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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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莫涵厲聲喊出來, 瞳孔驟然縮緊,一顆心高高踢起來,手快速劈開阮夏手裏的碎瓷片。

卻見阮夏腕間有一道血紅傷口, 血噴的湧出來。

他打橫抱起阮夏瘋了一樣往樓下沖,大腦根本不敢停下來, 一顆心緊緊揪著。

沖到別墅外面,正巧陸景逸手裏拿著急救箱迎上來,“怎麽了?”

莫涵:“夏夏手腕受傷了, 你有急救的東西嗎?”

“有,快放下來。”

莫涵雙腿跪下來讓阮夏躺在自己胳膊上。

陸景逸快速摁住阮夏的尺橈動脈, 然後用紗布緊緊纏住,然後跟著莫涵上車往醫院送去。

把阮夏送進急救室,陸景逸用英文和軍區醫院裏的醫生道:“她有身孕, 不可以用能通過胎盤屏障的藥,盡量用外抹的藥。”

莫涵人頓住,低頭看著阮夏的肚子。

阮夏一手捂著肚子, 一手握住他粗壯的小臂,“你別傷我孩子, 可以嗎?我是不易受孕體質,喝了兩年中藥才懷上的。”

“我求你了, 涵哥哥。”

她細長的眼睫向上卷起來, 瑩瑩水光盛在黑瞳裏, 眼裏是小心翼翼的哀求。

莫涵舌頭舔了舔唇, “嗯,我不傷她,你別再傷害自己了,行嗎?”

阮夏小雞啄米一樣乖巧的點頭, “嗯,你別動我孩子我一定乖乖的。”

“嗯,我在外面等你。”

莫涵揉了揉她腦袋,在她額頭用力吻一下離開急救室。

走到外面走廊,陸景逸瞅著莫涵的臉色難看的很,還以為莫涵實在介意阮夏肚子裏的孩子,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道:“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她好不容易才治好,要是再把她逼出問題來,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莫涵擰眉,“什麽叫好不容易才治好?她怎麽了?”

陸景逸翻眼,“你不知道嗎?她之前有很嚴重的心裏問題,我這有她的卷宗,你要看看嗎?”

莫涵點頭,“我看看。”

莫涵跟著陸景逸走到他的心裏咨詢室辦公室,陸景逸登錄自己的客戶檔案資料,調出阮夏的心裏檔案。

莫涵看到:自我厭惡,應急創傷綜合證,抑郁癥,厭食癥,反社會型人格這些字眼,翻著電腦鼠標的手指都是顫動的。

原來,上輩子她根本就沒有好!

他顫巍巍擡起自己的手,修長幹凈的手指上有薄薄的繭,他仿佛看到上面有淋漓的鮮血。

是她破碎的身體裏蜿蜒流出來的。

他手插·進頭發裏,痛苦的揪扯自己的頭發。

他想,你活了兩輩子了,為什麽總是蠢的跟豬一樣,為什麽總是認不清自己的心?

前世種種,一件件從腦海裏掠過,像有一把刀生生在心臟淩遲。

莫涵肩膀劇烈抽動,心臟的劇烈疼痛幾乎讓他喘不上氣。

這樣深的傷害,你還能撫平嗎?

莫涵,你蠢到家了!他想。

陸景逸見莫涵臉上神色動容,乘機道:“你別再傷害她了,她這樣重的心裏創傷還能好真的聽不容易的。”

莫涵起身走到窗邊,掏出口袋裏的煙點燃,裊裊的白色煙霧從鼻尖散出來,他聲音沙啞,“以後你要是再敢配合她演這種自戕的戲,我一定繃了你。”

陸景逸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有種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覺。

想想也是,政治場面上的勾心鬥角是最多的,能識破這點小兒科也不奇怪。

頓了頓,他還是道:“那她肚子裏的孩子……”

莫涵低低的聲音傳過來,“只要是夏夏想要的,我都會給。”

阮夏出了急診室第一眼便看見了莫涵,他把她推進病房裏抱到病床上。

他給她掖好被角,坐到床邊,把她手握在掌心,輕柔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暈不暈?”

