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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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市酒吧一條街。

秦天帶著一身寒氣推開酒吧門, 絢爛流轉的燈光,鼓噪的音樂,歪七扭八舞動的身體。

吧臺處, 一頭黃發的調酒師,手中調酒瓶在空中飛舞, 跳動的火焰閃爍在成排的各色雞尾酒裏。

紅男綠女,嬉笑怒罵,打情罵俏, 是縱歡者的天堂。

秦天穿過人群,掃視一圈, 最終,在偏僻的角落裏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頭微微垂著,手裏端著酒杯, 旁邊已經有幾個空瓶子,還有一個小半瓶的。

“別喝了。”

秦天走過去,手蓋上莫涵酒杯。

莫涵擡起頭, 看到秦天楞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秦天點了下頭, 坐到莫涵對面的卡座,掏出煙, 打火機。

按下機匣, 橘色的火焰映紅了他略顯沈悶的臉, 長長吐出一口煙。

他們三個人, 以前是這間酒吧的常客,以前每次來這大家都喝的很開心。

如今,倒成了他喝悶酒的地方了。

“別喝了,早點回去睡吧。”

莫涵:“你都知道了?”

秦天今天並沒有參加莫涵的婚禮, 只托人帶了禮物。

“鯨市就這麽點大,很難不知道。”

莫涵自嘲一笑,“他們是不是都在笑我?”

秦天眼神暗了暗,道:“如果不是姐夫給阿姐救場,可能,”他看見莫涵的臉色變了一下,還是道:“被人笑話的比你還慘吧。”

“畢竟,你只是缺席婚禮,阿姐是婚禮上被綠,還被拋棄。”

莫涵連著喝了三杯,抽了一整包煙。

秦天低低道:“那天阿姐一來店裏的時候,我都要認不出她了,不是容貌的變化,是氣場,給人的感覺,很難過很難過。”

莫涵低低道:“她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原諒我了?”

秦天咬了咬唇,道:“你總說阿姐不肯原諒你,反過來想,你除了給阿姐錢,你又拿出什麽態度讓她原諒你了?”

莫涵茫然看向他,“什麽意思?”

秦天:“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責問過許嬌一句,‘你不應該來闖婚禮。’”

莫涵怔住。

秦天自嘲一笑,“我就知道沒有,從你認識她第一天起,你覺得她很可憐,很柔弱,又愛你,遇見所有的事,你不知不覺的偏西她,覺得她對,即便是她闖婚禮這樣錯的事,你也不責問她一句,只求阿姐不計較。”

莫涵手指發顫。

秦天又道:“我只能說一句,弱者未必善,她再沒見過世面,不懂這場婚禮的意義,她也是個成年人,那麽多賓客,她真的想不到後果嗎?”

“還有,婚禮入場,全是憑的邀請函,她是怎麽入的會場,她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麽單純嗎?”

莫涵沈默了很久,最終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新晉IT新貴總裁缺席婚禮。

快捷董事莫涵缺席自己的婚禮。

缺席自己的婚禮,古今第一人。

莫涵一夜之間爆紅網絡,準確的說是黑紅。

之前飆升的股價迅速跌到底,無數新聞媒體蹭這個流量。

莫涵結兩次婚都沒成成,成為年度大梗,全國笑料。

網民給他起了個“莫一缺”的諢名。

快捷前幾天飆升的股價反彈回來,跌到漲停板。

顧祁瀏覽著新聞嘴角直抽抽。

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自前晚她用完了自己,手機已經兩天沒有收到問候短信。

現實的連個過渡都沒有。

撥通了阮夏電話,“莫太太早。”

阮夏心情很好,手拿塑料小噴壺,很有閑情逸致的給花澆水,陽光透過玻璃窗罩在身上,暖融融,懶洋洋的。

聽見手機響,接起來打開免提,“顧總早上好。”

顧祁:“莫太太這連天很忙?”

阮夏:“還行啊。”

顧祁:“前日裏還一日三次問候我,這麽這兩天就沒下文了?”

“哦,”阮夏道:“最近沒什麽事用上你。”

“……”顧祁咬牙:“這麽勢利……好歹找個借口遮掩一下吧?”

阮夏笑道:“我是惡毒女配嗎,又不是好人,當然是誰有用和誰玩啊,你第一天認識我?”

顧祁:“……我提醒你一下,時家還沒倒呢,你確定下次需要我的時候,臨時抱佛腳有用?”

