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喬墨接到大洋彼岸Vic的邀請電話，邀請喬墨出席他歐洲巡回演唱會的首場演出，對此喬墨自然滿口答應，當天就收拾行李飛去了英國。

歐美演唱會慣例嘉賓都是暖場性質，Vic的這場也不例外，喬墨三首暖場歌曲完畢後接下來的九十分鐘裏，Vic獨自承包了全部的表演時間。

喬墨站在臺下和現場五千名歌迷一起、和Vic一起盡享了這九十分鐘的音樂盛宴。

區區五千名的觀眾和其他很多大型演唱會動輒三五萬現場歌迷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喬墨在之前也問過Vic為什麽只選擇了這塊小小的會場，當時Vic咧著笑容故作苦惱道：“我能保證五千人的會場可以被坐滿，要是選擇了大會場卻來不了那麽多歌迷怎麽辦？”喬墨知道這是Vic的玩笑，而當他正在身在其中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了Vic的用意。

雖然喬墨聽過很多演唱會現場，但他卻無法否認Vic這一次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體驗，全場沒有坐席，五千名歌迷全部圍站在舞臺四周，簡約的舞臺並沒有過多花哨的特效，只有最完美的音樂設備和最極致的歌手演繹，以及臺下最瘋狂的歌迷呼聲。

整整九十分鐘，Vic一直都在舞臺上，到最後一首歌時連嗓子都有些沙啞，全場的歌迷包括喬墨到最後都在和他一起揮手合唱，前所未有的體驗，這種氣氛真的很奇特。至此，喬墨也終於明白了Vic曾經在頒獎禮上所說的那句話：“我只會給我的歌迷最好的音樂，只要他們願意聽，我將永遠和他們在一起！”真的不是信口開河，他的確給他的歌迷帶來了最好的音樂，舞臺上的他的確和他的歌迷是一體。

Vic不在意演唱會的規模，卻在意每一名到場歌迷的體驗，小小的會場，五千人的數目，不僅每一名歌迷都可以看清他的表演，聽清他的演唱，更甚只要願意，他可以看清最外圍歌迷的面容。

當Vic在全場歌迷的尖叫歡呼以及眼淚中鞠躬謝幕時，喬墨也終於撥開自己眼前了混沌已久的迷霧，什麽是音樂？他想要什麽？他可以做什麽？……一切纏繞心頭的疑問似乎就在這一瞬間找到了答案。

孤芳自賞的從來不會是成功的音樂，真正的成功是所有人哪怕不懂音樂的聽眾都可以從歌聲中進入到演唱者的情緒與故事裏，音樂應該是最大眾化的溝通符號，是一種甚至不分語言和國籍的最通俗表達，所謂的孤芳自賞很多時候都只是個人為自己的失敗而找的借口。

成功的音樂背後是音樂人的天賦才華激情與全力以赴，喬墨自嘲，什麽時候他已經在眾星拱月的象牙塔裏忘記了這個最淺顯的道理。

***

結束了Vic的這場演唱會之旅回到國內後，喬墨敲開了Gale的辦公室。

沒有過多的鋪陳，喬墨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來意，“Gale哥，抱歉，我想六月份合同到期我可能不會和公司續約了。”

Gale沈默了兩秒，隨即點了點頭，“我尊重你的決定，這事我會和歐總說。”Gale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今後有什麽打算？”

喬墨笑笑，“暫時不準備和經紀公司簽約，想空一段時間給自己好好調整一下。”

雖然沒有人說過什麽，但喬墨也明白自己在WE的這兩年真的很任性，當李凡他們一個通告接著一個通告沒日沒夜地排練趕場時，他更多的卻是丟下一句“我不喜歡”，便瀟灑地回絕了一切他自以為無用的通告，他向往著蕭宸那樣的成就，可是現在他甚至連一個藝人最基本的素質都沒有達到。

喬墨也知道公司能夠給他這麽大的私人空間與特權並不是因為他個人有多優秀，根源大概只是因為他有一個好爸爸。

喬墨不會像個叛逆期的小孩那樣全盤拒絕父親的蔭蔽，但無論父親可以給予他多大的幫襯，他更需要的依然是找回自己應有的奮鬥精神與前進目標，畢竟生活永遠都只是一個人的生活。

Gale點了點頭，“我會把你手上剩下的工作都壓縮在六月之前結束。”

***

兩個月的收尾工作結束，喬墨在公司辦完相關手續後背著一只雙肩包便走樓梯下樓準備離開。

“墨墨！”樓梯拐角，商清叫住了他。

喬墨意外，“你不是在西部封閉拍戲麽，怎麽回來了？”

“我要是不回來你是不是就這樣和公司解約了？！”商清質問。

喬墨撇撇嘴角，“你回來我也已經解約了。”

商清無語，“你到底為什麽要解約啊？”

喬墨扶住商清的肩，眨著眼真誠道：“你看著我的眼睛，有沒有看到我眼底絕望的色彩與痛苦的哀傷？”

“你這個神經病！”商清徹底崩潰，伸手捂住喬墨眨不停的眼睛，“你才是要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不是還沒對裴梓悅死心，是不是準備簽進悅音？”

“……”喬墨擡頭看天花板。

“請直面問題，喬墨同學！”商清掰正喬墨的腦袋。

喬墨嘆氣，“第一個問題，是，第二個問題，不是。”

商清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喬墨的回答，“墨墨，你一定要記住裴梓悅可是有一個交往了七年的對象的，你要嘗試著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然後你一定會發現你的真愛其實是另有其人的！”

“我就是知道他有對象！”一說到這個話題，喬墨的心情一下煩躁了起來，也許是因為眼前這人是商清，是可以毫無顧忌地表露心底情緒的朋友，喬墨剛剛嬉皮笑臉的偽裝被瞬間剝落，聲音壓抑而低沈，“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去悅音，你知不知道三天前Jonas在電話裏邀請我加入悅音的時候我有多想答應他。”

看著喬墨少見的情緒波動，商清有點於心不忍，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上前安撫般地拍著喬墨的肩猶豫著開口，“……其實，你加入悅音也沒什麽，畢竟其他方面來說他們是一流的經濟公司肯定可以給你更好的發展，你只要別在一心撲在裴梓悅身上就成……”

喬墨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話，他心裏清楚，加入了悅音便意味著將會和裴梓悅朝夕相對，這種情況下他對裴梓悅的感情只會越來越強烈，這份求而不得的情感現在難得碰面也許還能通過時間漸漸消除抹平，可是如果每天都能見到卻註定得不到，那傷口便永遠無法結痂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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