阮夏抽出手,垂下眼睛淡道:“我沒事。”

莫涵:“你以後想要什麽直接和我說,別傷害自己,我不會再逼你了。”

他手摸上阮夏的腹部,“夏夏,你安心跟我,我會把這個孩子視如己出的。”

阮夏眼裏閃過鋒利的鋒芒,“你是在用我的孩子逼我嗎?”

莫涵:“我不是逼你,我是想對你好,上輩子的事我都想起來了。”

他跪到地上,“夏夏,你上輩子經歷過的,我現在都嘗過了,我能還清了嗎?”

他掏出腰間的配槍放到阮夏的手裏,把她的手摁上扳機,槍頭對著自己的腿,“你要是還不滿意,再給我來一槍。”

“我把腿還給你,你把心還給我,好不好?”

阮夏松手,槍支從手裏跌落到地上,道:“遲了,我已經愛上瑾哥哥了,收不回來了。”

莫涵重新坐到床上,奶油黃的燈光在阮夏栗色的發絲蹁躚。

他想起來,上一世他們訂婚那晚,她穿一件雪白的高低禮服,如墨的長發披在纖細的腰肢,圓圓的杏眼裏盛滿星河一樣璀璨的亮光。

她修長的手指勾起一縷發絲在手中,看著自己說:“涵哥哥,我好愛你好愛你,長發綰君心,這一頭長發都是為你留的,我無數次幻想,每天清晨醒來,你坐在鏡子旁為我綰發。”

她肩下了一縷發絲,又剪了他一戳頭發結在一起埋在那片梅林下面。

她雙手合十,很虔誠的許願。

銀色的月光灑落在她皎潔的臉龐,那時候,她漂亮的像誤入凡塵的精靈。

他手隴上阮夏栗色的發絲,“如果你真的愛他,你怎麽沒有為他蓄起長發,一起結發?”

“我還記得,你為我結發的樣子。”

阮夏擡眼看向他,“你想多了,瑾哥哥不是你的替身,他在我心裏是獨一無二的。”

“我只是不願意把對你做過的事再放到他的身上,那是一種對他的褻瀆,侮辱。”

“你要是真的愛我,你就放我回去吧?這裏沒有父母,沒有朋友,沒有瑾哥哥,沒有事業,我每天只能跟井底的青蛙一樣,看著頭頂的一方小天空,我真的一點都不快樂。”

莫涵聲音憂傷,“對不起,除了這件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夏夏,我現在沒有媽媽,沒有家了,我只有你一個啊!”

他像個孩子一樣拽著阮夏衣袖一角輕晃,一遍遍懇求,“我求求你,你別不要我。”

“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

阮夏:“可是那個愛你的夏夏已經被你弄丟了啊!”

“死在了上一世冰冷的水泥地裏。”

莫涵喉頭顫動,心裏湧起一片酸脹,“可是我忘不掉你啊,你告訴我怎麽忘啊?”

“過去那二十二年,八千零三十五天,從童年到青春,到成年,我們每一天都在一起。”

“早上睜眼和你一起上學,下課一起上興趣班,晚上一起回家,每天晚上睡覺之前的最後一通電話都是你。”

“我沒有單獨打過一場游戲,沒有單獨吃過一頓飯,我小到和人發生了幾句齟齬都有你分享。”

“我們的歌單是一樣的,愛吃的東西是一樣的,愛玩的東西是一樣的,我才開口你就知道我想說什麽,做什麽。”

“你早就融進我的血液,骨髓裏了,你讓我怎麽忘?”

