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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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新太子楚廉與廢太子不同,對女色並不看重。

今日他來梅莊,被引到後院賞花時,想著這吳澤也要像其他人一般,塞個女人過來?

不過轉頭一想,卻覺不可能,吳澤雖是個太監,但足智多謀,往他身邊塞女人這種小把戲想來是看不上。

楚廉輕笑著搖頭,看在他幫自己得了這個位置,他不介意配合著看看他要做什麽,便邁開步子往後院紅梅林去了。

今年紅梅開得極好,白雪覆枝丫,紅梅如雪膚上點朱砂,美得很。

楚廉緩緩走過半個梅花林,一回頭,伺候的人已不見人影。

他心微微一沈,卻並不慌張,直接往前走,在繞過一棵最為高大的梅樹後,便看到敞開窗戶裏頭的……

美景。

這一刻,雖不好女色,卻也賞玩過不少美人的楚廉,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心境。

屋裏的女子,冰肌玉膚,雲髻半偏,額上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紅梅,在熱氣雲霧中,她宛若紅梅化成的仙子,玉貌花容,美麗到極致,透著入骨的妖嬈……

此時,仙子正合著眼眸,紅唇微張,正在酣睡,顯出幾分令人親近的嬌憨來。

楚廉這會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一步步上前,連如何越過矮窗進去也不知,他心跳如鼓,努力壓著急促的呼吸,不敢驚擾池中人半分。

他只是想多看看她,想看看她睜開眼眸……

會是如何絕色。

好似聽到了他的心音,美人醒了,她眼眸微睜,一雙琥珀美眸朝他看去。

楚廉呼吸一窒,若將睡著的她比作含苞待放的紅梅,此時她便是籠霧裏裊娜開著的芙蓉,嬌嫩的花瓣盤著露珠,美得驚心動魄。

這份驚心動魄,在她睡眼朦朧,迷糊輕晃著腦袋中散了幾分,反倒多了幾分嬌態,令人忍不住靠近。

“回來了?”

又軟又糯的聲音,朝他伸來的玉臂,楚廉只覺腦中一懵,控制不住腳步朝她靠近。

“姑娘……”

芳名?

楚廉聲音沙啞,後面兩字低不可聞。

忽的,在他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呀!”

“是誰?”

驚呼聲,驚得楚廉身體一震,竟好似來偷情的男子一般,越過矮窗逃了出去,他離開前回頭看了眼,只見美人眼裏再無朦朧,而是帶了驚恐之色。

他心頭微緊,別過頭,匆匆離開了那紅梅林。

一邊走,楚廉一邊在心中思索今日之事。

這美人應該是吳澤最近收在府中,頗為寵愛的姑娘。

對此事,他略有耳聞,卻並不放心上,畢竟一個太監有個姑娘著實過於諷刺,如何寵愛?

但今日一見……

楚廉腦海裏閃過那一張容顏,輕嘆,那樣的姑娘,在誰手中都能受盡寵愛吧,那樣的容貌……

比父皇之前最喜歡的順妃有過之無不及。

想到這裏,他微嘆了聲,今日引他來此,見到這姑娘的第一個念頭是吳澤想將那姑娘塞給自己,但轉念一想,卻不是如此。

一是吳澤若想將姑娘送來,以他此次助他的功勞,想再錦上添花,盡可大大方方將人送來,這樣的美人,世上沒幾人能拒絕得了;二是這姑娘……

過於美貌妖嬈,吳澤那樣愛美人的人不大可能舍得送出……

除卻這兩點,他想到那些蠢蠢欲動的弟弟們,如今他有一部分勢力是靠吳澤才得以收攏到手上,若是有人從中作梗,拿這姑娘做筏子,令他們不合甚至是反目……

還真能得逞。

畢竟……

那姑娘著實太過誘人了。

楚廉低頭看了眼自己那凸出的地方,冷笑了幾聲,一甩袖,便朝前院走去。

而被驚呼聲驚走迷糊的秦喬喬,呆楞楞的看著那陌生男子離開,完全不知發生了何事!