阮夏眼裏閃過一抹精光,“聽起來像是想和我狼狽為奸。”

顧祁:“……你想整到動物界,我還不想。”

阮夏:“你到底找我幹嘛?”

顧祁:“來提醒你敬業一下,半途而廢是個非常不好的習慣,我是個很要面子的工具人,不能你說開始就開始,你說結束就結束,得由我決定。”

阮夏:呵。

這種要面子法,還真是!

想了想,反正自己有軟件,也不用費事,道:“也行,那你得付我工資,堂堂阮家獨女,莫氏董事長夫人,給你做生活助理,你這面子都到天上了。”

顧祁有點滿意,“一共一天三條微信,就成生活助理了?建議你好好查一下助理的工作內容。”

阮夏一錘定音:“你就說你給不給。”

顧祁:“給,你要多少。”

阮夏:“一萬吧,正好可以抵我家兩個保姆工資。”

顧祁:“行。”

阮夏又補了一句,“老板,年底了,老板是不是應該~你懂的。”

顧祁無語,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阮夏收到了兩個一萬。

螞蟻再小也是肉啊。

最重要的是,這筆生意沒成本,回報率百分之一萬。

愉快的打開軟件,把程序重新設置好。

又給顧祁回了一句:

如果還有哪位老板有此類需要,歡迎你轉介紹,可以給你返一折介紹費。

顧祁:“……”

阮夏澆完花,放下噴壺,坐到辦公桌上忙公務。

後天開始就要放年假,員工的心估計早就飛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跑咖啡間的次數都多了起來。

她和莫謹明天也要去國外度假了。

有敲門聲扣響,阮夏喊一聲進來。

“阿姐。”

秦天推門而進,眼底下有烏青,眉眼間有淡淡的疲倦。

阮夏知道,秦天是真的把莫涵當親哥,莫涵被人嘲笑,他心裏也不好受。

阮夏遞給他一只棒棒糖,自己也拆一支,“晚上回家收拾下行禮,準備一個星期的衣物,短袖的,明天跟我去國外過年。”

秦天眼裏有了一絲笑意,拆開棒棒糖放進嘴裏,腿翹起來,是本來的那種吊兒郎當,搖頭,“你跟姐夫去吧,我留下來值班。”

阮夏拿眼斜他,“呦,這麽愛崗敬業?少來,我還不清楚你?”

秦天無辜道:“我還就不能有上進的時候了?我是真想留下來,誰想去吃你和姐夫的狗糧啊~~”

阮夏:“……我給你找個美女同游,你也可以成為狗糧制造者,你覺得陳羽怎麽樣?”

秦天:“阿姐,你是不是居委會大媽上身?”

阮夏一包抽紙扔過去,秦天已經跑了。

咖啡廳裏。

許嬌一改往日小清新純白風,穿了一件十分性感的裙子,唇上塗的是最艷的口紅色號,頭發吹成大波浪卷。

她本是清秀的類型,這樣一打扮,反而失了自己獨特的簡單韻味,顯的更加嚴肅。

她比莫涵約的時間整整早到了半個小時。

她不停的整理妝容,衣服,看向門口,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她等的不止是莫涵,使他們婚姻的判決,更是下半輩子的依靠。

門終於被推開,她看見莫涵,立刻起身,甜甜喊,“阿涵。”

莫涵楞了三秒鐘才消化了許嬌的新造型,唇角勉強扯動了一下,道,“坐吧。”

許嬌乖乖坐下,按服務鈴鐺要給他點開啡。

“不用了,我公司還有事。”

許嬌當然也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新聞,出聲安慰,“你沒事吧?”

“還好,”莫涵道,“阿嬌,以前是我不對,太幼稚,我們離婚吧。”

婚禮前夕,他們已經領了證,雖然婚禮沒有舉行,但已經是合法夫妻。

許嬌感覺天都要塌了,兩行眼淚撲漱撲漱流下來,“為什麽?”

