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19-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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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背地叫溫窈“瘟神”。

越來越多的排擠和背後議論,新來的庫管很不幸還是個糊塗蛋,出入庫單子都能填反。溫窈看著這個剛從學校出來的小妹妹,唯唯諾諾的,就像當初的她一樣,也沒有太多的面子想給。

不過溫窈也不說什麽,最多就是讓她弄清楚再下班,實在不行明天繼續。

她對溫窈笑了笑,很不好意思,也有點害怕。看見溫窈的時候總是含胸駝背,低著腦袋,溫窈從她的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沒想到竟然這麽招人不痛快。

被人排擠,被人叫溫太監,不是沒道理的。還不如大大方方說一句我做錯了,我立刻去改,然後道歉。

誰要在職場上看到軟弱的人?適者生存,不變鐵則。

前臺越來越放肆,甚至一跑跑出去半天,連店都不看,就讓溫窈在那看著。溫窈一直沒找到很合適的理由去跟老板說前臺的事,今天算找到理由了,剛微信發出去,就看見她拎著兩杯檸檬茶進來。

“溫經理辛苦,喝一杯吧,剛買的,我自己掏錢,沒動備用金。”

溫窈看著那杯飲料,挑了挑眉,“沒動備用金”那幾個字說的比念她自己名字還清楚。她盯著溫窈,揚了揚下巴,意思是讓溫窈現在就喝。

貓膩,當我真看不出來?可是表面上還是要和和氣氣的,手抓到飲料的時候,一股藥味傳了過來。

溫窈假裝一個手滑,剛買的飲料就灑在了地上。

前臺很冷很嫌棄的瞥了溫窈一眼。

溫窈五感超於常人,看的一清二楚,她又坐回去看電視劇了。溫窈收拾好爛攤子,在飲料的封層頂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註射孔。

今天上完班,溫窈遞上了辭職信,老板不在,她也沒要那半個月的工資,走了。反正什麽證件都沒扣下,每天留在這拿著四千塊錢,跟這些沒素質的人勾心鬥角,實在是浪費自己的青春。

溫窈一個人在街上溜達著,看著夜晚的天空,想起青丘山的晚間是何等美景。

“狐貍還好嗎?”

電話響了兩聲,是不認識的號碼,溫窈怕是老板換了號碼打來的,選擇無視。一個人繼續在街上溜達,夜市挺熱鬧,但是心裏說不出來的空蕩。街邊炸串的味道飄了過來,有些嗆人。

電話很不合時宜的又響了起來,還是那個不認識的號碼。

“誰啊……”

好煩,不想理。

溫窈幹脆關機,把手機揣到兜裏,找了個路邊攤,想坐下喝點酒。現在她可不怕被人打劫了,她別喝完酒耍酒瘋,繞著天空滿世界踩金蓮就不錯。可總有人那麽不長眼,開車開到夜市小吃街,這車啟動聲還挺大,突突突突的,是金錢的聲音。

溫窈察覺到那車離自己越來越近,幾個剛放學不回家,穿著校服在街邊擼串的,看見這寶石藍色的豪華轎跑,“哇”了好幾聲,大概就是感嘆,有錢!長得帥!狐貍好可愛!

嗯?

狐貍?

溫窈被這車燈閃瞎了鈦合金狗眼,她沒覺得跑車有多好,聲音媲美拖拉機,趕緊讓開路。誰知道這車見溫窈躲開,沖著她的腿就撞過來了。

怎麽,有錢就撞良民啊!

溫窈知道自己死不了,也不害怕,叉腰站在那寶石藍色的車前面,等著車主下來自己訓他一頓,今兒心情不好,有人找打架,她溫窈奉陪到底。

老子是狐母,打不過你這三孫子?

車停了,車門開了之後,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大晚上戴墨鏡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瘦削,穿的像個大少爺,懷裏抱著一只小奶狐。關上車門二話不說的沖著溫窈走過來,大街上好一片看戲的。

“給你打電話為什麽不接?”

溫窈:“???”

“問你話呢,為什麽不接,我心情不好,給你打電話你還……”

這男人話都沒說完,懷裏的小狐貍一個蹬腿就跑到了溫窈懷裏,溫窈趕緊接住,怕把小可愛摔了。一邊摸著小狐貍的腦袋,一邊看著這個男人,覺得眼熟。

不是……

不太對吧。

這霸道總裁的劇本怎麽跑她身上來了?

“你哪位?”

“我長了個個頭你就不認識我了?”

溫窈瞇著眼,仔仔細細的瞧了瞧,感覺是挺眼熟的,這張臉,還和黑無常有點像。

“哦!憐翩啊,怎麽幾個月不見,長了這麽高了?”

