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19-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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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從天而降一朵花,要不是溫窈躲得快,青花就得更個人撲在她身上。青哲倒是落地就滾成一只小狐貍,甩了甩腦袋,還不算太過難看。瞧見自家弟弟被摔暈了即刻要倒在溫窈的大腿上,一個蹬腿撲上去就橫在了倆人中間。

憐翩詭夻還比較熟悉判官的傳送陣,不過憐翩也在陣法裏繞的想吐,找了個垃圾桶就狂嘔不止。判官見狀大窘,趕緊鞠躬賠不是。黑無常眼瞧著溫窈一屁股蹲在自己的小紅上,眉毛抽了抽,一步三米上去拽了小白狐貍命運的後脖頸,從車子裏扯了出來。

“小狐貍精,我的車是你能碰的嗎?”

青哲被黑無常砍了尾巴尖的事情還不算完呢,現下又讓黑無常抓了後脖頸,小獠牙都呲出來了。可後脖頸被抓之後真的影響青哲反抗,被黑無常砍尾巴砍出了陰影,不敢用尾巴掃上去。

黑無常嗤笑了兩聲:“呵,慫包。”話音剛落溫窈就竄了過來,一把從黑無常手裏奪回小狐貍。青哲還有點無法接受事實,也不知道怎麽面對溫窈,眼下很是尷尬,在溫窈懷裏繃著勁,不敢動。

“小狐貍精,一會讓你知道真相,我看你還跟她做不做同夥。”

“真相?因果簿丟失,你們甩鍋給判官,就一點責任都沒有?”

黑無常本想捉弄溫窈,沒成想這問話裏居然沒有絲毫驚訝,好像還挺了解內幕?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該什麽意思就什麽意思。黑無常大人,我倒是覺得陰曹地府的人挺不要臉的,如果你們只是秉公辦事,就當我溫窈今天什麽都沒說。因果簿流落人間,所有的責任都是判官來擔。他為什麽創造因果簿,您不清楚嗎?”

黑無常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擰著眉,像聽見自己公司業績不好的老板,那雙死魚眼更加沒神了,看著溫窈跟看著仇人一樣。判官怕溫窈把事鬧大,趕緊上去打圓場認錯,他是個規矩慣了的人,錯了就是錯了。

溫窈在判官身上總是想起自己,準確來說是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自己就是因為不知變通,不知道該矯情的時候得矯情,讓人在職場上害得那麽慘,更何況她還沒有判官這個實力。可這也是更可恨的地方,判官實力強大至此,卻甘心臥在洋錢道那個滿是黴味,跟紙紮混日子的黑洞裏,太憋屈。

“淑者,下官的錯,下官一人承擔,您的好意下官心領了,只是因果簿……”

“因果簿是為你一個人才寫的嗎?”

判官語塞。

“地府為什麽有因果簿?”

“……”

“你的因果簿是不是為了給陰曹地府解決麻煩才創造的?”

“……是。”

“那因果簿丟了,占好處的都走了,你就來給人家擦屁股?”

一眾人清醒過來,白無常也上樓聚到眾人身側,看見憐翩,先檢查了他身上是否有傷,確認無礙後才松了口氣。黑無常也不曉得哪那麽厚的臉皮,穿著踏拉板在溫窈身旁繞了兩圈,盯著溫窈,又看了看她懷裏的狐貍。薄薄的唇角勾了起來,一顰一笑都和憐翩有些相似之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這事情總要有人承擔,要說錯,整個陰曹地府都錯了。可是溫小姐,您是現代人,腦子更該開竅,上一任黑白無常使者已經在十九層地獄了,按理說這事情和我們關系不大。

可我們當初就在陰曹,錯,我們也占一份。如果我們也去洋錢道,留著這空空蕩蕩的陰曹地府不辦事,您覺得,人間會亂成什麽樣?孤魂野鬼到處跑,活人受得了嗎?這和人間規矩一樣,您也理解不了?”

判官左右為難,看著倆人打嘴架,詭夻又拽著判官讓他別去摻和。

“你哦,是正兒八經地當事人,你上去鼓秋,就摘不幹凈遼。”

溫窈知道黑無常是個老流氓,自己說的是什麽意思,他明明清楚,但就是要把話往偏路帶,心裏暗暗罵了他一句,把青哲放下。白無常見倆人不打嘴架了,這才湊過來說正事。

“溫小姐,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和閻總取得了聯系,了解了情況。想必您已經知道這位……狐貍,和您的關系了。陰曹對於因果簿中出現的邪物,尤其狐貍,應當格殺勿論,絕不姑息。

但介於您靈魂中的黴寄蟲是母蟲,閻羅王命令在下查清母蟲來源,解決此事。還請溫小姐配合。”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溫窈。

“你的意思是,你要求跟我們去尋找線索?”