莫涵:“以前我不想承認,太自私,現在我明白了,我們的結合實在是太過自私,是一種錯誤,我現在想糾正它。”

“你不用擔心,離婚了我還是會贍養你,只是我也有一個請求,現在,我在網上的形象太差了,我需要一樁穩定的婚姻來提升我的形象,如果你願意,” 他遞上一分文件,推到許嬌面前,“我想,先假裝還是很恩愛的夫妻,時間是兩年,這是條款,你看一下,等兩年之後,我們正式離婚。”

許嬌看了莫涵一會,然後低頭,打開合同翻看。

一瞬間,莫涵的心涼了。

如果許嬌是真的愛他勝過愛自己,此時,不是應該急著看合同裏自己的利潤,而是挽回自己。

結合到在酒店那邊查到的東西,許嬌在他心裏的形象已經不是那麽柔弱,完美了。

許嬌看到每個月給自己的撫養費,有些失望。

她看向莫涵,“一定要離婚嗎?我們經歷過這麽多才在一起,很不容易。”

莫涵,“是的。”

許嬌咬牙,“好,我同意。”

莫涵:“那你準備一下,晚上有個宴會,挺隆重的,我們一起出席。”

阮夏畫好了妝,做好了造型,莫謹的電話也到了。

阮夏穿好羽絨服,走出工作室,莫謹已經站在門口。

阮夏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穿白色的西裝,上下認真打量,不錯過每一個細節。

莫謹眼睛彎起來,問:“好看嗎?”

阮夏眼睛亮晶晶的,踮起腳尖,磨砂紅唇湊近他耳邊淺淺低語,“好看的讓人想吃你。”

莫謹被鬧了個大紅臉,不自覺往兩邊掃了掃,在她眉心一點,“你啊,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摟著她腰往車上去。

阮夏半個身子靠在他懷裏,道:“你慣的嗎。”

莫謹頭微微歪下來,吻她發絲,“我喜歡的,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阮夏斜他一眼,“真的?”

莫謹肯定道:“當然。”

二十分鐘以後,翻車了。

莫謹護著阮夏的頭頂上車,車裏暖氣足,他習慣性的給她脫羽絨衣服。

阮夏按住他手,“不脫,一會就到了,下車不容易冷。”

到了宴會地點,兩人下車,莫謹知道為什麽了,氣的倒仰。

阮夏的羽絨服一脫:

黑色的無掛脖高定禮服,只有胸,前的布料是完整的,肩膀,後背,全都露出來,不贏一握的纖腰上斜斜蜿蜒一道細細的布料纏著。

這獨特的設計,顯的兩個腰窩愈發纖細惹人。

黑色的裙子完美的鉤勒出臀部的曲線,一邊又是高開叉,露出一條又白又直的腿。

他伸手就解自己的西裝扣,阮夏像是已經看出他的心思,一只玉手按上他胸膛的西服,踮起腳尖,臉仰起來,靠近他的臉道:“哥哥,那邊有媒體。”

莫謹當然知道有媒體,因為自兩人下車起,閃關燈一直朝這邊啪啪閃著。

他聲音微涼,“我不許你穿成這樣。”

阮夏手往上搭上他的肩頭,上半身微微靠在莫謹身上,仰頭看著莫謹,莫謹亦低頭俯視阮夏,

手放在她光潔的後背,抱著她。

這個姿勢特別有愛,被媒體捕捉到,迅速沖上了熱搜,兩人的CP粉被這把糖磕的牙都要甜掉了。

阮夏紅唇勾起來,“哥哥,我穿成這樣漂亮嗎?”

莫謹氣的不想理她。

雖然現代社會開放,阮夏的這款高定禮服的輕薄程度只能算是中等。

但莫謹骨子裏有傳統男人的保守,占有欲。

他就是舍不得她漂亮的身體被別的男人看去,哪怕只是背和腰。

只想自己一人獨享。

“剛剛哥哥還說我什麽樣你湊喜歡的,可不能食言,” 阮夏攬著他胳膊,“走啦,我們去拍照了。”

莫謹不想讓別人輕慢阮夏,無奈,決定先配合她,等晚上回家好好跟她定規矩。

阮夏和莫謹拍好照準備往裏頭進,聽見後面一陣騷動,轉頭看過去,原來是莫涵和許嬌。

許嬌一改往日風格,穿的比她還清涼。

可惜,她找的造型師太差,把性感穿成了下,流。

阮夏是那種男人,女人看了,都會覺得,哇,這俱身體太美了,惹人羨慕,是很高級的性感。

許嬌的就是那種很風塵的性感,低級的很。

一進入宴會內部,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看過來。

尤其是阮夏今天的穿著,艷壓群芳,所有人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宋躊端著酒杯過來,眼裏都是驚艷,“夏夏今天好漂亮。”

莫謹無聲把阮夏摟在懷裏,道:“我妻子難道不是一直都很漂亮嗎?”

