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問了下。

“我想不明白……”棠雙微微蹙眉，“你說，如果一個人總是偷看你，可是當你看他的時候，他又馬上躲開，好像對面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這是為什麽？”

劉薇靠在床背，剛發完一把巔峰賽心情很是美妙，於是大發善心點撥道：“還能為什麽，暗戀你唄。”

“……”棠雙難以置信，符昭霆那家夥會暗戀自己？

江以霜湊了過來，“喲，我們小雙雙又去哪招惹純情少年了？”

這話剛說完，她突然想起那一晚抱著棠雙不肯放手的小帥哥，“不會是上次那個小混賬吧？”

棠雙沒回答，江以霜又激動了：“真是他？我早看出來了，那小處男妥妥的喜歡你沒跑了。”

“……你咋知道人家是處男？”棠雙扶額，以符昭霆那獨特的閱讀口味，說不定早就不是了。

現在的孩子可都早熟，何況他們那群見多了世面的。

“哼，你居然敢質疑我。”江以霜翻了個白眼，“要不要賭一把？”

“嗯？”

“賭他的處男之身還在不在啊，賭註嘛，”江以霜轉了轉眼珠，“要是我猜中了，你給我寫一學期的作業，如何？”

“這種東西怎麽賭……”棠雙啃了口面包，“賭就賭，你要是猜錯了，也給我寫一學期作業。”

“成交！”

雖然莫名其妙和江以霜做了那種奇怪的賭註，不過棠雙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這種事情除了當事人，誰能知道答案。

她爬上床，手機屏幕亮了下，是阿忍發來的消息。

之前棠雙拜托阿忍在學校幫自己多照顧姐姐，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給她匯報。為了方便聯系，兩個人便加了微信。

“姐姐，你們女孩子都喜歡什麽？”

棠雙正要回覆，他的下一條消息又發了過來，說是他的同桌快要過生日了，阿忍煩惱了很多天還是不知道送她什麽好。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感情懵懵懂懂，還挺可愛的。棠雙之前也聽阿忍無意間說過幾次他那同桌，嘴上雖然吐槽人家嬌氣，可滿眼都是提起喜歡的女孩時才會有的溫柔。

三中的學生都家境優越，想要什麽有什麽，所以要給這樣的姑娘送禮物，確實有些讓人頭疼。

棠雙問了幾個室友，把五花八門的答覆給阿忍發了過去。

江以霜說的是“亮晶晶”，比如鉆石，女孩子哪個不喜歡這種閃閃發光的東西啊？

陳琦說的是“重在心意”，不需要多麽貴重，就像老穆親手給她織的圍巾，她就很喜歡。

劉薇說的是“實用”，人姑娘缺什麽就安排上，還輕輕松松就把人感動得一塌糊塗嘛？

其實他們說了都等於沒說，阿忍又問了一句，“那姐姐你呢，如果是你，你會想要什麽？”

棠雙想了很久，雖然她一直在拼命掙錢，但其實她的物質欲望一直挺低的。如果說有什麽是她特別想要的，應該是能再重拾畫筆吧。

“我想如果是我的話，收到一盒水彩筆，我會很開心。”

她剛給阿忍發了過去，就看到微信裏多了一個好友添加請求。

這人是誰啊？

棠雙看了看，他的頭像是一片空白，昵稱也是簡單的一個“.”。

想了半天她也沒想出會是哪個朋友，於是隨意地點了一下通過，把它放在那就不管了。

阿忍摁熄了屏幕，看到對面的人還盯著手機一動不動，忍不住輕笑出聲。

果不其然得到符昭霆毫不留情的伸腿一踹。

“……她怎麽不給我發？”

看阿忍和她聊得那麽開心，符昭霆也忍不住下載了這個他之前一直用不上的app，註冊了賬號馬上就去申請她的好友。

“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誰，怎麽給你發？”阿忍瞇了瞇眼睛，難怪人類總說，戀愛裏的男人會變成傻子，他眼前這個傻子看起來就病得不輕。

“那她為什麽跟你聊個沒完？”符昭霆臉色很臭，“餵，你該不會喜歡那個蠢女人吧？”

阿忍有一瞬間覺得，他要是回答“是”，可能會被這家夥一爪子送到天邊。

“我又不是你。”他輕啜了一口茶，微微擡眼，那手機都快被符昭霆盯出個洞來，可棠雙還是沒有給他發消息。

“我上去睡了，你自己慢慢等吧。”阿忍打了個呵欠，他可不想陪著傻子幹等。

“不行！”

符昭霆伸手攔住他，“手機給我。”

