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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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秦喬喬一驚, 急忙停下手中動作,細細一看自己剛剛擦拭的地方,那是一片未有傷口,羽毛完整之處, 她有些疑惑的擡頭, 正好對上小不點偏頭看來的視線。

他一直板著臉, 看起來嚴肅又冷峻,但那雙金色的眼眸, 卻極容易出賣他的心思。

此刻的他好奇, 還有有些期待,看著她好似在問‘我疼,你會怎麽做?’這讓秦喬喬想起上輩子自己感冒發燒時, 總喜歡在媽媽面前表現得?很?難受,期待著媽媽單獨給她做好吃的, 期待半夜媽媽過?來吻她額頭,查看她體溫是否高了……

小不點此時的心思,她似乎明白了。

“對不起,我會更小心的。”

秦喬喬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去, 唇角上揚起好看的弧度, 認真又帶憐惜的看著他, 然後緩緩靠近,在他好奇極的目光下, 額頭抵著他額頭, 輕聲道?:“讓你受苦了, 等?你好了,你想吃什麽我努力做給你吃, 好不好?”

這般親昵的舉動,讓涬溟本能的想往後仰,但額頭上的暖意、她說話?時吐出的柔和氣息……

卻又讓他忍不住期待著什麽,兩者糾在一起,讓他僵直了身體。

原來……

受傷時被人照顧的感覺是這樣的……

溫暖得?好像他還在蛋中,未落入淮海之前……

涬溟手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擡起推開她。

“你再忍忍,擦拭完傷口,傷口會很?快好的……”

秦喬喬完全將他當成一個孩子哄著了,語氣別提有多溫柔,“會很?快好,小不點啊,一直都很厲害的,這些傷……

不算什麽,對吧?”

聽到她說自己厲害,涬溟心情愉悅起來:“這是自然。”

他成年後,仙妖魔還沒一個能奈何得?了他,這是令他極驕傲的地方。

但以前,沒有遇到……

她之前,所有仙妖魔都懼怕他,厭惡他,還從未人當著他的面說他厲害。

這讓涬溟打從心底高興,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喬喬,覺得?她也不是那麽蠢……

不過?就算她蠢,就算她有些放肆……

也沒關系,他並不想殺她,吃她,害她……

“小不點真厲害!”

秦喬喬看他說得這般肯定,還露出笑來,心中放松,也揚起大大的笑容。

涬溟聽到‘小不點’三字,眼神微動,說:“我名涬溟。”

秦喬喬聽到這句話後,微微退開了些距離,微歪著頭想了下,才眨眼笑:“未有天地之時,混沌狀如雞子,溟涬始牙,蒙鴻滋萌,歲在攝提,元氣肇始。”

念完這句後,她讚道?:“真是好名字。”

對比起來,小不點幾字確實不上臺面,可是她還是很喜歡小不點這個名字。

她一直記得?,撿到他時,那麽一小團子,脆弱又漂亮。

見秦喬喬聽到這個名字,沒有半點恐懼,涬溟愉悅的心情散開了,心緒有些雜亂起來,模模糊糊分辨不清,不知該說松口氣還是如何……

他原以為她會在狐妖那聽到他的一些事……

例如他以妖丹為食,殺戮成性,狠辣奸詐……

若是她知曉,她會怎麽做?

怕是驚得?慌亂逃跑,再不可能這般溫和待他了吧……

畢竟她善良到有些蠢。

不過?也罷,人妖殊途。

天道從不眷顧他,他根本也不會去期待什麽,如今名字已告訴她了,她不知曉,不算他欺瞞。

他不是那太監,雖也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但他還不屑去算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女子!

而秦喬喬見他突然沈默起來,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她看著他那帶著唇珠的唇又抿起來,有點擔憂,伸手輕輕扯了下他袖口,在他擡眼看她時,柔聲問:“可是我說錯話?惹你生?氣了?

還是傷口疼了?”