莫涵眼裏的眼淚流出來,“我不急,時間總能撫平一切,你慢慢忘,我給你時間,我們重新來過。”

阮夏:“我不可能忘了瑾哥哥的,他已經刻在了我心上。”

莫涵不想再聽這種話了,擦了擦眼淚,不再和阮夏爭辯,“你這孩子該做產檢了吧?我明天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

阮夏點頭,快三個月了,原本一個月之前就應該做B超了。

第二天拿到B超單,顯示孩子很健康。阮夏迎著陽光把B超單拿在空中,擡頭對著裏面黃豆大小的小點點看了很久。

她想起來,在被莫涵擼過來的前一天晚上,莫謹還盯著她的肚子看很久,笑說:“還有五天,咱們孩子就有第一張照片了。”

她當時笑,“一個黑白B超,黃豆大小也算照片嗎?”

莫謹像個小孩子一樣執拗道:“當然算。”

她閉上眼想,瑾哥哥要是在身邊,一定和她一樣,傻傻的盯著這個小不點看很久。

她要了一個文件夾,小心翼翼的保存起來。

莫涵把阮夏小心翼翼的歡喜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只無聲陪著。

翌日,莫涵正在辦公室研究下一個要攻略的城池,秘書敲門進來,用波斯語道:“將軍,有人遞話過來,有一個叫秦天的華國商人想見你。”

莫涵手裏的簽自筆轉動了一下,有些意外。

莫謹這麽快就猜到是自己截了阮夏,還吧話遞到了他秘書這裏。

莫家在這裏並沒有任何生意,可以說他在這裏是舉目無親。

從一個普通居民到他這裏遞話,中間要經過多少人,事。

他居然這麽快就做到了。

想了想,道:“你傳個話過去,我見,讓他明天早上八點過來,讓他報名字就行。”

翌日早晨八點,莫涵在辦公室裏準時看見了秦天。

“哥。”秦天眼睛亮晶晶的,“原來是真的沒事。”

莫涵剛毅的臉部輪廓退去,漾起笑容,拍秦天肩膀帶到座位上,“坐。”

兩人敘舊,各懷心裏的聊了一些舊話題,然後秦天順勢提起道:“哥,阿姐是不是在你這裏?”

莫涵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道:“是,在我這。如果你是來勸我放人的,你就不要說了。”

“你應該知道夏夏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秦天眼睛暗了暗,“那我能見見阿姐嗎?我想她了。”

莫涵:“下次吧,下次給你見,他也來了吧?”

秦天警惕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莫涵不和秦天兜圈子,直白道:“我知道他一定來了,我想見他。”

秦天:“哥想做什麽?”

“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把他怎麽樣,你只管把我的話帶到,要不要看看他孩子的B超照片,要是想看,”莫涵隨手寫了一個地址,兩指夾起紙片遞給秦天,“晚上六點到這等我。”

出了兵營,秦天在街上繞了很久,換了好幾輛車,直到確定沒有被人跟蹤才往他們在阿勒成隱身的地方去。

這是一棟看起來很普通的兩層小樓,下面住了帶過來的保鏢,還有顧過來的一些伸手不錯的雇傭兵,裝扮成普通人隱藏在這裏。

到了二樓,莫謹和顧祁迎上來問:

“怎麽樣?”

“怎麽樣?”

“見到哥了,只是他沒有讓我見阿姐,推說下次,只是,” 秦天看向莫謹,遞給他寫了地址的紙條,“哥要見你,晚上六點。”

秦天隱去了孩子B超這一說。

顧祁接過紙條一看,肅穆道:“你不能去,他很有可能起了殺心,想殺了你獨占夏夏,很有可能。”

莫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腦子高速跳躍。

莫涵手裏握著的是阿勒成最強的軍隊,他需要的時間太長。

阮夏懷著孕,不見一面他始終不放心。

想了想,道:“我去。”

秦天也不太讚同,“哥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我也覺得他不安好心,你去了怕是兇多吉少。”