宋躊笑,“是啊,一直都很漂亮。”

阮夏和宋躊打招呼,下巴指了一下不遠處一個高挑的美女,道:“姜家最小的幼女姜梨,上次跟你提過的,在國外念書的那個,你覺得怎麽樣?合適了介紹你們認識。”

宋躊噎了噎,只好道:“好啊。”

宋躊跟著兩人一起走過去,阮夏相互做了個介紹,離開。

莫謹也不應酬了,雖然不怎麽和阮夏說話,卻也站在她身邊不走。

有想來邀請阮夏跳舞的男士,莫謹差點拿眼神殺死人,自己摟著阮夏跳個不停,又不和阮夏交流。

連著跳了三曲,阮夏不跳了,坐到旁邊吃點心,宋躊端著酒杯過來,很紳士的問,“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莫謹眼刀殺過來,“不能。”

“好呀。”阮夏道。

阮夏斜一眼莫謹,手放進宋躊掌心。

宋躊朝莫謹微微頷首,兩人進了舞池中央。

莫謹氣呼呼的看著倆人,幾分鐘的一支曲子,他覺得時間過的特別的慢。

一曲結束,他幹脆結束了酒宴,拉著阮夏回家。

有錢人其實是很現實的,這種場合,誰都不想做無效社交,只想把心思放在對自己有利的人身上。

許嬌和莫涵現在是全國人的笑話,又沒有資產。

莫涵還好,畢竟他是男人,又善於應酬。

許嬌就慘了,宴會上,根本沒有一個人搭理她,她精心挑的禮服,打扮的妝容沒有任何人欣賞。

“那個莫涵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個許嬌比阮夏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吧。”

“是啊,就是只山雞,你買看她那衣服,造型,天啊,土不土啊。”

“你說她怎麽有臉來的?昨天莫涵都沒出席婚禮,她還好意思穿這麽高調來?”

幾個闊太太對著廁所的鏡子一邊補妝一邊議論。

時而一起諷刺爆笑。

旁邊廁所裏,許嬌臉上都是淚,指甲狠狠摳著手心。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插在心上。

莫謹下車,破天荒的沒有等阮夏,自己率先進屋。

阮夏撇嘴,故意落後一步,一直腳踩在入門的臺階上,輕哼一聲,做了個崴腳的姿勢。

“哪裏疼?”

莫謹回身抱住她,半蹲下來看她腿。

阮夏順勢勾住他脖子,“你不生氣了?”

莫謹下了決心要管住她穿衣服的事,臉蹦起來,“你說呢?”

阮夏一點也不惱,腿朝上一擡,勾上他腰,笑盈盈道:“我好喜歡哥哥吃醋的樣子呢。”

莫謹別開臉:“你少來哄我,我絕不可能同意你再穿這種衣服,以後每天穿什麽衣服必須給我報備,還有,我也不喜歡你和別人跳舞。”

“那只是正常交際好嗎。”阮夏捏起他下巴,強迫莫謹和自己對視,問:“哥哥,我穿這樣好看嗎?”

莫謹說不出違心的話:“好看,人間尤物大概就是你這樣吧。”

宴會上,不管男女,都會下意識看向阮夏。

她碾壓全場。

女人艷羨她的身材,容貌。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驚艷,沈迷。

她是一朵真正驚艷了鯨市的紅色玫瑰。

阮夏:“這樣的人間尤物專屬你一人,哥哥不開心嗎?”

莫謹:“你別偷換概念。”

她磨砂紅唇在他唇上如蜻蜓劃過,道:“哥哥,你是這世上無與倫比的存在。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世界上,只有我能配的上你。”

“我就是要讓所有男人都羨慕你,羨慕你撿到的不是別人不要的爛花,是他們求之不得的夢中情人。”

“我還要讓所有偷偷喜歡你的女人明白,我是她們永遠都夠不上的存在。”

莫謹唇張開,阮夏食指按住,唇靠近他眼睛,吐氣如蘭,“不要說你不在意,我在意,我愛上了你,就想給你最好的。”

“哥哥,我喜歡你吃醋的樣子,喜歡你對我著迷的樣子,所以,我想讓你見識到最迷人的一面,我要天天給你驚喜,讓你永遠為我提心吊膽,永遠癡迷不倦呢。”

莫謹粗暴把她抵到墻上,喘·息粗·重,聲音暗啞,道:“你真是個妖精--”

“勾人心,要人命。”

他爆裂的吻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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