在對上露出鄙夷神色的丫鬟時,她明明泡在熱乎乎的溫泉裏,卻覺得好像一頭冷水從頭潑下,冷得她渾身打顫。

“小姐!”

秋兒聽到聲音,急匆匆從屋外跑來,一看到秦喬喬驚慌的神色,心中難受得很,也顧不得再問什麽,連忙拿浴巾過來,“小姐,先上來,可不能泡久了。”

一邊的丫鬟嗤笑了聲:“你先伺候著你家小姐,我需去稟告了管家,令人搜人!”

說罷冷哼了聲,端起一邊的果酒,轉身邊往外走,邊道:“虧督主那般喜愛,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還紅杏出墻會情郎!”

秋兒動作一頓,正想說什麽,便聽到一向溫聲細語的小姐,一拍水面,怒斥:“胡扯!”

“姑娘還是安穩的呆著吧,奴婢這就去稟了督主和管家。”

那丫鬟轉身朝秦喬喬嘲諷一笑,然後恥高氣昂的離開。

秦喬喬又怒又羞,渾身顫抖不已,看向秋兒的目光慌亂不已,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些什麽。

“這奴婢好生無禮!”

秋兒怒瞪了眼那丫鬟離開的方向,然後將浴巾披到秦喬喬身上,伸手去扶她從池中上來,“小姐您怎麽了?

怎麽身子都在抖……”

秦喬喬剛剛怒斥出聲後,理智漸漸回籠,可身子卻依舊在顫抖,她緊緊抓著秋兒的手:“秋兒……

剛剛有男人闖進來……

可我、我什麽都不知曉啊!”

天知曉,她定睛看清那人時,心裏的恐慌幾乎將她淹沒。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曉……

卻在想到阿澤可能露出質疑神色時,難受至極。

緊接著,她腦海裏總是閃過獄中差點被強的畫面……

驚恐、害怕。

驚恐自己可能遭受的事,害怕的是如果阿澤不信她……

她該如何……

她不知曉為什麽,第一時間怕的就是阿澤不信她,就是怕他不信!

想到他不信自己,她心口就好像被石頭砸了一般,疼得她眼眶發酸泛淚。

“怎麽會?

不是說沒人過來的嗎!”

秋兒怒氣騰騰,“小姐可是被他占了便宜?”

秦喬喬含淚搖頭:“我剛剛睡著了,一醒來就看到他,那丫鬟也就進來了……

他往後院跑……”

秋兒呼出口氣:“難怪那奴婢要這般說……”

說完,連忙安撫:“小姐放心,這事本就不是你的錯,督主那麽喜歡你,定不會在意的!

且這事本就是下面的人沒守好院子所致!”

“……

是嗎?”

秦喬喬有些無措的四處看了看,伸手捂住心口處,“可我為何覺得心慌得很。”

好似有什麽大事發生一般,慌得她的心又冷又疼。

“沒事的,小姐。”

秋兒努力安撫她,一邊拿過衣服服侍她穿上,一邊說:“小姐,督主定會找出那人,懲罰下人的,您又無措,不用擔心的。”

秦喬喬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心裏的慌亂,可卻不知該如何說,低頭看著秋兒給自己綁好腰帶後,輕聲說:“我要見他,要見阿澤。”

秋兒手觸碰到她發涼的指尖時,動作一頓,說:“可督主不知在哪裏,小姐再等等可好?

督主不是答應小姐,晚些會回來嗎?”

秦喬喬沈默了下,點頭:“好。”

冬日的天色總是暗得很快,走廊上掛起了紅燈籠,主屋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屋門大開著,秦喬喬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桌子菜旁邊,一動不動。

一邊的秋兒忍不住勸:“小姐,您吃些吧?