“白……咳咳。”

陰曹地府的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可不太好說,溫窈會意,憐翩請她上車。

“你們那是不是偶爾還舉辦個車展啊,無常手筆也太大了。”

“閻總喜歡車,這是標配,還不是頂配。頂配車太大,給我我沒要。”

溫窈點頭,想起那個深海藍鯨,美的跟精靈似的閻王爺,腦子裏突然出現這麽個畫面。土嗨耳機,一身古服,開著豪車,吹著夜風。

帶感。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溫窈抱著狐貍,坐著憐翩的跑車,來了一家西餐店。溫窈先說明自己沒帶錢,憐翩隨口嗯了兩聲。

“都是定好的。”

“早就想請我了?”

“誰要請你……我只是心情不好,找個人喝點酒。”

服務員穿的都是金色的滾邊旗袍,那身材那氣質,沒有一個差的,憐翩點完菜後問溫窈吃什麽,溫窈說自己沒什麽胃口,也不懂西餐,沒錢沒吃過,就讓憐翩找了幾個招牌菜,要了一份炭烤的七分熟牛排。

“得多少錢?”

“夠花,地府不缺錢。”

“你別結賬的時候掏冥幣啊,我可不給你當打手。”

憐翩白了她一眼,先喝了口紅酒。那絕對是喝,不是品,溫窈聽見一大口“咕咚”聲,眼瞧著小半杯紅酒又少一半。

溫窈看著懷裏的狐貍,酒店服務生居然沒有要求她帶出去,有些吃驚。

“白哥哥……退位了。”

“你現在做了白無常?”

“嗯。”

“怎麽增高的,我也想增高。”

“引魂幡的魂力被完全激活,我的身體也會隨之長一些。”

溫窈點了點頭,看見服務生端了兩道輕食甜點上來。

“不先吃主菜?我餓了。”

“你剛說的不餓,我才讓他們換的輕食。”

溫窈一聽,憐翩居然還懂照顧人了,趕緊說輕食也行。小狐貍對這精致的點心沒什麽興趣,覺著溫窈身上暖和又舒心,張開小嘴巴,卷著小舌頭打了兩個哈欠,渾身放松的趴在溫窈腿上。

“怎麽,白無常退位你就這麽不高興?”

“還有你老公的事,比較麻煩。”

溫窈有點蒙。

“我老公?開什麽玩笑,我沒嫁人呢。”

憐翩很優雅的切了一塊蛋糕,送到嘴裏,咽了下去。

“青丘山現在可熱鬧了,周圍的小妖幾乎都投靠了狐族,這也可以理解。找個比較強的靠山挺好的,你老公倒是挺清閑,每天煮煮茶,品品酒,青花在那吧……我也不好承認自己酒量不好。”

“這有什麽不好承認的,青花不足以成為你的借口,除非你……”

憐翩被溫窈說到了點子上,趕緊打岔,問了問溫窈怎麽今天一見面就這麽喪。溫窈大抵說了說自己工作的情況,倆人把輕食吃完,服務生撤了盤子,這才上第二道菜。

“說說青哲吧。”

“承認是你老公了?”

溫窈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切了一小塊牛排先餵了狐貍。憐翩左右看了看,從衣兜裏掏出來一個巴掌大的小本,那本子是墨綠色的,溫窈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本因果簿,就是大小不太一樣。

“哪來的,不都損毀……”

“噓噓噓!你可小點聲。”憐翩做賊似的給溫窈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我用那些小塊墨之運做的,要讓我叔叔知道了,得扒了我的皮……”

“你幹嘛?想翻天啊,因果簿都被禁了,你還偷著搞。”

憐翩把那巴掌大的因果簿收起來,確認沒露出邊角,咳了一聲,當做無事。要不是他嘴裏還在念叨這因果簿的事,溫窈真要以為剛剛自己出現幻覺了。

小狐仔似乎很喜歡牛排的味道,溫窈多餵了它兩塊,自己也顧不上吃。

“這東西是我偷著弄的,青花說他哥恐婚了。明明該娶妻的年紀,整天不是跟已經成了家的在一起聊孩子,就是自己在危崖頂上發呆喝酒。”

溫窈餵狐貍的手頓了頓。

“毒碧不是喜歡青哲嗎,怎麽?她不應該趁我走了趕緊爭取機會?”

憐翩極少見的嘆了口氣,說到毒碧,居然滿目惋惜。溫窈覺得憐翩跟毒碧應該沒什麽過節,不明白這感嘆是哪來的。

“還說那個女人呢,為了跟青哲在一起,看不慣青丘山對青哲所做的一切,她覺得青丘山的狐族對不起青哲,傷了青哲。所以當初和妖王鬼混,企圖滅掉青丘山,保護青哲,這些已經石錘了,她在慎骨島親口承認的。你的肉身也差點被那個女人損毀,要不是替儡珠和青花的保護罩,你肉身早沒了。”

溫窈確實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現在想起毒碧倒在自己的肉身旁邊,才意識到並非巧合。

“毒碧也挺可憐的,不是我聖母,她就是思想不成熟愛一個人愛錯了方式,萬萬沒想到世界一旦逆轉,自己有多麽難活下去。”

憐翩看著溫窈,搖了搖頭。

“她不會難活下去,因為毒碧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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