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下，那人擡頭，正好與關窗的她對視。

“哎小孩，好久不見。”

樓上的姑娘笑意盈盈，明眸皓齒，雪花飄飛，她像是雪夜裏最溫柔的光。

傅雲淵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彼時他已經是當今丞相，她依舊還是那個名動京城的長公主。

看似兩個人位置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他和她的距離，依舊如同這樓下樓上一樣。

他終究得擡頭看她。

“公主殿下。”傅雲淵客套的朝她點點頭，就要繼續邁步離開了。

“一年未見了，不上來敘敘舊？”

好久不見，倒是真的有點想他，秦知意單手撐著窗，朝他微笑。

“不必了，公主殿下，您未出閣但早有婚約，還是少在這裏拋頭露面，臣也不能和您見面。”

他神情淡漠，當真符合他現在權臣的地位。

秦知意直接把窗戶關上。

“公主，您沒事吧？”大丫鬟只覺得氣氛不對，趕緊詢問她，“要不女婢下去把阿淮……丞相大人請上來？”

“不必了，許久沒去看過母妃和瑤兒了，回宮中看看她們吧。”秦知意現在的心情算不得好，但是也不差，難得閑情逸致一次，自然要好好珍惜。

從茶樓到宮中，她坐在馬車裏，搖搖晃晃也暈暈乎乎。

她身體日漸差了起來，已經經不住風寒，一到冬天風寒感冒不斷，眼裏常常噙著一汪眼淚。

不過就算如此，長公主依舊高高在上，驚為天人。

進了宮以後便不可以再乘馬車，她由大丫鬟饞著往後宮走去。正巧，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傅雲淵，看來他先她一步進了宮中。

恐怕是因為運河的事情要和皇帝稟報什麽，說完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秦知意正要叫住他，卻被一道聲音打斷了，“秦大人！今日下了大雪，郊外的梅林一定非常好看，我們一同前往可好？”

說話的正是二公主謝婉，她偏愛水藍宮裝，自一片白雪中朝傅雲淵奔過來，纖細的手臂挽上了他的胳膊。

兩人身高差得更多，一個面色冷淡，一個仰著臉露出笑容，倒是郎才女貌。

傅雲淵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傅雲淵。

秦知意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先前聽聞二公主喜歡纏著他，她只覺得傅雲淵這種人絕不願意別人接近他的，更何況是觸碰。

可是……

她看向謝婉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突然覺得刺眼，一下子扶住大丫鬟的胳膊，“走，母妃應該等我很久了，我們快點走。”

傅雲淵的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他一個字都沒和謝婉說，直接推開她的手，三兩步跑到了秦知意面前。

他攔住她，“不是這樣的。”

秦知意揉著太陽穴，正要開口，謝婉又跑了過來，“皇姐，你也在這裏啊，你及笄之後倒是很少見你了，不過一及笄沒過多久就要嫁給域北王了，到時候真的是一輩子都難見一面了。”

一輩子難見一面……

秦知意本就頭暈惡心，眼下只覺得哪裏都難受，她後退了一步，眼前黑了一下。

“謝長寧！”傅雲淵反應最快，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秦知意推開了他，喘著氣又一次握在大丫鬟的胳膊上，“先去瑤兒那裏，乾南的十四皇子不是被當質子送到宮中了麽了？瑤兒和他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怕她多想。”

“是。”大丫鬟不敢怠慢，趕緊扶著她朝著謝瑤兒的院子方向走去。

“皇姐，你是怎麽了啊皇姐？”謝婉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問了秦知意兩句，又想去拉傅雲淵的胳膊。

這一次，他直接甩開了，“二公主殿下，請你自重。”

“啊？秦大人你在說什麽啊？我們不是在討論一起去梅林的事情嗎？”她眨巴著眼睛，唇角緩緩上揚，“對了秦大人，二皇兄說了，只要您幫他，他就答應把我嫁給你，怎麽樣？是不是很想幫我二皇兄了？”

傅雲淵現在整死二皇子的心都有了。

他根本不理她，飛跑了幾步又一次跟上秦知意。謝婉本要追過來，卻被找她的管事嬤嬤發現了。

公主不好好在深閨待著，來接近宮門出口地方，自然是完全不允許的，她就只能邊喊傅雲淵邊掙紮著，但是最後就是被帶走了。

另一邊，傅雲淵又一次擋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說直接拉著她的胳膊微微拉了一下。秦知意脫離了大丫鬟的攙扶，直接撞進他的懷裏。

她今日身上是好聞的玫瑰香，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上。他彎著腰，整個人緊緊抱著秦知意，就像是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傅雲淵！”

“兩年零八個月，謝長寧，我好想你。”

身後的大丫鬟已經自覺躲到了一邊，她們當大丫鬟也不白當的，主子的話是一個字都聽不得的。

紅墻綠瓦，雪花飄飛。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就此相擁，不肯放開。

“我們沒有一年不見，我天天都在看你，日日都在想你，你不喜出公主府，我就是翻墻我也要看你一眼。”

傅雲淵把她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融入骨髓，“我只有看著你的房間裏燈滅了我才會走，歲安，我守你歲歲平安。”

只是她沒有看他一眼而已，他這三年受過苦難折磨，受過無數白眼，他依舊爬到了這個位置，他只想告訴她想要的一切他都能拿給她。

可是她已經漸行漸遠，他日漸捉摸不透她。

“我求求你能不能別嫁給傅雲淮，”他的聲音顫抖著，“你別喜歡他好不好？你別去好不好？”

傅雲淵終究還是忍不住了，他沈心靜氣三年，卻料不到自己會這樣和她說話。

秦知意也是一楞，“聖旨已經下了，我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尊，而且，我又為什麽要留在這裏？。”

“謝長寧，”傅雲淵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我心悅於你。”

這天地間好像真的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才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吻，唇齒間都是甜絲絲的。

她只有在喝醉了的時候，才會什麽都應允他，傅雲淵這次不想問她同不同意了，她就算說不願意，他也要把她搶回來。

“我的公主殿下，臣，來得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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