她擔憂的模樣真的很?惹人憐愛,就算她此時頭發淩亂,衣服亂糟糟的……

也依舊會讓人心軟。

想了一通,心口有些憋悶的涬溟,嘴角一撇,冷聲道?:“你哪有本事惹我生?氣?”

這話?說完,他惡意的挑起眉梢,咧開嘴,露出略尖的牙齒:“惹我生?氣的,都被我吃了。

喏。”

他下巴朝洞口一擡,“你不也看到了?”

秦喬喬對他這脾性,早有領教,根本不當回事,見他不是生氣,也很?捧場的拍手:“呀,真是厲害!”

見她一點也不怕,涬溟也說不下去了,把頭一別,頭發散了一臉,身子又往山壁上靠,說:“傷口疼,快些處理?了。”

頓了下,又補上:“別偷懶。”

“嗯,不偷懶。”

秦喬喬看著此時的他,就好像看一個鬧別扭了又忍著不想讓人看出來的孩子一般,她轉身去倒了水,小心將竹筒放他手裏,溫聲說:“若是難受了,定要與我說。

別自己忍著。”

說完這話?,她已拿了新撕下的布條浸水,“不論是心裏難受,還是身子難受……

都與我說,雖然我幫不了你什麽忙,但……

說出來,總會舒服些。”

涬溟靜靜聽著,沒有開口說話?。

秦喬喬手輕輕的擦拭著、清理?著他的傷口,好像對待易碎珍寶一樣,不敢有半點疏忽。

那小心翼翼又愛護的動作,安靜下來的涬溟感受得?很?清楚,可感受得?越清楚,心裏越是憋悶。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所有仙妖人都能體會到這樣的感覺,被別人所珍視著,愛護著……

唯獨他這個不被天道?所認同的妖魔,從出生前開始便要受淮海之苦,所有被人珍視愛護的情感,他一概不能擁有……

何其不公!

涬溟猛的揣緊了雙手,天道已這般不公,他又何必遵循天道?

殺戮至死,才是他的歸宿。

至於……

涬溟微微側頭看著認真給他清理?傷口的秦喬喬,至於這些情感,無足輕重。

秦喬喬見他不開口,也不敢打擾他,在將他翅膀上的傷口清理?好後,便看向他掩在黑袍下的身體,她剛剛見過?的,哪裏也受傷了。

她換了幹凈的布條浸水,湊到涬溟跟前,這般近距離看著,真像是看著剔透的寶物,黑是黑,白是白,好看得?有些魅惑;這令她有種‘我家的小不點真好看’的自豪感。

秦喬喬悄悄揚了揚唇角,小聲說“你身體還有傷口,我要解開你的衣服才能擦拭。”

說完,見他沒什麽反應,她才對著他鎖骨處伸手。

但手還沒碰到,涬溟就睜開了眼。

他掃了眼秦喬喬的手:“動手動腳,你到底有沒有女子的矜持?”

被這麽一說,秦喬喬竟不覺得?尷尬,畢竟她對他只有‘我家崽處處都好’的心思,便笑道?:“你娃娃模樣我何止摸過,還抱過呢,這會不過?是要給你擦拭傷口罷了。”

聽到被抱過,涬溟難免想起有些不好的回憶,瞪了她一眼,隨即心思一轉,他咧開嘴笑了。

那模樣本該是什麽狷狂邪氣的詞來形容才是,可秦喬喬卻覺得?他此時就好像一個小孩,找到了什麽惡作劇點子時笑得?得?意的樣子。

涬溟一手拉住秦喬喬的手臂,一手則緩緩扯開衣袍的帶子,衣領散開後,他湊近她道:“我這身子如何?”