“是這樣。”

“我拒絕。”

眾人一楞,不知道溫窈這出爾反爾又是唱哪一出。

“白無常,您比較……明事理。”溫窈的眼睛撇了撇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的黑無常,特意吧“明事理”三個字,咬的很重。“借一步說話,方便嗎?”

白無常略點了下頭,抱上文件,做了個“請”的手勢。憐翩早就想調查自己的那套事情,所以也跟了上去,白無常沒說什麽,就由著憐翩了。溫窈打算跟著兩位去其他地方談話,誰知道青哲這小狐媚子也跟過來了。

“你跟過來幹什麽?”

小狐貍擡起頭,尾巴尖甩了甩。

“你不要我了?”

“認錯了?”

小狐貍沒說話,只是小肉墊踩在了溫窈的腳背上。

“我問你話呢,你認錯了?”

過了好幾秒,溫窈才聽見一聲“嗯。”

“撒個嬌。”

“……”

“撒個嬌。”

“不要,人多。”

溫窈抽出被小狐貍踩住的腳,示意白無常快走,他們要談正事。小狐貍一路跟在溫窈後頭,直到三人進了電梯,小狐貍蹲在電梯門口,又黑又水靈的眼睛盯著溫窈,很輕很奶的“嗯~~”了一聲。

憐翩打了個嗝,被白無常看在眼裏。

白無常:“不舒服嗎?”

憐翩:“沒有沒有……”

“……過來吧。”

小狐貍趁著電梯門沒關,一口氣撲到了溫窈身上,擡頭看著面色不善的溫窈,心裏也知道自己一時沖動。畢竟溫窈也不是知情人,這吵架的事情總得有人拉下臉來。溫窈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所以不能怪她。

“夫人我錯了。”

“我不是你夫人,要再有因果簿我就給你寫上幾百個老婆,讓你天天呆在家裏,省的出來看見我心裏還不痛快。”

“沒有,我很痛快,我不要別的女人。”

白無常好像明白憐翩為什麽打嗝了。

從餵血之後,青哲就發現自己變得奇怪。心裏想什麽,在溫窈面前就會說什麽,除非自己極度生氣的時候,才能抑制住這個沖動。算了,如果坦誠一點能哄老婆,他也認了。

青哲的設定在逐漸偏離軌道,從他知道自己是個假人開始。

比如一向端莊的狐帝,在頂樓上的小花園草叢裏打滾。

又比如一向冷淡的狐帝,不在溫窈腿上躺著就不睡覺。

再比如完全一向傲慢的狐帝,在旁邊就時不時的做個老媽子,問問溫窈餓不餓之類的。

反正溫窈不介意擼狐貍,就一邊揉他的小脖子,一邊跟白無常談條件。

頂層有太陽,白無常說這是陽間,陰曹地府的花園。風有些熱,但還沒正入暑,柔柔的暖暖的,是青哲的體溫。

“鬼也能曬太陽?”

“高等鬼吏,是不懼怕陽光的,我們和常人沒有太多區別,工作不同而已。”

溫窈點頭,開始說正事。

“並不是我拒絕配合,而是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

這種談判,溫窈在生意場上見多了,白無常雖然臉上有點冷,可至少還能聽進人說話。憐翩在那低著頭,攪和飲料,裏邊的冰塊撞擊著杯壁“叮叮咚咚”的,聲音清脆,很是好聽。

“我希望青丘山狐族成為真正的異界,否則,我拒絕配合。”

白無常的臉上很少見的出現了點別的東西,可溫窈不清楚是不是白無常太久沒有表情了,在臉上的肌肉變幻著形態和松緊,說不出的詭異。

“您要清楚您在和無常談條件,”

“我很清楚,我只是希望地府公平看待這件事。屬於陰曹地府的東西出現在我手上,也算是陰曹地府的失職。”

白無常放在桌上的手指頭輪番輕敲著桌面,他的指甲修理的非常幹凈整潔,橢圓的甲床,纖細的指尖,打在考究的桌面上,手指倒像是敲擊樂器的藝術品。

“我可以考慮上報。”

溫窈看了一看小狐貍,青哲正眼睛賊光的盯著憐翩,而憐翩不知道在想什麽,完全沒註意到青哲的眼神。

“那我也可以考慮提供情報。”

“溫小姐,請別為難我們。”

“我知道那個地方,還有很多母蟲因果簿,我好歹不是心理變態的壞人。白無常大人,如果說這個母蟲因果簿流落到壞人手裏,您覺得……事情還這麽好解決嗎?萬一他寫的是自己,寫了一些殺人不償命……”

“溫小姐。”

白無常拿出一份合同,交給憐翩,說了幾句什麽。憐翩點頭去辦了,拿回來再給白無常的時候,神色有些覆雜。

他將那張A4紙推到溫窈面前,溫窈接過看了看,是個表格,蓋了紅章。

“異界註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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