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19-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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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覺得他哥哥的嘴就是焊死的車泡到河裏,撬都撬不開。無論他說什麽,他哥都閉口不提一個字,一路上什麽都沒有,紙紮也沒鬼也沒。要不是青花一路叨叨,還真有點冷清。

玉冠甬很長,比墓道長很多,走的人實在麻木,周邊的店鋪破敗的樣子也差不多,再走下去就要吐了。青花終於忍無可忍,抖了抖尾巴,化作一只巨大的狐貍,往前跑了兩步,結果一個狗啃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委屈。

“你跑什麽?”

青花擡起腦袋,甩了甩頭,又幻化回人形的樣子。

“太長了,走的眼花。”

“玉冠甬深處行如君子動如淑女,跑不得。”

“鬼童說的?”

“門口寫的。”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玉冠甬的灰白色逐漸變得斑斕起來,風鈴有了紅穗子,店鋪有了黃旗子,各種顏色在一層一層的往上疊加,裝潢也嶄新起來,門店不再到處都是蜘蛛網爛木頭,這長街上除了沒人,其他一片繁華。

青花沒見過這樣的小街,覺得新鮮,左右溜達多看了兩眼。慢慢的他發現店鋪裏有做生意的了,有賣家,有買家,還有送貨的,挑選物件的,就和陽間沒有區別。但這顏色漸漸飽和到讓人不舒服,到處都是濃墨重彩,黃的晃眼,紅的刺目。青哲和青花越走越難受,擡頭看見一個人,臉上色彩濃到無法接受。眼睛黑的像深坑,鼻頭紅的像落日。

“這也太詭異了……”青花皺著眉頭揉了揉太陽穴。

青哲的臉色也很是不好看,他被這鬼地方高度飽和的顏色看的頭痛欲裂,又不敢閉眼,怕熟悉了這種顏色上的沖擊後再適應黑暗,睜眼之後更無法接受現狀。

人群熙攘,但各個形態端莊,無論大人孩童,是男是女,所有人行走的姿勢規矩到令人發指。那些婦女的衣擺在面前晃來晃去,更是讓人頭暈目眩。步調有條不紊,連裙角被步子帶起的彎折程度都一樣。

好死板。

他看了看懷裏的溫窈,溫窈還是一臉茫然,似乎對於這樣的地方沒什麽反應。她頭上戴著的是一個白色的壽衣帽,帽子上垂下一層紗布,遮住了眼睛。

青哲想到了什麽,掀開溫窈衣擺上的白紗,遮在面前看了看。

這濃墨重彩的長街在白紗的籠罩下,這才恢覆了淺淡的灰白色。

原來如此!

青哲大致看了看面前,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而且越往出口,這周圍景色的顏色還會加深。他和青花已經算是裸眼走的夠深了,路邊躺著幾個七竅流血的死魂,樣子猙獰,像被這些顏色逼瘋了一般。

如果強行扯衣服,溫窈就得受傷。他試著撕了撕衣服上沒有貼著皮肉的羅紗,堅韌非常,根本無法撕下。青哲擡起一指,指尖的指甲利如削鐵,劃下兩小條料子,遞給青花一條,自己那條圍在眼前,系於腦後。

玉冠甬布衣鋪的真正用意,在於“取舍”。她們想看看,為了活下去,那個身上沒有壽衣卻神志清醒的人,會不會為了自己撕掉別人身上的壽衣。而那人因神志不清,不能反抗,會不會被直接被扒皮而死。

而進入玉冠甬之後除了女工店裏完全沒有利器可尋,這裏是人間道,他們是狐貍,有割破羅紗的辦法。不然以青哲的手勁都扯不開的東西,凡人就更扯不開了。

青哲眼中全是灰白,隱隱約約能從視線餘光中看到比太陽還刺目的顏色,周圍空氣越發熱了起來,溫窈的發絲被烤的小幅度卷曲。等餘光中的顏色變成冷色,溫窈剛剛卷起的一兩寸頭發又結上了冰渣。等溫度完全恢覆正常,他們邁出玉冠甬的門檻,身後“碰”的響起重重的關門聲。

青花和青哲把眼睛上的羅紗扯了下來。

溫窈剛出玉冠甬,便閉上了眼睛,沈沈睡去。青哲試著喚了兩聲,沒有喚醒。青花湊過來擔憂的看了看溫窈,又看了看身後早已消失的玉冠甬。玉冠甬一消失,就變成了剛剛那森綠色的墓道。所有的一切如夢一般,要不是看到再前方的異色光亮,青花就真的以為自己是做夢了,他們根本沒走過玉冠甬。

“哥,鬼童都怎麽跟你說的?”

青哲把溫窈放在一旁的石壁邊,讓她靠在墻上休息,自己開始四處尋找。

“前兩個甬道出口處有我想要的東西,註意別壞了出去的規矩。青天甬為最後一關,想通過不難,只是我別殺了溫窈便好。”

殺溫窈?