他這一舉動讓秦喬喬有點懵,隨著他的話?,目光掃過他極漂亮的鎖骨,接著落在他左胸前的一個血洞,雖然已沒流血,但傷口處皮肉翻滾,看著很?是恐怖。

她想起自己被那蛇妖咬住的痛感,身體一顫,擡手輕輕碰了下他傷口邊,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若不為了救我,你也……

不會受這樣的傷。”

他有翅膀,想逃掉外頭那只蜘蛛應該很容易才對,但他卻選擇留了下來。

涬溟原以為她會害羞,會羞到急急退開,卻不料她是這樣的反應,他臉上的笑也漸漸收了起來,垂眸看了眼身上的傷口,不在意道:“不過?是小傷,何須一幅我傷重要死的樣子?”

千年來,他什麽傷沒有受過?,有次腿腳翅膀被撕開得?只剩下點皮肉連著,他還不是一樣活著。

“在我眼裏卻不是。”

秦喬喬神色很是鄭重,拿著那浸過?水的布條輕輕擦掉傷口的血汙,“我希望小不點永遠不要受傷,一點傷都沒有,平平安安的。”

涬溟看著她一會後,嗤笑了聲:“你說話倒是好聽。”

說罷也松開抓著她手臂的手,閉上眼靠著山壁,敞開了胸膛,任由她替自己清理?。

在他周邊,全是秦喬喬柔和的氣息,好像他站在高峰上,迎面而來的風,令他由心到身的舒暢。

將涬溟的傷口清理?完,天邊都泛起了光亮。

秦喬喬也困到不斷打著呵欠,趴俯在火堆邊,眼簾動了動便睡了過?去。

她一睡下,涬溟便睜開了眼,看著她四肢微開,嘴巴微張睡得很?香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唇角,她以前睡覺不是蜷縮著,便是規規矩矩的平躺著,從未這般毫無顧忌的敞開了睡。

就這般信任於他?

涬溟擡手輕輕撫過?她的頭發,然後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出洞穴,朝雪地裏那只蜘蛛走去,待到了那蜘蛛屍體邊,他回頭看了眼洞穴。

秦喬喬依舊熟睡著。

涬溟這才伸手去動這蜘蛛的屍體,雙手一抓一扯撕開,一塊又一塊吃入肚,他吃得?眼睛瞳孔縮成一條線,露出兇悍之色。

在這萬籟俱靜的清晨,只有涬溟的吞咽聲,很?快蜘蛛妖的屍體,只剩下骨頭,而他身上的傷口漸漸愈合,只剩下淡淡的傷疤。

在太陽從地平線躍起,白光透過晨霧,落到涬溟身上後,在他身後的金色翅膀,像是煙花一般綻開,化成星星點點消失在空氣中,風大了些,他頭發搖曳,微微側頭,似乎聽到了什麽,神色一動。

這時旁邊的樹,葉子一晃,上頭的雪落了下來,當落到半空時似乎停住了,接著好似箭一般,朝一個地方射//了出去,那地方發出一點聲響後便又回歸了寂靜。

做完這些,涬溟又回了洞穴,他低頭看了眼,翻了個身,雙手還抱著樹枝的秦喬喬,眉頭微皺,等?他坐下後,便抽出那樹枝,想了想,將自己的手臂放到她雙手間,看她自然的抱住,眼裏閃過笑意。

他坐了會,大概覺得?這樣的姿勢坐著實在不舒服,也不為難自己,直接跟著躺下,側身看著秦喬喬。

她長得確實好看。

也難怪引得?那狐妖窮追不舍,也難怪引得?那太監去算計她。

就算太蠢了。

涬溟搖頭,若他對她懷有惡意,她又是無知無覺的跳他坑裏了。

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

蠢到讓他都有點兒不舍得?她受苦。

這樣的想法……

著實不是他該有的。

但只是這一次,對這一個人罷了……

在她身上,他體會到了許多許多未從體會的情感,新奇、愉悅又放松。

反正他如今妖力也未恢覆,等?恢覆後,便是各奔東西之時,一切就會回歸如常。

就當是他體會‘任性’是何滋味罷。

自顧自的尋了借口理由,說通了自己後,涬溟浮起笑意來。

陽光越升越高時,秦喬喬被自己叫得正歡的肚子叫醒了,她難受的睜開眼,被餓醒的感覺……

可真不好。

她打了呵欠,正想坐起身時,卻看到自己懷裏正抱著……

涬溟的手臂!

