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歲月靜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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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家裏第二十三把被丟棄的木梳子,斷齒掉的像沒牙的老太太。

“我給你把梳子攢起來,發工資的時候記得買新的。”

床上的小狐貍精趴在那,尾巴尖晃的很歡快,掃著床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清晨如此令人……不爽。

溫窈現在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老公一犯錯,就一言不合變成狐貍鉆進她的睡衣開始撒賤,她總覺得這件事應該是女人來做的。而不是一個……大男人,變成個小萌物,奶聲奶氣的在那“嗯~~嗯~~”,別扭,特別別扭。

前段時間結完婚回門,在家住的第一天,青哲就把溫窈的那個鴨子抱枕拽走了。

溫窈:“我鴨子呢?”

青哲:“我扔了,礙事。”

溫窈白了他一眼,默默把被扔在櫥子裏的抱枕鴨子又拿了出來,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自己和老公中間。

青哲:“扔出去。”

溫窈:“不要。”

青哲:“占地方,擋著我了。”

溫窈看了看青哲身後又冒出來的毛茸茸大尾巴,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青哲還用尾巴抽自己來著,心裏一陣不爽。不過不等她轉身扭頭,青哲就湊了上來,直接用尾巴裹著鴨子扔了出去,整個人一舉一動都跟動物似的鉆進了溫窈的懷裏。

“你不許抱它,我不夠軟嗎?”

“嗯,你不軟,真的不軟。”

青哲皺了皺眉頭,溫窈知道他心裏想什麽,而且青哲也知道溫窈想說的是什麽。

溫窈只是喜歡這樣逗狐貍,沒別的意思。看見小狐貍為了這事還會“懲罰”她一頓,每天也挺開心的。地府的工作近期比較忙,青哲說是社會老齡化嚴重,鬼魂上了歲數也會難纏,雖說勾魂沒什麽難的,就是難在註冊上。

“前兩天還看見倆老太太在地府吵架,跟菜市場叫板沒區別。”

“老太太也不都是這樣啊,你這太偏見了。”

青哲半掩著雪白的肩膀趴在床上,媚眼半閉著,懶洋洋的看了溫窈一眼。溫窈只覺得這一眼連魂都要飄出去。

青哲擡起腦袋來,“嗯?”了一聲。

“你的魂魄,我好像勾的動了。”

溫窈趕緊別開視線,換了個姿勢躺著,小聲嘟囔了兩句。

“早就勾的動了,動心就勾的動了……”

早起去倒垃圾的時候,溫窈包了半包青哲的狐貍毛。要不是自己手笨,溫窈或許還打算做個毛氈。她也試過,就是紮的手也挺疼。青哲回家看著那個醜的跟冤死鬼一樣的毛氈玩具,輕輕嗅了嗅,冷著臉把那個毛氈鬼臉用狐火燒成了灰。

“你幹嘛啊!我紮了一下午呢!”

“一股血味,手笨就別碰針,不知道我心疼?”

行吧。

溫窈覺得狐貍這種動物是真狡猾,明明他在沖你發火,並且摧毀了你自己的勞動成果,現在溫窈還要偷著樂。不過青哲的狐貍毛是真好看,毛茸茸的一坨,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軟綿綿的舞了起來。她還是忍不住收集起來做毛氈,還是會三番五次的戳到手指頭。

可是青哲不願意讓溫窈做毛氈,只好自己縫好了皮,讓溫窈裝個靠墊啊什麽的。溫窈說這樣就看不見毛毛了,當了填充物多屈才啊。青哲說要麽你就扔了,要麽你就聽我的,如果你執意紮自己的手,那我就再也不在家梳毛了。

溫窈覺得這不成,狐貍毛可不能流落到外面,所以暫時答應了青哲。

“上班總坐著,確實少個靠枕。”

如此一想,溫窈把那一堆毛塞到青哲縫制的堪比裁縫店做出來的卡通枕套,裝了滿滿一大包狐貍毛。白天靠著腰不疼,中午靠著睡的香。可是青哲換毛量比較大,不可能都拿來填充她的抱枕。偶爾有一次同事問溫窈:“你的抱枕在哪買的,好可愛,也好軟啊!”溫窈這才想到,對嘛,多出來的狐貍毛就做成靠枕啊抱枕啊,賣掉好啦!

於是青哲脫毛期還能為家裏帶來一份收入,溫窈每天樂的在那數錢,冬天出貨量少,夏天出貨量多。所以冬天預約,賣的還快。這樣一兩年過去後,青哲再看到溫窈接這種抱枕單子,他心裏就犯怵。

“老公加油啊!今年多掉點毛!抱枕被我吵到二百一個了呢,還有人搶著要。”

“定了多少……”

“不多,三千個。”

“我掉不了那麽多毛。”

“你今年夏天用那種很大的真身讓我梳毛吧,那樣掉得多。”

青哲覺得結婚之後自己被壓榨了,工資卡媳婦管著,連他掉的毛都要拿去給媳婦賣錢,怎麽說也是地府白無常使者,青丘山狐帝的近親,為什麽結婚後混的這麽慘,他不知道,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但是溫窈從不亂花錢,如果不是他提出去逛街,溫窈就能把自己埋在工作裏。這樣很不好,一開始青哲變成小狐貍撒歡還能趴在溫窈的筆記本上折騰兩下,溫窈也會抱著他揉揉脖子和腦袋。現在溫窈完全不鳥這一套,青哲覺得自己的魅力消失了,不見了,至少溫窈免疫了。

所以沒有兩天,青哲看準溫窈把文件保存後,直接過去把溫窈電腦關了。

“你幹什麽,我還沒做完工作呢。”

“逛街去吧,刷我的卡。”

溫窈突然有點想笑。

“想讓我陪著你了?”

