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秦知意極度渴望他不要說出來，因為肯定沒什麽好事，“你要是覺得這件事你說出來我不一定會替你實現，就別說出來了。”

這說話風格很謝長寧。

“不是的皇姐，就幾日前姜尚書的事情，我總覺得姜三小姐救了我，皇姐你卻讓尚書大人一家被父皇困在尚書府裏，有些……有些忘恩負義。”

果然不是什麽好話，秦知意在良妃身邊坐下，“她救你？只是輕微被刺了一刀，之後就長久裝病騙天家的同情，子玉你看你現在所言不就是他們希望看到的麽？”

“我怎麽生了你這個……”她為了照顧自己小兒子的尊嚴，良妃說到一半還是不說了，“若姜三小姐是真的想救你，那麽多人圍攻之下早該死了，你就看看救了你皇姐姐的阿淮，那也是差點就死了。”

“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做不好……”

“別覺得，憋回去。”

“……”

謝長寧當初應該是瞎了才會一心一意輔佐謝期安上位，不，應該不僅瞎了，腦子還不夠用。

“好了子玉，你回去讀書吧，你皇姐做得沒錯，你再大些就會理解了。”良妃最終把謝期安趕走了。

母妃開口，他也不便再說什麽，但是依舊無法理解他皇姐的所作所為，他只覺得她太自私冷漠。

“寧兒，”良妃握著她的手，眉眼溫柔，“你也十三歲了，女子十五及笄就是嫁人的時候，你是長公主，母妃實在怕你父皇待你及笄就將你送去域北和親。”

十五及笄，女子以簪束發。算作成人，從此便可嫁做人婦。

謝長寧不同，她十二歲的時候有了封號，就束發以簪。名動王都的長公主從出生便是不凡，她的一切都是最上乘的。

“母妃，你知道我絕對不會去那種地方的，我不想和親。”

和親的公主有幾個生活安定的，當今皇帝的妹妹被送去和親，先嫁給了那小族的父親，之後父親死了嫁兒子，兒子死了嫁兄弟，一女三夫，她簡直悲憤欲死。

“我知道的，所以寧兒你有沒有心上人，趁著母妃還有一點權力，我們把婚事定下來。”

良妃也怕自己的女兒慘死異國他鄉，她握緊秦知意的手，“我就你這麽一個女兒，我拼死也要你活下來。”

“長寧沒有心上人，但是母妃，就算有，父皇他若真想把我送去和親，婚事定下來又如何？”

“是啊。”良妃一下子頹敗了好多，“這怎麽辦啊……”

“母妃，”這次換秦知意握緊她的手，“你相信我，長寧自有辦法留下來，我只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宮中可比我這公主府危險多了，母妃若是想可以抱病在我這裏住下。”

“我倒是也想，但是你父皇不會放我這般胡鬧的。”良妃伸手撫在她的臉上，“長寧，越懂事的孩子失去的越多，你不要這樣，你也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而已。”

秦知意忽然嘆了口氣，良妃人太好，她都不敢讓她知道，她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把謝期安拉下皇位，整垮楚王朝了，“母妃，若有一天我和皇弟站在了對立面，我該怎麽做？”

“寧兒，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母妃從來不求你們未來有什麽，只希望你們兩個能遠離之後皇位的紛爭，哪怕被送往貧瘠之地，也比最後被登基的皇帝一個個殺掉的好。”

良妃說的話不假，楚王朝的慣例就是先帝駕崩，諸皇子各顯神通，但是基本上都是能殺幹凈就殺幹凈，姊妹留著和親，兄弟直接殺掉，已經是慣例。

就是因為這樣，謝長寧最後為了讓她和謝期安活下去，才手刃無數兄弟姐妹。

“母妃……”她想說逃不掉的，但是最後還是點點頭，“好，我也希望如此。”

良妃走的時候，茶都涼了，也沒有人喝一口。秦知意招了招手，“把茶倒了吧，中午的時候本宮去宮裏陪母妃用膳，吩咐廚房不用準備午膳了。”

她起身，又提高聲音道：“要是讓本宮回來聽說廚房還是苛待阿淮，那群人別想活著出公主府。”

謝長寧就這這般狠厲的人物。

途經傅雲淵的院子時，碰巧他就站在院子中央，秦知意未側目一眼，直接路過的。

想參加科舉根本不分年齡，八月秋圍來年二月同考，三月殿試，到時間就是放榜之日，三年一考，今年八月就是機會。

他若是三年後才能進了朝堂，她就已經十六了，就又得走當年的老路子了。可是就這五個月，秦知意又不指望他能成功。

真是煩人。

她沒看傅雲淵，傅雲淵倒是目送她離開了，剛才她們在前院說的話他聽了個幾乎全部。

十五及笄，三年科舉，她這麽逼他，是怕她年齡過了要被送去和親，都沒人站出來反對麽？

傅雲淵等著她走了，才後退了幾步，消失在別院裏。

自從姜茗雪被禁足以後，謝期安天天翻墻去看她，這小姑娘倒也很有手段，秦知意不禁有點佩服她。

她倒是也沒茍著，先去看了看原主口中的小妹，就天天人飄在外面不回來了。

她及笄的時候，也是楚王朝血雨腥風的開始，她得做好準備，才能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

五個月後。

“公主，阿淮大人說有事找你。”

這是傅雲淵第一次主動找她，秦知意正在吃早點，聞言只是冷瞥丫鬟一眼，“不見。”

大丫鬟趕緊解釋道：“阿淮大人說，他要參加秋圍。”

秦知意這才一下子直起腰來，但是還是端著腔調，“不見，他樂意去就讓去，你告訴他，要是沒有把握過秋圍，就別去給我丟那個人。”

“公主殿下，您這樣說是不是太……”

太刻薄了。

公主對他的好實在太偷偷摸摸，估計阿淮都不知道她為他做了多少。但是沒辦法，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個只是不知哪裏來的小乞丐，公主怎麽可能明目張膽對他好。

可是讓她不解的是，公主明明對他那麽好，為什麽要裝這麽刻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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