秦喬喬一驚,急忙看向一邊的涬溟,見他對著她側躺著睡,一雙翅膀不知什麽時候沒了。

她有些擔心害怕,小心趴過去看他後背,見好好的,連衣服都沒破,心中一松,想著翅膀他大概收起來了,不知上頭的傷口好了沒……

想到傷口,她臉色立即嚴肅起來,她餓沒關系,但涬溟絕對不能餓著!

他受了那麽多的傷,還流了那麽多的血,必須吃東西補!

秦喬喬心中愧疚,自己應該在處理?完傷口後,立即去找吃的才是,可卻睡過去!

真是不該啊!

她看了眼洞口灑落的陽光,呼出口氣,給火堆加了樹枝後,朝睡著的涬溟小聲道:“我出去找找有沒有野物,很?快就回來。”

不管他聽沒聽見,說完後,就起身朝外走。

外頭的陽光比昨日還要暖和許多,但吹拂來的風還是讓秦喬喬打了個冷戰,她搓搓手,跺跺腳,才踏了出去,這一出去就發現昨晚躺在不遠處的蜘蛛不見了,雪地上只有些淡綠色和好些骨頭。

這場景頓時讓秦喬喬再次打了個冷戰,這、這該不會被其他的妖怪或是猛獸給吃了吧?

她有點緊張的四處張望,但一眼望去,都不見有動物的痕跡,或是有其他聲響。

想著洞穴裏還有傷號,自己也餓得不行?,秦喬喬忍著對四周環境升起的恐懼感,在洞穴周圍,找著野物。

還沒走多遠,秦喬喬便驚喜的看到雪地上一抹艷麗顏色,那顏色和昨日她撿到的野山雞一模一樣,她連忙跑了過?去,近了一看果然是!

是一只肥山雞,比昨日撿的要肥許多!

秦喬喬咽了下口水,肚子叫得更歡快了,她急急抓住肥山雞的黑乎乎的長腳提溜了起來,然後奇怪的發現這肥山雞還沒僵硬,垂下來的脖子軟綿綿的,她伸手去捏了下,發現這肥山雞的脖子骨頭斷了。

“難道除了兔子會撞樹死,野山雞也會?”

秦喬喬疑惑的看向一邊的樹,不過?她也不多糾結,因為她想到昨晚涬溟說想喝雞湯,“這下好了,小不點的雞湯有著落了!”

話?音一落,她便拎著肥山雞歡喜的朝洞穴方向跑去。

涬溟從秦喬喬離開後,便從地上起身,烤著火,悠哉的等?待秦喬喬回來。

“小不點!

你看!”

秦喬喬人未到,聲音先到。

涬溟擡眼看了下她拎進來的野山雞,眼中有滿意之色,嘴裏卻說:“不夠我塞牙縫。”

秦喬喬頓時有些頹廢了,她想起他還是一小團的時候,一頓吃的肉都比她多,如今長大了,想來需要更多更多的食物,可她如今……

只能有這麽多。

她嘆息了聲,接著揚起笑:“都給你吃,等?到了人的地方,我再去買好吃的給你可好?”

“都給我?”

涬溟擡手撐著臉側,挑起嘴角:“你不餓?”

在她睡著的時候,他便聽到她餓得肚子叫了。

秦喬喬摸了下肚子,說:“我吃得?少,你先吃,我再去找。”

“蠢。”

涬溟輕飄飄的吐出一個字,擡手指著昨晚用剩的竹筒,“我喝湯足以。”

“現在就給你熬湯!”