莫謹瞇眼看向窗外,“我大概能猜到他想做,你放心,我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到了當地時間晚上六點,莫謹帶上翻譯準時往莫涵制定的地點去。

時間太短,他還不能完全掌握波斯語 。

門口有持槍的士兵把手,莫謹報上姓名,士兵用專業的設備做了檢測,確定身上沒有任何攻擊性武器才放行,把莫謹帶到了一座包廂。

莫涵已經坐在包廂裏面,他穿一件阿勒成這邊的淡金色短袖旁遮普長衫。

懶懶靠在椅背,粗糲的指節輕輕扣著桌面。

明明是很普通的姿勢,但是三年戰場廝殺,他如今已經是不怒自威,很有上位者的氣場。

他看見莫謹進來,淡道:“大哥,好久不見,坐。”

莫謹不和他客氣,在他對面坐下,遞上一個文件袋推到莫涵面前,“這個是我讓人在國內查的資料,裏面有宋躊給警員的匯款記錄,大概應該是他派人殺的你,和阮阮無關,你看一下。”

“不重要了。”莫涵看都沒看,端起一杯水,下巴指著莫謹面前的水杯,“喝杯水吧。”

莫謹端起面前水杯在眼前晃,道:“讓我來猜猜你這杯水裏放的什麽?”

莫涵面色不變,仍然是那副氣定閑神的樣子。

莫謹唇角勾唇淡淡一笑,“我猜是偉,哥。”

莫謹放下水杯,手指撫上左手無名指上的darry ring婚戒,盯著莫涵的眼睛道:“你擼走了阮阮,可是你發現你依然得不到她的心。”

“所以你另辟蹊徑,想讓她對我死心,你覺得你輸就輸在自己有過別的女人,讓阮阮傷心了,所以你想給我下藥,讓我和別的女人上床,然後再帶她來親眼目睹?”

莫涵手指淡淡擦了擦鋒利的眉峰,漫不經心道:“不愧是名震華國商場的莫大總裁,揣摩人心有一手。”

他輕輕嘆息一聲,話鋒一轉道:“可惜啊,在真正的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毫無用處。”

“在你踏入這裏的那一刻,你就沒有主動權了,你可以選擇自己喝,也可以選擇被人灌下去。”

莫謹:“阮阮應該告訴過你,她是活了兩次的人了吧?”

莫涵點頭。

莫謹兩手抱胸靠在椅背,頭微微擡起,像是陷入一種回憶,“你知道阮阮是怎麽和我結婚的嗎?”

“其實在婚禮之前,我大概就是一個她知道姓名的男子而已,和從小見的那些酒桌上的叔叔大爺沒區別。”

“她知道你要逃婚,猜想,以我和他爸的關系,不會放任她不管,所以她就拉我救場,當場說愛我。”

“婚禮儀式結束,她借口給我整領帶,挽著我胳膊的時候裝作無意識的撩撥我。”

“後來你和許嬌出了家門之後,我提出要真的跟她結婚,她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你知不知道,那晚她在跟我上床之前,連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你身邊有人嗎?’都沒有問過我。”

“那晚就是任何一個男人,只要能在婚禮上救她,她都會同意。”

莫謹把水杯往餐桌一摔,玻璃杯炸裂成無數細小碎塊,水汽四濺。

他驀的起身拽起莫涵的衣領子,“你想想啊,阮阮是怎樣自重的女孩,她放棄自尊,把自己定義成那些女人啊。”

“把身體賣給我,換阮家的安定啊!”

他眼尾猩紅,“你知不知道你把她毀成了什麽樣子?”

莫涵眼裏迸射出淩厲的眼刀射過向莫謹,兩人目光交匯,猶如閃電相互碰撞,“我對她的愛不比你少,我會補償她,讓她下半輩子都幸福的。”

莫謹嘲諷一笑,松開莫涵,坐回自己的位置,“我相信,你的確也很愛她,被她那樣全心全意的愛過,沒人會不心動。”

“可是你愛她的方式從來都是錯的,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方式。”

“阮阮首先是自己,其次才需要愛情。你為什麽總覺得自己的愛能彌補她所收到的傷害?”

