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源皺著眉，“那枯井裏面肯定有什麽東西，不過現在先不要輕舉妄動，還是等蘇六爺回來以後再說吧。”

蘇六爺就是她爺爺，和程序源一樣都是靈源世界直派的擺渡人，而且道行還高。

“我爺爺短時間應該回不來，不過你今天晚上去醫院的時候，一定要看好林星河，我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秦知意真的是手裏拿著劇本，眼裏上帝視角，可是就是沒辦法直接告訴程序源到底發生了什麽。

“放心，趕緊回去學數學吧，別讓體育老師再麻煩一趟和你媽澄清了。”

“……”

秦知意真想追他三裏地把他打到領殘疾證。

程序源總算送走了，她轉著手裏的鑰匙串，再思考怎麽面對樓上她房間那位大佬。

這大佬看起來雖然已經成靈，但是智商還在，應該不會晚上就待她房間了。畢竟他們是鄰居，房間也就隔了一堵墻，他飄過去飄回來就行。

完成心理安慰以後，她慢吞吞打開房間進去，然後在大佬的註目禮之下，把房間收拾了一遍。

盛夏熱的要命，她又不喜歡把空調開得溫度太低，所以收拾下來出了一身汗。一轉頭，大佬坐在窗沿上，還在對她行註目禮。

真想原地去世……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走到衣櫃前翻出來睡裙，她的睡衣很幼稚，都十七了隨意還是小黃雞款式，看著一件睡裙印滿了小黃雞，秦知意巨嫌棄。

但是嫌棄也沒用，只能拿著進了浴室。

“這總不會跟進來了吧……”

她呢喃了一句，頭也沒回，邊放水邊解校服襯衫的扣子，扣子解到了一半，她裏面穿的白色吊帶背心也露出來了。

秦知意試了一下水溫，才直起腰來對著鏡子洗個臉。

“tf！”

鏡子裏又是兩張臉！

她一轉身林星河這個死變態就靠在門旁邊，他的唇有點薄，所以只是微微勾個弧度都很明顯，再加上那雙眼睛確實如他名字一樣迢迢星河，倒真像從裏面走出來的。

平日裏面癱一樣的五官，此刻眼若繁星，唇畔笑意……說實話很驚悚。

一只靈對擺渡人笑了，不是有把握殺了擺渡人，就是真的腦子傻了。

顯然林大佬不是後者。

難道他不是那個學神林星河，而是已經被某個能力特別強的靈吃了？

畢竟程序源說他額頭上也沒有屬於八區擺渡人，也就是程序源自己的標記，那不就是歸別區擺渡人管的靈麽？

只要對方傷了別的靈，秦知意就有理由出手了。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她手中憑空出現一根比她還高的權杖，這是擺渡人慣用的武器，蘇清夢經常吐槽插個旗就能去給靈當導游。

“砰！”

權杖敲到了墻上，林星河反應很快，而且躲得一點都不狼狽，他勾了勾唇，單手插在衣服的口袋裏，“看得到我了？”

“……”上了當了，敢情對她笑只是為了試探一下。

不過事已至此，秦知意一手繼續舉著權杖指著他，一邊厲聲威脅道：“我不管你是誰，殺人犯法，殺靈也犯法，你要是乖乖去找程序源自首了，我就不殺你。”

“喔？聽起來好像不錯，”林星河朝她靠近了一步，“但我就喜歡跟著你怎麽辦？”

“……你喜歡我什麽，我改。”

“我喜歡你的頭還長在脖子上。”

“……”

說話的功夫，對方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秦知意才剛入劇本，還受原主蘇清夢怕鬼的影響，下意識就往後退。

她這一退，就碰到了洗手臺，林大佬順勢兩手往後面的洗手臺上一撐，把她圈到了中間。

林星河側了側臉，在她的耳邊說道：“小姑娘呀……”

他的語氣很溫柔，就像是從口中纏綿而出，聲音太酥，搞得她渾身不自在。

林星河的手很漂亮，常年拿筆都沒在指節上磨一點繭子，比例非常好看，就像是鋼琴家的手。

他的右手擡起，指尖順著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上，最終落在她的衣扣上，觸及皮膚只是微微冰涼。

“把衣服穿好我們再聊。”

！

她這才想起來剛剛解了一半扣子就和他面對面站著了，秦知意下意識就想拿手捂住，正好對方要擡手，就這麽一擡一按……

林星河右手被她按到了她身上。

一瞬間四目相對，林星河比她高了整整一頭，他低垂著眼眸，倏地笑了，“唔，你其實也不用那麽主動……”

“林！星！河！”秦知意怒了，“你沒事幹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麽？趕緊飄回你的身體，說不定還有救。”

“我想不起來我是怎麽死的了，”他正色道：“我只記得我以為快遲到了，翻墻抄小道進了教學樓，之後什麽都記不得了。”

林星河直起身體，“等我有意識以後，就是從樓上墜落下來，我的血濺了你一臉，我也全身很疼。”

“廢話，從四樓跳下來能不疼麽？”秦知意推開他的胳膊，和他拉開距離以後才背對著他把衣服扣子系好，“對你而言遲到了也沒什麽吧？何必翻墻進去？不對……”

秦知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你說你翻墻抄小道？是不是經過老校區的那口枯井了？”

“唔……可能吧？”他也不確定，“我好像翻了墻進去以後，就沒什麽意識了，但是我模糊間好像聽到有歌聲，唱的是……《鬥百花》？”

“《鬥百花》？”

這不是一首詩詞麽？好像大概裏面有一個典故，講得是一個男人有了新歡拋棄舊愛的事兒。

這故事和閔柔的根本對不上，難道唱歌讓林星河失去意識去跳樓的另有其人？

“我現在送你去醫院，靈回去說不定就可以清醒過來。”現在情況不太對，秦知意還是覺得林星河待在自己身體裏比較好。

“我回不去，”他搖搖頭，“我離不開你，只要超過五米，我的身體就會慢慢變得透明。”

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怎麽可能會有靈離不開擺渡人？

“啪擦”

浴室裏的鏡子突然碎了，秦知意嚇了一跳，“什，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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