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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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你急死媽媽了,報警也沒消息,你這孩子,到底去了哪啊嗚嗚嗚……”

“媽,媽我沒事……你別哭,你現在在哪呢?”

手機放了太久,已經沒電了,溫窈嘗試過打開,卻因沒電關機,只能先充電。打開之後,溫窈看到手機裏將近二百個未接來電,全是家裏的,包括親戚朋友。那群看自己笑話的三姑八婆也都發來了消息,還有幾條不痛不癢的短信。

溫窈是否失蹤,他們是沒什麽好關心的,自己母親嫁來了市裏,這些人看不慣,巴不得找溫窈媽媽的笑話,戳她脊梁骨。所謂小人之心,大抵如此。

“媽,我這不沒事嗎,就是之前手機丟了,忘了家裏人的手機號。”

“你這孩子!就胡說吧!哪次去超市報會員卡電話號你忘過!?你這孩子到底去幹什麽了,趕緊的回家!”

“哎哎哎,是,我馬上回家,媽你別著急。”

電話那頭緊接著急促的幾聲呼喚,還沒等溫窈掛電話,媽媽的聲音又從裏面傳了出來。

“媽媽在A市呢,窈窈你在哪,媽媽去接你,你別自己坐火車,不安全。”

電話那頭隱約的後怕和嗚咽聲直順著溫窈的耳膜往心裏紮,她不肯母親人生地不熟的找來,又怕母親擔心。要求母親微信發了個定位,她大致看了看,找了個人多熱鬧的商場門口,告訴母親在那匯合。母親勉強答應,溫窈收拾好行李,看著這個小破屋,五味雜瓶翻箱倒櫃的灑在了舌根上。

哎……走吧。

有導航,溫窈很快找到了那個商場,老遠看到的不只有媽媽,還有自己的父親。爹媽年齡大了,可溫窈遠遠看去竟然發現父母已經變成了老頭老太太,那些記憶中母親抱著自己摘樹上的酸蘋果一幕還恍如隔世,溫窈不知道爹媽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蒼老,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一意孤行,從不關心爸媽的感受。

母親很焦急,父親在一旁安慰,當溫窈媽媽看到自己家女兒奔跑過來時,眼淚一秒鐘就劃過了所有臉上碎月的褶皺。

“媽……”

“窈窈!”

溫窈從未給過母親擁抱,她覺得不好意思,可現在她只想抱抱媽媽,抱抱爸爸。父親不是一個感性的人,眼淚花在框子裏打著轉,說什麽都不讓往外流。溫窈看見父親鬢角斑白了好多頭發,不是記憶裏那個星點白發的人了。

“爸,你的頭發……”

“你爸爸他給你打不通電話,連夜跑了過來,我說收拾行李咱們一起去找窈窈,你爸爸不聽,來的半路上,還摔了腿。”

溫窈歉意更深,慌忙去看父親的腿,爸爸說沒事,已經好了,溫窈癟著嘴,放開擁抱著的母親,沖爸爸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爸……是我太不懂事了,讓你們擔心。”

其實溫窈在後怕,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到底會變成什麽樣。現在爸媽都急成這樣,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肯定是無法接受的。

三人團圓,總在商場門口站著不是辦法,來來往往的人群盯著他們。溫窈捋了捋母親耳邊的白發,母親這才擦幹凈眼淚,來得及好好看看溫窈。三人即刻買了回家的車票,一路上氣氛輕松了不少。

“窈窈,告訴媽,到底怎麽回事?”

溫窈想到這幾天的遭遇,不知道怎麽開口,在母親的一再追問下,溫窈才偷偷的伸開手掌,自掌心肉眼可見開出一朵金色的蓮花。溫窈爸媽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女兒去學魔術了,這超乎常識的東西,讓二老簡直無法接受。

“這……”

“爸媽,一句話說不清,那個,你們還記得那只小狐貍嗎?”

一說到狐貍,溫窈媽這才想起來自己女兒曾經帶回來過一只狐貍,溫窈爸更是一拍腦門,倒吸一口氣。

“說起這事來,那天在臥室我明明看到了一個男人,怎麽一眨眼就變成狐貍了,總覺得是自己老花眼,可是那男的長的實在是讓人過目不忘。後來仔細想他身上還蓋著尾巴來著!我都忘了跟你媽說了!”

“孩兒他爸又瞎說……”

溫窈幹笑了幾聲,示意爹媽先過安檢,一會找個人少的地方再細說。大廳空蕩蕩的,溫窈爸媽倆人又因為這事開始拌嘴,溫窈拽過爸媽,小聲說道:“其實,那個不是狐貍,是……是個狐妖。”

爹媽楞了一會,像駐在火車站地板上的雕塑。

“真的,不然你們覺得我身上這種超能力哪來的?”