青花覺得此話不靠譜。

“這算什麽提示,鬼童奸詐,此話可信?”

“鬼童從不扯謊。”

“那您真的會殺了她嗎?”

青哲看了看溫窈,她被他放在墻角,小小的一團,直不起身子,耷拉著腦袋。

“我不會,她還要幫咱們找妖王。”

“可是青天甬不是可以解答任何疑惑嗎?如果青天甬可以告訴你對付妖王的辦法,那……”

其實嫂不嫂子的,青花覺得他哥比較重要。青花從不是一個多麽善良的狐貍,他有自己想守護的東西,既然想守護哥哥就要犧牲別人,那他還是不會介意為了哥哥去做點什麽過分的事情。不然當初也不會偷著準備倆人的婚禮,盡管最後沒有結成。

“再讓我聽見你這樣說話,你就再別回青丘。心術不正,早晚害了自己。”

青花的瞳孔猛的縮了一下,然後趕緊跑到青哲身邊撒了個嬌,花尾巴搖個不停。

“我知道哥喜歡嫂子,都是瞎說著玩的,嘿嘿。”

鬼童沒有提到青天甬的轉輪燈能解答自己多少問題,而且也沒有說他們應該找什麽,二人從石壁上開始搜尋線索,連個機關暗門都沒發現。青花都在山珍甬的門口溜達了四五次了,怎麽都尋不著特別的地方。

二人搜尋無果,青哲也轉的差不多了,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布局,看看是否有可疑的地方。

從洋錢道入口開始,行走而三百米,左側就是判官的迷宮,右側一直都是石壁。入了玉冠甬,按照常理來說應該走了不下兩千米,可青哲回頭一看,那黑漆漆的甬道就是很像洋錢道的入口。他折回去多走了幾步,果然在相同的位置看到了迷宮入口,只是那裏沒有他們打鬥過的痕跡。

按照路程長度來說,玉冠甬真的好像沒存在過一樣。

如果玉冠甬的出口包含之前的洋錢道,那線索會不會在門口?

青哲讓青花呆在原處別亂動,自己話音剛落就消失了。

“等我……!一下……”

又被拋棄,委屈。

青花只好蹲在溫窈身旁,乖乖的等著自家哥哥回來。

洋錢道,入口處。

溫窈曾經挖過的殘本位置上,又冒出來一張紙,那紙張粉白兩色,偏硬,兩掌大小,規規矩矩的畫著幾個方框。上面標註著號碼1、2、3等等,每個號碼後邊還標註著A、B、C、D四項,被不包邊的粉框框圈起來,青哲翻看了一下,除了這些字母,頂頭還寫了三個字。

“答題卡?”

雖然不知道答什麽題,但青哲覺得有用,就放進衣兜裏收好,仔細尋找了一下周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遺漏線索,結果真的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只鴨嘴形塗卡筆。

“……”

怎麽這兩樣東西和這個地府格格不入的樣子?

鴨嘴形塗卡筆無法寫出任何字,青哲晃了晃筆桿,發現裏邊也是空的,既然撿到了那就暫且收起來吧,再尋找一番無果,便回了剛剛和青花約定的地方。

青花見青哲回來了,站起來問他有沒有找到什麽東西,青哲從衣兜裏把那兩樣東西拿出來後,青花看的突然一楞。

“哥你覺得這東西咱們見過嗎?”

“沒見過。”

“但是不是好像見過?”

青哲點頭。

“青雅不是畫過這東西?”

其實他們至今為止都不明白青雅為什麽會畫這種東西,青雅有時候會很靠譜,有時候會犯傻。不過她的自信強大一直都沒變過,是個從始至終都很靠譜的女子。

只不過有些時候會說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青哲又把東西收好,抱上溫窈,繼續往前走。青花喜歡這些從沒見過的東西,所以當時存了幾張青雅畫的答題卡,一路上仔細思考青雅說過的關於答題卡的事。

別小看這麽一張紙,塗不好回去要挨罵的。寫了卷子要把答案塗在上邊才行,不然答題要作廢。

至於挨誰的罵,青雅沒說。後來青雅不在了,那些東西都被鎖了起來,放在青雅的房間裏,再也沒人動過。

青哲面無表情,好看的眉眼皺的越發鎖緊。他不想問妖王的事,他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想知道的是一個讓他決定來這個世界尋找溫窈的合理原因。

山珍甬不遠,青哲和青花很快看到了甬道入口處的牌匾,山珍二字寫的細到刁鉆,猶如發絲。牌匾的顏色也說綠不綠說紫不紫,光看這甬道的牌面,就絲毫沒有要吃點什麽的胃口。

山珍甬的大門閉的很緊,有光亮從裏面傳來,青哲敲了敲門,未等說話,不知道從哪傳來兩聲“咕嚕咕嚕”的胃叫聲,打斷了他要開門的動作。

青花看了看青哲,低下頭,有些臉紅的捂上了自己的胃。

“好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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