秦喬喬點頭,彎腰拿起地上那把缺口菜刀就去了洞口處理?肥山雞。

涬溟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殺雞,燒水去毛,一點去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她遲早要學會這些,且這是她答應要做給他喝。

秦喬喬好不容易將肥山雞毛拔幹凈,拿著刀跺了幾?大塊後,已經過?去半個多時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了眼涬溟,有點羞愧。

自己真的做什麽都不行?,連殺雞熬湯都要花這麽長時間,小不點一直沒說話,也不知是不是餓壞了?

她將剁得?醜巴巴的雞塊塞進?竹筒,倒上化開的雪水,又拿竹蓋塞好放火上,一只雞塞了十幾?個竹筒,整整齊齊排在火堆上頭後,才微微松了口氣,然後低頭看著自己油膩膩的,臟兮兮的手,便又去東外拿雪搓。

雪搓了下,手心刺疼。

秦喬喬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右手心裂開了,原本休整得很?漂亮的指甲也斷得差不多,參差不齊的,也和那些雞塊一樣醜巴巴。

這輩子,上輩子,都沒幹過粗活吃過?苦的她,心裏頓時湧起酸澀感,可雖這般,她還是揚起笑來,心說,這樣很好,遲早、遲早她要習慣的!

看,現在她不僅能找到吃食,還能照顧別人了!

日後的日子她會過?得?越過?越好的。

重新打起精神的秦喬喬忍著手疼,用雪把手‘洗’幹凈後,回了洞穴。

一進?洞穴,涬溟的目光就掃過她的手,什麽話?也沒說。

秦喬喬朝他一笑後,就坐到火邊,註意著火堆上頭的竹筒情況,時不時添下柴火。

這一冷一熱,手心裂開的口子更疼了。

她眉頭微皺,低頭看了眼開始滲出血絲的手心,手指收攏輕輕抹掉,努力想忽略掉那道口子,她知道,做慣粗活後,手就會起繭子,有了繭子,手就不會那麽脆弱了。

血絲的味道,被涬溟聞到了,他又看了眼秦喬喬的手,擡手抓住她手腕,在她驚疑的目光下,道?:“受傷了?”

說著話?,他掰開她手指,看著她手心裂開的地方,嫌棄道?:“你太弱了!”

秦喬喬無奈笑笑:“日後起繭子就好了,不必管它,冬天凍裂很?多的。”

這話?說完,她就想從他手中抽回手。

涬溟卻不松手,盯著那道口子,覺得?很?是礙眼,想也沒想,腦袋就湊了過?去。

手心上那柔軟的溫熱,讓秦喬喬瞪大雙眸,身體抖了下,急急忙忙抽回自己的手,看著添了下嘴唇的涬溟,眼裏滿是不可思議:“你、你做甚?”

“療傷。”

涬溟似乎看透了她想什麽,嗤笑了聲,微擡起下巴,打量下她,說:“你以為是什麽?”

秦喬喬楞了下:“……

沒什麽。”

說罷,她張開手指,手心再無傷口,忍不住道:“好神奇……”

涬溟哼了聲,別開臉不再看她。

“吶。”

秦喬喬悄悄朝涬溟又靠近了些,伸手扯扯他衣袖,在他看過?來後,笑了笑:“謝謝。”

涬溟眼神一飄:“快些看看,雞湯可是好了?”

就在秦喬喬和涬溟暖洋洋相處的時候,京城那邊……

長生觀,屬於靈均的院子迎來一位尊貴的客人——當今太子楚廉。

靈均並未起身行禮,只是拿出一個新茶杯,放在對面座位前,行?雲流水的倒了杯茶:“昨日吳督主來,今日殿下也來,貧道這最近熱鬧得緊。”

楚廉撩開衣擺,笑著坐下,道?:“熱鬧點好,你這太冷清了。”

“很?快就不冷清了。”

靈均笑著擡眼看楚廉,“聽說聖上想要龍丹。”

“是嗎?”