“真愛就是萬能的嗎?”

“現在喬西西和許嬌跑回來和你說,她們對你是真愛,願意改過自新,你能原諒嗎”

莫涵的表情裂了,臉上閃過慌亂。

莫謹繼續道:“你覺得你囚禁阮阮是為她好,防止她和許嬌同歸於盡,讓心裏醫生給她洗腦,犯下仇恨是讓她好好過日子。”

“可你也不想想,她是人啊!人被傷害道第一反應當然是要報覆回來,你不幫她報仇,卻還很可笑的把你對許嬌的看法強加到她身上,讓她和你一樣,覺得許嬌是個不錯的人。”

“那是傷害她媽媽,傷害你們婚姻的第三者啊!”

“你讓她心裏的恨朝哪裏宣洩?”

“你但凡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一想,也不能幹出這麽蠢的事,你一手好牌打的稀碎,傷人傷己。”

“你現在所說的補償,莫名其妙把她擼來這個陌生的地方,背井離鄉,和我分開,和父母分開,沒有事業,舉目無親,這就是你所謂的補償?”

“你愛她的方式從來都是這麽奇葩,從來不顧她的感受。”

“我是在她最難的時候救贖了她,讓她重新站了起來,相信愛情,我是她的信仰你知道嗎?”

“你要是真把我毀了,相當於又把她活生生撕碎了,你覺得她還經得起一次嗎?”

莫涵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走到莫謹面前雙膝跪地,眼尾猩紅,卑微的求道:“哥,我知道你說的都對,我知道我以前錯的離譜,可是我沒辦法,我只有她,我離不開她。”

“我只想求你,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他匍匐在地上,卑微到塵埃裏,眼裏卻閃著希冀的光,近乎渴求的看向他。

莫謹微微俯身,潤著涼意的眸子凝視莫涵,“她是我的命,怎麽給你?”

莫涵默了默,站起身,“我不會放她離開,你帶不走的,這樣,你在這等著,我帶她來見你一面。”

“你好好跟她道別吧。”

話音落下,莫涵起身出了包廂。

到了別墅,阮夏正在家裏吃飯,莫涵走到她對面坐下道:“大哥來阿勒克了,你想見他嗎?”

阮夏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克制的暗下去,手緊緊捏著勺子,如常道:“不了。”

莫涵低低道:“你放心,我不會動他,你換件衣服跟我走,去和他道個別吧。”

阮夏盯著莫涵的眼睛,她不敢賭,她在這裏沒有任何消息來源,如果莫涵真的在他們見面之後殺了莫謹,她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你和我發誓,如果你動瑾哥哥,阮夏死無葬身之地。”

她竟然用自己的安全做賭註誓言!

莫涵心底抽痛,他嘆息一聲,舉起雙指,“我莫涵向天發誓,我絕不動大哥,如違此事,阮夏,”

頓了頓,他艱澀道:“莫涵陪著阮夏一起死無葬身之地。”

阮夏攸的起身,“那我們走吧。”

“等一下,你換件衣服,”莫涵轉身朝阿薩利用波斯語說了什麽。

很快,阿薩利拿了一件阿勒克這邊的一套嫩黃色紗麗群過來。

阮夏看了看,什麽也沒說,拿起衣服去樓上換好,又從抽屜裏拿出那張B超單,最後又找了一根絲帶系在手腕,遮住腕上猙獰的傷疤。

包廂門緩緩打開,一張熟悉的眼睛呈現在視線裏。

透過淡金色的面紗隱約可見下面艷麗的姿容。

纖細的身上穿一件淡金色的修身紗麗,纖細瑩白的腰肢裸露在外面,充滿了異域風情。

阮夏亦看著面前的莫謹。

四目相對凝視,彼此的眼裏只有對方。

莫涵低低道:“我給你們三個小時道別,等十點來接你。”

