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喬是半吼著說出這句話的，她仰著臉，眼角微紅，“薄矜言，我是從這裏出來的啊，沒有喬時黎，我也不是一個自由人。”

薄矜言突然伸手把她擁入懷中，“慕喬，這次換我來帶你出去。”

幾分鐘以前，當他賭著命去救她，而她卻下意識握著“喬時黎”的手，問他有沒有事時，薄矜言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但是，她不是這樣的，她知道那是鏡像靈，她是為了帶他走。

“慕喬，我絕不要松開你的手了。”

“薄矜言，”她毫不猶豫推開他，“這不是喜歡，你要分清楚這都是假的。”

她後退了幾步，臉上滿是苦笑，“我是這裏的神明，我要普度眾生，所以我帶你逃離了這裏，你受影響才喜歡我的，你明白嗎？”

整個星際都沒有準確給這裏命名過，只知道這是時空扭曲後的世界，其實並不是的，這是真正的天神界。

神明普度眾生，苦難皆有自己來承受。

“你知道為什麽星際海盜一直漂蕩在宇宙，居無定所麽？”慕喬指著她身後的世界，“從這個方向出去，你就能找到海盜原居的星球。”

她看向那個方向，“天神界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高貴純潔，我們經常爆發大戰，以前的我也不是這樣的，我就是這裏的殺戮者，我想斬殺幹凈這裏的苦難。”

“慕喬，你聽著你一點都沒有做錯，”薄矜言握著她的肩膀，“無論是人還是神明，他們都有選擇自由的權利，你殺與不殺，只是一種選擇，而非一種必然。”

“不一樣的，”她這次沒有推開他，“最開始海盜先進入這裏的，這是神明界我不能讓他們進來，所以我殺了很多無辜，直到，喬時黎的父親進來。”

喬時黎的父親是當時的首領，他堪比神明，彼時慕喬見到他，就知道他是來尋仇的，毫無疑問他選擇了追殺她。

而且，他成功了。

只是神明是殺不死的，他殺了她只是會得到一個神的諾言，她也會再度覆活。

但是，喬時黎的父親真的很精明，他要慕喬承諾做他兒子的神明，永遠護著他。

他離開時她跟著一起離開了，慕喬那個時候才知道，他就是沖著這個諾言來的，海盜的星球馬上就要變成一片廢墟了。

能源耗盡，他們自討苦吃。

喬時黎的父親為了保護他，選擇了這麽一個極端的手段，賭上一條命殺了一個神明，他賭贏了。

慕喬有了這條神約，不得不為了海盜掠奪新的資源以供漂流，她參與了太多戰爭，其中不乏與木裏星交手的戰爭。

所以，慕喬遇到過很多次薄矜言。

只不過那個時候，她還沒有留長發，她扮成了一個男人，不斷進行著戰爭。

而小喬時黎身體太差了，她不得不一直在危險中試探，往返神明界來為他續命，她又離開的時間太久，身體越來越差。

後來喬時黎父親死了，他也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當個女人，遠離戰場。

然而，即便是成了慕喬，她依舊參與不少戰爭。

直到，在神明界遇到他。

“薄矜言，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麽會來這種地方？”

“我曾經和你交手，你的衣服撕裂一個破洞，在你的背上我看到了圖騰。”薄矜言一字一句，坦然無比，“後來我查了很多資料，我確定那是上古神明的圖騰，所以後面多次與你交手，刻意跟蹤。”

“不可能，”慕喬有點難以置信，“你跟蹤我，我不可能發現不了。”

忽然，她又諷刺一笑。

慕喬，你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了，你為了喬時黎，你已經越來越差了。

她低下頭，“也是，我越來越差了，不可能發現你的。”

“但是，我在為了你越來越好。”

薄矜言拉著她在這片荒蕪的地帶上行走，“我要帶你回去，我去殺了喬時黎，你不必為了他繼續賣命。”

“你殺了他，我會死的。”

慕喬低咳一聲，“我會因為神約，殺到有人把我殺死為止，喬時黎的父親，要很多人為他陪葬。”

她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所以，薄矜言啊，我不是在保護喬時黎，我是在保護那些無辜的眾生。”

她在天神界早已失格，但是該承擔的責任依舊需要擔起。

薄矜言動作一頓，站定在原地。

我的地獄失火，眾神人間失格，我的神明要普度眾生，笑著對我說抱歉。

你可以守護很多人，卻唯獨不能接受我這份感情。

“慕喬，真希望你的命能交到我手裏，我在一天，你就高高在上一天，我會強到即使我不在了，也沒有人敢動你分毫。”

有人要神明守護，他卻想守護神明。

木裏星的指揮官，從來不是個貪生怕死的。

他愛上神明，也不需要理由。

“別做些不值得的事情了，”慕喬拉了他一把，“跟我走，我們要去世界的另一端，找到出口，到時候你趕緊走，我要去找喬時黎。”

“我不會走……”

慕喬直接打斷他的話，“別廢話，你和我不一樣，我註定要死在這裏的。”

薄矜言走到她前面去，“矜玉還在這裏，神明大人就當我在找妹妹好了。”

他直接超過她繼續往前走，只是來過一次，就對這裏的地形熟悉了很多。慕喬擺了一下手，快走幾步跟上他。

“我找到薄矜玉就送她出去，你點走，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這裏太危險了，能走一個是一個……”

“我不。”

“薄矜言你怎麽和個小孩子一樣。”

“就沒長大過。”

“……”

果然，指揮官的懟人能力拉到滿格，誰也說不過他。

“你也可以找到你妹妹以後再走，不過我們說好了，找到就必須走，你以後要是見不到我了，那就是我死在這裏了，看到喬時黎你想殺就殺了，不需要再猶豫……”

“神明，”他突然站定，轉身回來打斷她的話，“不都是殺不死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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