這些菜都快冷了。”

“我不餓。”

秦喬喬勉強笑了下,手扯了下袖子,“秋兒,他怎麽還不回來?”

問完這話,她不安的說:“是因今日之事不再見我嗎……”

秋兒沈默了下,勸慰道:“小姐,您莫多想了。”

接著又說:“督主多疼愛您呀,來別莊時,您多高興,今日的事本就沒什麽,督主許是被其他事絆住腳了,若督主回來見您一臉傷心的模樣,該心疼了。”

想到今日來時的歡喜,秦喬喬心裏更加難受,她直覺告訴她,今日之事必不會想秋兒說的那般輕拿輕放。

她怕啊,怕阿澤不信她連聽她解釋都不肯……

畢竟她那般努力的告訴他,她如何喜歡他,他都不肯讓她往心裏再多邁一步。

他許是想著,他這般如何會有一個女子真心喜歡他?

這事實,秦喬喬一向不願去掀開。

只是今日她忍不住了,這麽久的相處,她怎會不知,阿澤待她之情,並不如她待他的?

她又非木頭人。

可她理解他,不怪他,只怪自己不夠努力,讓他不能明明白白看到自己的心。

也因此,她依舊有著深深的不安,就怕被他懷疑,不再得到他信任,不再受他喜歡。

這不安,就好像隱疾,一旦觸發,心病便奔湧而至。

秦喬喬看著外頭黑乎乎的院子,身邊的菜式失去了熱氣,蠟燭染了半截,秋兒已打起瞌睡……

她依舊坐在那裏,看著外頭,眼淚緩緩溢出眼眶。

淚眼模糊間,她聽到了腳步聲,猛地站起,在看到那抹藍色的時候,她撲了過去。

在落入一個帶著寒意的懷抱裏後,她的心才恢覆了熱意,跳動得又快有急,她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阿澤。”

她喚著他,“阿澤。”

連喚了好幾聲。

吳澤低頭看她,原本擡起想摟住她的手,緩緩垂下,然後慢慢推開了她,在她驚慌又無助的註視下,將原本計劃說的話咽了回去,說:“怎還不吃飯?”

秦喬喬楞楞的看著他,手扯了扯衣袖,說:“今日天色……

暗得晚了許多。”

“……

是啊。”

吳澤點頭,拉著她手腕走到桌邊坐下。

打瞌睡的秋兒聽到聲響時已醒來,見此,連忙退下,屋裏只剩下吳澤和秦喬喬。

兩人對視一眼,吳澤移開目光,只有秦喬喬還在看他。

“阿澤。”

秦喬喬打破了沈默,問:“今日的事你知曉了對嗎?”

吳澤嗯了聲,秦喬喬又問:“你信我嗎?”

聲音裏滿是哽咽。

“信。”

吳澤這次再次看向她,伸手想去摸她的臉,又想到什麽想收回去,卻被秦喬喬一把抓住,拉著他去摸自己的臉,她倔強極了,說:“阿澤,你既信我,又為何這般?

是發生了何事?”

見她這般,吳澤只覺得心好像被針刺了下,可隨即就被其他的想法覆蓋過去,他定下心神,作出心痛無比,難以言喻又深受屈辱的模樣來,狠狠心抽回了手,別開臉。

在他臉上看到心疼之色,秦喬喬心一松,他必然是有什麽事……

她再次問:“阿澤,到底發生了何事?”

吳澤呼出口氣,咬牙道:“太子……

想要迎你進府。”

“什麽?”

秦喬喬怔住,完全不知為何會這樣的事?

話已出口,其他的話也就好說起來,吳澤皺著眉,手緊握拳頭,努力壓抑著憤怒和狠意:“有人用計引他到後院,今日……

你見到的便是太子。”

這話說完,他看向瞪大雙眸,滿臉不安的秦喬喬,接著道:“他誤以為是我……

要送人與他,便下令讓我不日將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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