手握上門柄,緩緩的,緩緩的合上門。

越來越窄的視線裏,他看見,阮夏微微仰著頭看向他,一雙美眸裏盛滿了星河一樣。

他亦微微低頭,彎著眼睛看向她。

哢噠一聲,門徹底合上。

“哥哥。”

“阮阮。”

莫謹手擡起來,解下她掛在耳廓的面紗,如玉的臉龐露出來。

她踮起腳尖,他俯下身,暴烈的吻在一起。

她依戀的勾著他的脖子,他手緊緊貼著她纖細的腰肢。

他們吻了很久。

他打橫把她抱在懷裏放在自己腿上,把她臉埋在自己胸膛。

“哥哥,”阮夏拿起他的手放在小腹,“你感受一下我們的孩子,她長大一些了,我前兩天剛做了B超。”

她解開文件袋,拿出B超單。

莫謹卻是不看,一眼掃到她腕上系著的絲帶,解開,一道纖細卻猙獰的傷口出現在眼裏。

他一張臉繃成冷硬的線條,眸子裏潤著涼意盯著阮夏,“阮阮,別被什麽母愛是無私偉大的這種話給洗腦。”

他鄭重道:“我明確告訴你,如果你敢為孩子傷到你自己,出了事情,我不會認這個孩子。”

“你在孩子我認,你不在,那這個孩子也不會有爸爸。”

阮夏乖巧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傻,陸景逸也被莫涵囚在軍隊,我是和他配合好,沒有危險才做的。”

她把臉埋在莫謹頸子親昵的蹭,“我不會有事,有哥哥在這世上,我才舍不得讓自己有事。”

莫謹亦閉眼擁著她,臉貼著她的肌膚,享受這短暫的團圓。

他沒有告訴她的計劃,她亦沒有告訴他她的無助,兩人也沒有悲傷。

仿佛是在家裏的每一個普通夜晚,他擁著她,她抱住他,十指緊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彼此今天吃了什麽,她有沒有變胖,穿這邊的衣服好不好看。