“他……是狐妖?”

溫窈點頭,把自己去了陰曹的事情抹掉,只說了人間還有妖界的事情,這話很長,溫窈把一切都告訴了爸媽。爸媽覺得這孩子腦袋是秀逗了,可看見溫窈這“金蓮”超能力,也實在是不好給出更合理的解釋。

“真的?真有妖精啊?”

“有啊,舉頭三尺有神明,只不過被陰曹地府隔開了,我要不瞎寫那個小說,狐貍精也不會來找我。”

溫窈爸聽得入迷,用胳膊肘戳了戳溫窈媽的肩膀。

“我就說吧,那個小狐貍通人性的厲害,可不像普通動物,怎麽樣,是狐妖!”

溫窈總覺得一說狐妖挺別扭的,就跟自家爸媽幫青哲往臉上貼了貼金。

“那個,他很厲害的,以後可能會修煉成狐仙,到時候就是神仙了。”

“嘶……”

溫窈媽一聽,這可不得了,趕緊問:“那,那個……狐仙大人,還來嗎?

溫窈亮閃閃的眸子暗了下去,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融了一片草色。車內很涼快,車外是屬於夏季的酷熱,溫窈心裏酸酸的,不知道回到現實世界為什麽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因為自己沒有提出讓青哲離開青丘山嗎?

“他大概……不會再來了。”

青丘山,狐族。

“青哲長老,狐帝大典要開始了。”

坐在香爐前閉目養神的男子正在融合新的臂骨,洛蘭石足夠純凈,比那陰曹地府的土要好多了。聽見有人前來稟報,淡淡的“嗯”了一聲。

男子一頭黑如融夜的長發,松散的在腦後盤了兩圈,垂著大片青絲。一身瑩白的暗色金蓮花紋雪袍整潔的穿在身上,開口間是穿過耳膜直往內臟裏敲的聲音,低沈而魅惑。

“知道了,這就去。”

今天是青花登上帝位的日子。

沒有人有權利去拿那根狐帝的權杖,除了青哲。青花一開始沒有信心,拒絕做狐帝,可青哲執意要做個長老,當青丘山的客卿,青花這才被推上了位。

青花變了,不喜歡晃尾巴,不喜歡把什麽都表露出來,不過他想的很多,也很周全,雖然做狐帝還有太多不足,青哲明白他心裏沒底。

“你去吧,身後有我呢。”

青花心裏難受。

“哥,青雅大人走的時候,你是怎麽一個人撐起來的。”

“被逼到絕境,不行也得行。哥哥已經替你趟過路了,你這狐帝做的不會太辛苦。而且你已經成熟很多了,大膽的去做吧,狐族的未來都得指望你。”

青花聽話,穿上那暗金玄色華服的時候,耀目的火紅長發撩動著夏日的風。他從青哲手中接過權杖,狐族千百名長老,以及所有平民,齊齊跪下。山外搬來了幾只雀妖,嘰嘰喳喳的討論著狐族的新帝王。

“狐族的人真好看啊,等咱們化形了也能這麽好看就好了。”

“你看狐帝身旁那個白衣服的!不像狐妖,像不像個狐仙哇!”

青丘山越來越熱鬧了,幾只出生剛滿半個月的幼崽就喜歡往青哲身邊蹭,青哲從大典後已經很少出現在青丘山,總是一個人去小谷待著。小谷翻修過了,嶄新的,比以前還漂亮。風玲花開的正勝,花期極長,幼崽願意在小谷的風玲花裏打滾撒潑,做母親的見了趕緊去把自家孩子拽回來,並且跟青哲道歉。

“青哲長老,幼子管教無方,擾了您清凈了。”

青哲一笑,說無礙,蹲下身子,學著溫窈在地府叫幼崽的樣子,舉起手拍了拍。

“過來。”

小狐貍剛剛長齊奶毛,叫聲都軟軟的,腿腳也軟,走不利索。看見青哲叫自己,笑的又那麽好看,二話不說晃著小尾巴就去了。

“嗯~~”

小狐貍是白毛黑爪的,長大了應該是一只很帥氣的小夥子。青哲抱著他,順了順小腦袋上的毛,毛茸茸的。當母親的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眠林出事,她還跟著那群婦人說過青哲的壞話。

“青哲大人,我們以前,確實錯了太多。”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您不在意?”

青哲用臉蹭了小狐貍的後背,暖融融的觸感,心都化成水了。

“我從沒怨恨過什麽,只是悔恨自己……無能為力做的更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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