小狐貍竄到溫窈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懶洋洋的閉上眼睛趴在那,一雙桃色雙眸合了起來。天有點熱,他也犯懶,但是小狐貍在背後可做了不少功課,什麽女人愛逛街啦,喜歡亮閃閃的東西啦,沒事就送個鉆戒玫瑰花什麽的,哄女人開心這種事,小狐貍現在都清楚的很。

玫瑰花不是沒送過,一來……比較貴,枯萎了就沒用。二來——比較重,不容易拿,上次那九十九朵抱回家,溫窈手都酸了。而且她又舍不得眼看著花朵枯萎不管,只好自己把包裝紙扯掉,一支一支的裁剪好,裝到瓶子裏才算作罷。

可這種東西是存不住的,用水泡著也只是延緩雕零而已,總泡著放在屋子裏頭還有細菌。青哲後來就不買玫瑰花了。變著法的換一些半幹花或者幹花,溫窈說不如留下錢來做些別的,她更希望出去旅游。可是溫窈工作好忙,長白班,青哲晚上出去的又比較多,兩個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也互相覺得越來越陌生。

再這樣下去不行,青哲想。

溫窈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作為妻子,她明白應該尊重丈夫的職業。家裏並不缺她出去賺錢,青哲也說過。但溫窈不同意留在家裏,靠著青哲的工資過日子。溫窈現在找到的這份工作可算不上待遇好。工資和普通的行業一樣,但是很辛苦,做事也比普通行業多。

所以青哲才想著去陪陪她。

可溫窈沈浸在自己的工作中無法自拔,互相的理解逐漸成了阻礙。溫窈再一次拒絕青哲出門的時候,小狐貍站在溫窈的腿上,很冷淡的跳下去化作人形,走出了屋子。

溫窈能感覺出來最近兩個人的關系有點僵,但她不知道怎麽解決,青哲出去,她也沒有說什麽,等到大尾巴晃出視線,溫窈看見自己屋的門關上了,外面是一聲特別不滿的狐貍咆哮。

“哼~嗯!”

溫窈不知道該說什麽……

晚上八點多青哲就出門了,說今天的單子早,憐翩讓早點去,雖然表面上沒表明什麽,但溫窈知道青哲今晚根本就不早班,她偷著加了憐翩微信,問過這事,憐翩說是青花知道青哲做鬼吏的事了,所以著急見他。

“這小狐貍精,有事又不跟我說。”

溫窈抱怨了很小的一句,可青哲是狐貍,他怎麽可能聽不見。於是他很不愉快的頂了一句。

“你有事會跟我說?”

“我什麽時候不說了?”

“工作上的,家庭上的,你擅自主張的理解真的讓我很疲憊。”

理解你還成了錯了?

溫窈聽了這話哭笑不得,嘴角難得的浮現出一絲自嘲。

那是這麽久以來兩個人第一次吵架,完全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災難來的突然,毫無征兆的就吵起來了。沒有摔東西,只是氣氛尷尬,也很讓人不舒服。青哲扭頭離開,溫窈沒有挽留,她坐在電腦桌前發呆,想著新同事的問題,還有自己的問題,以及所有明天要做的事情。

青哲晚上沒有回來,溫窈問了問憐翩,憐翩說青哲今晚沒有安排工作。

“怎麽了你倆,吵架了?”

溫窈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了句沒事。憐翩不好管人家的家事,沒多說什麽,掛了電話。

從上一任白無常退位後,憐翩的成長速度快了很多,現在的能力已經超越了上一任白無常。詭夻也接任了黑無常使者一職,收了個小徒弟。經常抱怨詭夻的口音,講課聽不懂,一聽不懂就鬧脾氣。

地府的鬼們說這個小黑無常就是憐翩二代,就會找麻煩。憐翩翻著白眼去查這個小黑無常的祖籍,往上翻了翻,發現還真在好幾百年前跟自己是一家的。

可能這就是猿糞吧。

憐翩剛撂下電話不久,就見著青哲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主動要求加兩天班。

“幹嘛啊,吵架也不回青丘,怎麽跑到地府來加班?”

“忙起來就能忘了家裏的事,回青丘,青花又要問,麻煩。”

憐翩在這待著也無聊,就多問了問為什麽吵架,青哲也說不上什麽,這個架吵的莫名其妙。

“你倆剛認識的時候,溫窈沒工作,你呢,也沒工作,狐帝不算啊,我指的是現在這種有規定的。

可是你倆結婚之後,對互相的工作不了解,你不知道溫窈每天在人間過得開不開心,她也不清楚你每天晚上在外面累不累。

要我說,你倆換換位置吧,你去溫窈的公司,溫窈來地府待幾天。他就更不用我帶了,狐母啊,要說勾魂比你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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