流沙從指縫緩緩游走,不知名的鳥雀在枝葉幽鳴,無邊月色浸染了這繾綣時光。

到了十點,莫謹輕柔給阮夏理好裙擺,發絲,面紗勾到耳上。

做好這一切,莫涵在門外敲了敲門,之後推門而入。

他長臂一伸捉住阮夏的手,牽著她緩緩往前走。

從玻璃窗映出來的燈光忽明忽暗的在阮夏肩頭蹁躚,纖細的影子在臺階割裂,緩緩移動。

到了車前,莫涵給她開車門,阮夏回頭看過去,穿過幽暗的夜空和站在臺階的莫謹對視。

他彎唇朝她笑。

她亦彎起眼睛朝他笑。

把彼此的身影揣在口袋,融在眼中,裝在心上。

不遠處有人拿相機拍下了這一幕。

嫩綠的梨花樹下,少女一身淡金紗麗,身姿婀娜,霞姿月韻,薄紗敷面下的一雙眼睛煙波流轉,含情脈脈。

她的身旁,白默迪淡金色同色普長衫,一雙桃花眼滿含柔情的看著她,下眼簾有細碎的光閃爍。

很多年以後,隨著白默迪統阿勒克,成為中非最傳奇的上將。

關於他多年前曾金屋藏嬌的一生摯愛,人們十分好奇。

這張照片是她唯一留下的線索。

人們想探尋更多,卻找不到任何信息。

當然,這是後話。

橘色的路燈在車身流暢的線條躍動出如水光華。

直到車子消失不見很久,莫謹依然看著車子的方向怔楞良久。

然後,他像握著最珍貴的寶貝,看向手裏的黑白B超單,緊緊貼在心臟。

車上,莫涵發現,阮夏身子繃的緊緊的,手無措的卷著裙邊。

從小她就這樣,一緊張,手就無意識的卷裙邊。

莫涵擡手解下她臉上的面紗,如玉的臉龐露出來,嫣紅的唇微腫。

他扣住她腦袋吻上她的唇。

這一次,阮夏沒有咬她,只閉上眼,緊緊抿著唇,沒有做任何掙紮。

緊繃的身子反而放松下來。

莫涵心裏有細細密密的針紮進心臟,她就像驚弓之鳥,即便自己用那麽毒的誓言,她還是怕自己會動莫謹。

乖巧的由著自己吻她。

莫涵苦澀一笑,卻還是留戀的吻了很久才放開。

他拿出一支手機給阮夏,“你拿著用,可以和爸媽通話。”

阮夏接了。

只是阮夏不知道這支是不是軍用電話,軍用電話是有監聽的,因此,她也只敢和父母隨意聊一些家常。

莫涵又道:“小天也來了,我讓他來家裏陪你。”

翌日清早,阮夏就看見了秦天來到了別墅裏,她知道莫謹平安回到家心裏才踏實。

秦天陪著阮夏在別墅住了下來。

阮夏讓莫涵放了陸景逸,莫涵同意了,陸景逸卻又堅持等阮夏生下孩子再走。

如此,阮夏的生活也有了一些樂子,三人常常一起打鬥地主,輸的一方在臉上貼紙條。

莫涵回來早的時候也會加入。

莫涵見阮夏總是排斥出門,知曉她不願意在人前露面,於是常常封閉街道,或者清真寺,當地有名的游玩場景專門給她玩。

於是,阿勒克的人都知道,白默迪上將藏起來的女子是心頭肉,於是想拉攏他的人都知道,送白默迪上將討好女人的東西最有用。

阮夏的房間裏堆滿了各種奇珍異寶,吃穿用的都是最頂級。

莫涵寵妻的名聲,連斯米亞總統都有所耳聞,對阮夏十分好奇,讓莫涵把人帶到酒會上來見見。

莫涵知道阮夏並不想以他妻子的身份參與進他的圈子,只推說懷孕了身體不太舒服,不方便參加酒會。

於是,斯米亞總統也只得作罷。

到了九月裏,阮夏懷孕已經滿七個月。莫涵要動身去伊法斯攻陷被叛軍占領的城池。

這場戰役會持續很久,雖然每天也只能和她一起吃飯,打牌,聊一些很家常的事。

可是他依然舍不得和她分開,每天只要睡前能看見她,他就能安心入睡。

他如今已經很少親自下戰場,大多是時間都是在後方指揮,安全並沒有問題,於是帶上阮夏,秦天,陸景逸也一起跟了過去。

這日莫涵無事,帶上親兵封了伊法斯這邊的清真寺帶阮夏參觀。

阮夏身子笨重,走了一會就有些累了,莫涵扶她進屋休息,就在這時,清真寺外圍有槍支聲響起。

莫涵面色不變,掏出腰間總是隨身攜帶的配槍交給阮夏,又脫下防彈衣給阮夏披上,“你別擔心,我出去看看。”

莫涵掏出腰間另一只配槍出去,幾個近身的親兵護著他往前查看敵情,很快他就發現,槍聲不僅是從外圍發過來的,他的親兵在同時遭受裏外夾擊。

陸景逸和秦天手裏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槍支從內圍突襲他的親兵。

不用想,外面圍攻的肯定是莫謹帶的軍隊了。

莫涵知道,很快,他的親兵就會戰敗,這次,阮夏留不住了!