楚廉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那長生觀是要熱鬧好一陣子了。”

靈均沒再說這事,而是問:“殿下今日來尋貧道只是喝茶?”

“非也。”

楚廉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秦喬喬如今在哪?”

“吳督主也問過貧道。”

靈均一點訝異也無,只是笑,“貧道不知。”

楚廉看了看他,笑意淺了許多,說:“來前,本宮已尋過?觀主。”

靈均笑著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秦喬喬是鳳命。”

楚廉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若得她,國運昌隆,楚姓皇室可再續百年。”

“是嗎?”

靈均笑著搖頭,目光從窗外落在楚廉身上,“殿下信嗎?”

頓了下,接著說:“將一國運道?壓在一個女子身上,不覺得?兒戲?”

“為何不信?”

楚廉疑惑挑眉,“就算不是如此,本宮也無損失。”

靈均擡手端起茶壺給他續了杯茶:“那她未免也太過可憐。”

“為後,何來可憐之言?”

楚廉訝異,有些奇怪的看著靈均,“靈均,她若真是鳳命,那她未來將是皇後,日後生下的孩子將是太子,她便是太後……

這般榮華並非誰都得到。”

“也並非誰都想要。”

靈均接上他的話?,“殿下既尋了觀主,想來也知曉她的下落,便請自去罷。”

楚廉沈默了下,道?:“靈均,你為何會可憐她?

這不像你。”

靈均笑了,說:“殿下會問這話?,是覺得?貧道是因見了秦姑娘美貌,才可憐她?”

“難道不是?”

楚廉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露出些許戀慕神色,“她長得極美,美得令人忍不住沈淪,不是嗎?”

“不是。”

靈均笑著搖頭:“貧道從山上回來後,做了個夢,夢裏,秦姑娘抱著什麽跳入巖漿之中。”

說完這話?,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斂起,“毅然決絕的跳進去了。”

那一雙琥珀眼,沒有任何猶豫和膽怯,只有如巖漿那般灼熱的恨意,好似被那目光觸及就要燃燒成灰燼一般。

楚廉聽到這話?楞了楞:“可是預知?

浴火重生??

她真是鳳命?”

“不知。”

靈均想到雪中秦喬喬挺立的身影,又想到夢裏她那跳下去的身影,緩和下聲音:“殿下自去吧,貧道不參與此事。”

楚廉也不強求:“好。”

話?落下後,站起身來往外走,道?:“她在南方,而你也將去南邊尋龍。”

這話?說完,他側頭看向靈均,“你說,這世界是不是很妙?

你越是不願沾染的事,越容易到你手中。”

說罷,他頭也不回離開。

楚廉離開長生觀後點人前往南方尋人,吳澤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消息,他也遣人暗中跟去。

除此之外,胡六娘等?人,也正準備去往南邊,其中從未離開過?京城地界的非臺,這次卻點頭同意一同去,這令白裏疑惑至極。

他暗地裏尋了非臺,問:“你可是有甚事瞞著?”

“……

無。”

非臺又一次說謊,他雙眼不敢對上白裏,“並無事,只是……

幫你們。”

白裏怎可能被他這樣敷衍過?去,直接道?:“是秦喬喬。”

非臺身體一僵,謊言被拆穿後,耳根發紅:“她有危險。”

說完這話?,他順著心中所想,道?:“我無法放任不管。”

“你……

不會動了心罷?”

白裏眉頭皺得極緊,“你可還記得你一直向佛?”

非臺點頭:“記得。

只是佛已許久……

許久未現世了。”

“因佛未現世,你便動了心?”

白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非臺,“白費了你這一身修為!”

非臺任由白裏說,等?他說完後,才緩緩道?:“不是……

我似乎看到了佛。”

“什麽?”

白裏一楞。

“在回溯過去時,我似乎看到了未來。”

非臺說起這個,他神色變得很?是沈靜,“我看到了秦姑娘有危險,也看到了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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