一樣。

“長寧，你剛剛為什麽要把給我的桂花糕給別人啊。”他拉著她的胳膊，有些無奈。

秦知意一下子就笑了，“怎麽還和小孩子爭來爭去的，我的歸寧還沒長大麽？”

“沒有。”

並不是沒有長大，只是依舊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實，她剛剛問他是不是還沒長大時，就像問他是不是還在做夢一樣。

一瞬間有些難過，“長寧，我們早些離開好不好？”

“好，”她現在說什麽她都會依著，“但是，歸寧我們現在先回公主府，認認真真吃個晚飯好不好？”

他太瘦了，真的太瘦了，她太心疼了。

“好，我做給你吃，你走了以後我一直在學你喜歡的東西怎麽做，這樣以後下去陪你時，就能把你照顧得更好了。”

穿過喧鬧的集市，他是最安靜的風景。幾句話像是溫柔一刀，一下子刻上她的心靈。

“歸寧，我何德何能讓你那麽喜歡。”

“喜歡是沒有理由的，若是非要找出來一個，那就是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傅雲淵牽著她的手，一同躍上馬背，“我初遇你時，你就予我而言是最不一樣的，到現在幾十年過去，你依舊是我生命中最獨特的。”

幾十年了，他們的感情依舊是那麽無堅不摧。

傅雲淵僅僅只有她出現到她離開那幾年是快樂的，他的一生無比不幸，她是他生命中的溫柔，亦是最殘忍的那一個。

她給了他美好的一切然後將他狠狠推開，只留給他一句冰冷的屍體，空洞的公主府，以及一句“好好活著”。

傅雲淵沒有一刻是為自己活著，他為得太多，所求的卻不過一個她而已。

“長寧啊長寧，我多想永遠抱著你不放開，你從我身邊離開的那一刻，在你停了呼吸安安靜靜躺在我懷裏的時候，我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樣。”

他抱緊她，已經能看到公主府的高墻。

“我還是會回到廂房的時候先喊一句，長寧我下朝回來了，你睡醒了嗎。”

“我還是會在用膳的時間夾起來菜想放進你的碗裏，但是已經沒人接了。”

“我還是會走過你以前喜歡待著的地方，思考你到底是在想什麽。”

“長寧，我太愛你了，十二年了，我都接受不了你的離開。”

他話少，不擅表達。這些她都是知道的，她清楚他愛她只是不喜歡說話而已。

可是如今他一字一句說出來的時候，她卻依舊觸動無比，“歸寧，對不起我不會再離開了，我會好好留在你的身邊，用盡一切去愛你。”

他願意因為一句話受盡折磨十二年，恰逢她姍姍來遲，面上欣喜相逢，心中猶如刀割。

“那天我真該好好抱抱你，告訴你什麽都別怕，等我回來啊。”

他們已經到了公主府門口，去知意下了馬，再一次踏進熟悉的大門裏。

“十二年來我遣散走了所有的仆人，所以這裏一直是我在收拾，最開始我做不好，什麽都弄得很差。”

他推開門，拉著她走了進來，“你看現在，是不是好很多？”

就像是小孩子求表揚一樣，告訴她她不在時，他一個人學會了多少。

院子裏很幹凈，落葉都沒有，什麽都是原來的樣子，只是他不大會養花，這十二年照顧得最好的還是桂花樹。

“我們去看看那棵桂花樹吧，”秦知意拉著他小跑幾步，她這次身體很好，她就鬧騰多了，“那個院子裏有石椅子石桌子，我們就在那裏待著怎麽樣？”

“不行，不是說好了一起吃晚飯嗎？”他把酒和桂花糕遞給她，“我去廚房，這些年一直是我一個人，但是有人送菜肉，我去做。”

“我陪你一起。”她拆了桂花糕的油紙，捏起來一塊餵給他，“嘗嘗，還是之前的味道嗎？”

“是。”有點太甜太膩沒了桂花香氣，但是你給的都是最好的，“很好吃。”

她不怎麽吃這些東西，聞言還是笑了，把酒和桂花糕放回廂房裏，就跟著他一起去了吃飯。

那裏東西真的很齊全，他換了身衣服，換成了往常最喜歡穿的黑色，那個染了血液都不會顯現出來的顏色。

“我跟著廚娘學了很多，最開始她不願意教我，說男子漢大丈夫進什麽廚房。”他低頭切菜，眉眼間很認真，“但是，做給你吃，你笑了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傅雲淵在那一瞬間擡起頭，看向她，一雙眼睛裏是星星點點的光芒，“我的小公主，和我笑一下好不好？”

她一下子站起來，抱著他，“歸寧吶，以後我們都要笑不要哭，日子不會苦的。”

秦知意努力把眼淚逼回去，認認真真露出來一個微笑，“我就陪著你做你想做的一切，我們一起做對平凡夫妻，相濡以沫，相愛一生。”

“我就天天劈柴餵馬做點你愛吃的，你就隨我看山看水，看遍人世繁華。”

她來時伴著暖陽微光，走時他如剝繭抽絲。他突然發現不是他的仇恨支撐他一路走來，而是渴望希望的執念讓他一下子抓緊了她。

“謝長寧，你就像我的光，永遠能照進我的心裏。攜風帶雨，我心猶如枯木逢春。”

願此生不再負流年，吾與吾妻得以永遠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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