正在這時,阮夏握著槍,挺著大肚子朝他這邊走來,眼裏有些慌亂。

看起來她什麽都不知道。

正在這個時候,莫謹和親兵交戰,從藏身處飛撲著出來擊殺了莫涵身邊最後的親兵。

莫涵擡起手中的槍,朝暴露在空氣中的莫謹開槍,眼睛卻是盯著遠處的阮夏。

隔著明媚的春光,他清晰的看見阮夏擡起手裏的槍支,纖細的食指扣動上扳機,子彈破空飛速朝他面門襲來。

莫涵唇角勾起一絲苦澀,同時,拇指一按,指著莫謹的槍支,弧形彈匣從槍支墜落,空放的槍聲在耳邊轟鳴。

他似乎聞見了死亡的氣息。

眼前明媚的陽光變成了刺眼的光線,身體的意識似乎在脫離身體,他的靈魂像是被柔軟的海面包裹,眼前繁花似錦。

潔白的梨花樹下,一頭墨色長發披散在少女纖細的腰間,一雙圓圓的杏眼載滿星河,瑩瑩看著面前的男孩。

男孩的面容青澀,穿一件簡單的純白T恤,明媚的陽光在他的臉上描了一層模糊的奶白光邊,頭微微垂下,看著面前的女孩。

四目相對凝視,眼中無限柔情。

“夏夏。”

“涵哥哥。”

畫面切換,面前的女孩頭發編成齊肩的栗色短發,如玉的臉龐漸漸變換,編成可愛的圓嘟嘟的小肉臉,笑盈盈朝他看來。

面前男孩的五官亦慢慢變形,不變的是眼裏的柔情。

他擡起手,撫上面前女孩的臉,輕聲喊:“蔓蔓。”

原來,轉換了時空,身份,姓名,樣貌,她依然是自己的劫。

她是他人生的起點,卻也是他人生的終點。

他唇角漾起解脫的笑容。

夏夏,我愛你,所以,要你一輩子都記得我!

“莫涵。”

“莫涵。”

熟悉的聲音傳來,散開的瞳孔漸漸聚攏,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明。

面前是莫謹放大的面孔。

莫涵眼睛往下看了看,莫謹肩頭中了一槍,身體壓在他身上。

顯然,千鈞一發之際,他用他的血肉之軀撲倒他,擋了阮夏致命的這一槍。

莫謹見他沒事了,扶著肩膀站起身。

“為什麽救我?”

莫涵亦站起身,恨費解的看向莫謹。

“你想用生命去驗證她還愛不愛你,”莫謹道:“而我,舍不得阮阮餘生背負愧疚活著。”

金色的銀杏葉交織在莫謹頭頂,陽光穿過罅隙落下一地光點在他臉上割裂。

微風徐徐吹動,半明半暗的光點在他瓷白的臉上閃動,一雙眼睛漆黑如墨。

莫涵心尖顫動。

這一刻,他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和莫謹的距離。

“瑾哥哥,我肚子疼。”

莫謹和莫涵同時轉頭看過去,只見阮夏面色蒼白,額邊都是冷汗。

莫謹用沒有受傷的那只肩膀抱著阮夏。

莫涵:“你們跟我走,我帶你們去醫院。”

阮夏有些猶豫,不走,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才能有機會逃脫。

走了,又怕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有事。

如今莫謹剛剛策劃了這場刺殺,怕是他們連正規的醫院都沒法去。

莫涵看場了阮夏的想法,道:“夏夏,你別擔心,我能把事情壓下去,你和大哥跟我去醫院,等你脫離危險,我親自送你上回華國的飛機。”

阮夏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彈簧彈匣,又轉頭看向莫謹。

莫謹朝她點了下頭,然後看向莫涵,“我信你。”

幾人匯合,秦天和陸景逸留下來處理現場,顧祁抱著阮夏,莫涵扶著莫謹一起往車上去。

到了產房門口,阮夏拽著莫謹的衣角,“你先去做手術把子彈取出來,我不會有事。”

莫謹緊緊握著她的手道:“好,你也放心,我不會有事。”

他跟著阮夏的急救車往前走,一直到病房門口,緊緊握著的手才漸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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