阿忍翻了個白眼，“看吧看吧。”他把手機放到茶幾上，徑自往樓上走。

符昭霆劃動屏幕，來回看了幾遍阿忍和棠雙的聊天記錄。

對話框裏一句“收到禮物女孩子都會很開心的”讓他眉毛挑了挑。

女人都會喜歡收到禮物的感覺？

仔細想想好像是這樣，林姨每次收到賀卡都會眉開眼笑，幼鈴每回收到學校男生送的花也會嘰嘰喳喳炫耀個沒完。

要不他也給那蠢女人送點東西好了。

送什麽呢？

符昭霆第一時間想起他抽屜裏那一整盒玻璃彈珠。

那可是他最喜歡的東西了。

一顆顆飽滿精致，晶瑩剔透，他可是收藏了很久，平時都舍不得給別人碰一下。

這應該就是她說的“亮晶晶”的東西了吧？

剛想到這，他馬上往樓上的臥室跑。拉開抽屜，把他的寶貝們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怎麽今天才周五？

他又得等一個星期才能見到棠雙了。

符昭霆有些煩躁，伸手把桌上走得緩慢的鬧鐘摔到地上，怎麽還有那麽久？他真的迫不及待想看到那蠢女人感激涕零的樣子。

要不幹脆別等了，現在就送去給她？

符昭霆一想到這，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這個點其他人都睡著了，司機老吳早就睡得跟死豬一樣，但這不影響符昭霆的好心情。

他騎著上回那輛自行車，一路上不停地加速，但還是感覺這條路一直走不到盡頭。

棠雙睡得昏昏沈沈的時候，手機鈴聲急促響起，她無意識按掉，對方又打了過來，那聲音吵得她有些惱火地坐了起來，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大半夜的還給她打電話？

是個陌生的號碼，棠雙氣呼呼地接起：“餵。”

“出來。”

暗啞的屬於那個少年的聲線讓她楞了楞，那聲音聽著還有幾分雀躍。

“你在說什麽？”棠雙壓低聲音，害怕把其他人吵醒。

“出來，快點。”他有些不耐，下一秒又結結巴巴：“……我在你們學校門口，有東西給你。”

“什麽東西非要大半夜——”棠雙一邊下床，一邊穿外套，卻又覺得奇怪，難道是她有東西落在符家了？不對啊，她明明都檢查帶齊了才離開的。

“什麽啊？”

符昭霆不自在地輕咳了幾聲，“你出來就是了，啰嗦。”

這小王八羔子！

棠雙在心裏咒罵著，一邊往外走一邊想著，他該不會是又想了什麽新點子來整自己吧？說不定等她到了校門口，人家根本就沒在。

心裏惡意揣測著，預想了無數種可能，可真的在校門口昏暗的路燈下看到那個清冷的身影，棠雙心口一窒。

他穿著件灰色的連帽衛衣，看著有些單薄，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路燈下小飛蟲繞著他飛來飛去，他不耐地對著電線桿踢了一腳。

棠雙小跑過去，語氣有些責怪：“大晚上的亂跑什麽？”

有什麽東西值得他大晚上的跑這麽遠過來，也不看看外面風多大，這家夥都感覺不到冷的嗎？

“咳咳。”符昭霆眼睛盯著地上，聲音又低又沈，“給你了。”

棠雙伸手接過那個沈甸甸的盒子，嘴上說了句“快回家去。”

轉身就要走，少年卻有些執拗地拽住她的手腕，“你不看看嗎？”

棠雙不得不站住，擡眸看他。那雙淡漠的眸子染上了幾分不自覺的羞澀，整張臉寫滿了固執。

好吧，真是敗給你了。

棠雙只好把盒子打開，蓋子掀起的一瞬間，她的嘴角抽了抽。

盒子裏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是一排排圓潤晶瑩的玻璃彈珠。

第 25 章

隔天一大早，阿忍下樓看著眼下一片烏青卻看起來心情頗好的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你昨晚上出去了？”

符昭霆幾不可聞地低笑了一聲，沒有回答阿忍的問題。昨天夜裏他莫名的亢奮，在後山跑了幾圈，還是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直到躺在床上，仍是沒有辦法合眼。

雖然一夜未眠，他看起來仍是神采奕奕。

阿忍只覺得莫名其妙，往常也沒見他這樣情緒外露，就連平日裏最不愛吃的面包片，他都多吃了幾片，那表情就仿佛這會品嘗的是什麽絕世美味一樣，連那雙淡漠的淺褐色眼眸都染上幾分笑意。

阿忍的困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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