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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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著白煙,雲霧裊裊的隱秘隔間中。

“證據已經收集完備,大人,我們隨時可以行動。”頓了頓,男子又道,“這一次,真的不稟告殿下嗎?”

一顆棋子落入棋盤,執子的老者緩緩笑道,“鄒大人,畏首畏腦可難以成就大事。要知道,殿下身邊還有個紅人周薄,若是稟告,他必定阻撓,不能讓他壞了我們的事。他是怎麽說的,還記得嗎?他認為我們的證據對付不了太子。”

說話的老者,也即左相趙敬雲,他喝了口茶,繼續道,“天真小兒,篡位謀反自古以來哪個皇帝忍得了?即便篡位的人是自己親兒子,該斬也得斬,皇權之下哪來這麽多親情。”

趙敬雲轉向鄒靈臺,“今晚行動,註意不要留下馬腳。”

鄒靈臺恭敬稱是,領命後離開。

趙敬雲在心中盤算,事成之後,得找個由頭處理了周薄,留周薄在六皇子身邊只會阻礙他的好事。他觀看面前棋盤,黑子一片大好局勢。他笑了笑,幹枯的面皮便仿佛樹皮聚攢在一起。

先任由周薄那小子逍遙蹦跶一段日子,等他處理了太子一黨再來收拾他。

房間內的茶水逐漸變涼,沒有人註意到在趙敬雲離開後一個黑影溜進房間內,翻走一本密密麻麻滿是筆跡的紙簿。

第二日,晴天朗朗,這本該是初夏最平常的一天,卻因為朝堂之上一番巨大動蕩而令整個京城蒙上一股子不安分的焦灼。

不過一個早朝的時間,京城原本相互制衡的局勢被打破,天平傾斜,仿佛奪儲之爭已經有了定奪。落敗的一方時刻擔心禍水馬上要引到自己頭上,勝利的一方趾高氣揚。

“早朝被押下去的有哪幾位?”

“還能有誰?太子黨那幾位大人物都牽扯進去了。林右相,江太傅,柳尚書,甚至太子……這些人哪個能幸免。”

“你方才說什麽?發生了什麽,誰不能幸免?”江自然快步走到說話的先生面前,語氣很急,定定地盯著那位先生問。

她今天一個上午都在國子監的清木齋裏研讀資料,剛出來便從同行的嘴裏聽到她爹和林伯父這些人的名字,還有什麽不能幸免的字眼。身體比腦子先一步作出反應,她上前攔住兩位先生的去路,問清情況。

那位先生素來和江自然相處不錯,安慰道,“這事情暫時還沒有定論,只是暫且將其中牽扯到的人員關押了起來,江先生不要太過憂心。”

頓了頓,他解釋起了來龍去脈,“聽說今日早朝皇上翻看奏折時翻到一個匿名信,裏面說太子一黨涉嫌謀反,並且附上貌似是林右相和江太傅的私通信件。之後皇上便讓人把這封匿名信中牽扯到的相關人員關押起來。”

這件事實在牽扯太大,儲君太子以及幾位朝中的好幾位元老級大臣都被牽扯其中,一朝琳瑯入獄。這不是小打小鬧的事,幾乎在一個早朝的時間原本各方勢力均衡的朝堂像破了一個大口子,太子一方的要員幾乎折損過半。

皇帝勃然大怒,朝臣百般震驚,太子黨主要人物出事的消息更如插上了翅膀一樣,不過一上午的時間,京城大小官員幾乎人盡皆知。

皇帝怒,他不敢置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自己的身體依舊健壯的情況下,太子一黨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朝臣們相互勾結,竟暗中試圖謀反,皇帝的猜忌和謹慎讓他來不及思考過多,便把這匿名信上和私通信件中暗通款項的朝臣關押待審。

朝臣驚,除了一部分心中早就有譜的始作俑者,大部分的官員都因一朝逆轉的局勢震驚。太子一黨的餘臣都不是太子的直系親信,直系全被關押了起來,餘下的這部分這會格外擔心禍水東流,擔心什麽時候這謀反的帽子會扣在自己頭上,他們甚至開始思考該不該看形勢換個大腿抱。

江自然聽完緊緊擰眉,當下情形不容樂觀,太子一黨親信官員全部被捕,伴隨那封匿名信的還有一些證據,江自然不知道那些證據是什麽,但是能讓皇帝一瞬間決定逮捕這麽多朝臣,恐怕那證據十分令人信服。

只是,即便證據令人信服,江自然卻也敢保證,她爹和林伯父絕對不可能暗地私通,策劃謀反。這不僅是對她爹人品的信任,還是因為,明明太子和六皇子兩黨相搏並非沒有贏面,他們沒有理由做到策劃謀反這條路,這太冒險了,憑她爹和林伯父多年求穩的步子也知道他們不會這麽做。

來不及再問什麽,只見一個穿著朝服的男子後面跟著幾個身穿大理寺統一制服的小吏,朝服男子朝江自然亮出大理寺的令牌,“大理寺辦案,請江先生跟我們走一趟。”

被扣留審問一日,大理寺也沒有從江自然口中審出什麽可疑的東西。他們已經按照皇帝吩咐派人搜查疑似謀反的所有官員的家,可是事情令人訝然,初步的搜查竟然一無所獲。

江太傅的府邸江府也是,大理寺和刑部奉命搜查一通竟沒有發現半點可疑。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太子一黨平白被人誣賴,要麽是這些人暗中勾結隱藏太深。

在京城能有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憑空往太子頭上捏造謀反這麽大的罪?所以說,這謀反的事,多半果真有其事。只是這幫膽大包天的官員隱藏得太好了,他們還沒有找到罷了。

主簿這樣想著,看向被審問一日已經有些憔悴的江自然,雖然沒問出什麽疑點,但他仍不想放棄,還想繼續審問,有著多年審問經驗的主簿心中知曉一個最為基本的原則就是,疲勞審問才更有可能問出來更多東西。

這時,一個小吏匆匆走來對主簿耳語片時,小吏直起身後,主簿看了幾眼江自然,最終心有不甘地說,“江先生,你可以走了。”

江自然有些疑惑,顯然是那小吏對主簿說了什麽主簿才願意放她離開,但她現在也沒了探究的心思,她現在只想去刑部的大牢裏看一看父親和大哥現在的情況。

此時已經深夜,她被接連一日連續審問,審問這東西對人的精神是個極大的摧殘,因為他不會給你一點空歇,期間夾帶威逼利誘,即便你一點罪沒有,也得小心上了他們的套說一些對結果不利的話。

這一整天下來,她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到現在有些勞累。但她只是左右晃了晃頭,將一點困倦搖晃出去,她還得去一趟刑部。

剛走出審問的牢房,一個穿著官服面露擔憂之色的官員走到她跟前。江自然擡眸,再看到那人姣好的面容時有些意外,她沒想到,竟是宋白。

“你怎麽樣,他們有沒有對你動刑?”

宋白緊張地巡視江自然一周,想確認她的安然無恙。他今日一整天都在協調大理寺搜查太子宮殿和幾位涉案官員的家,直到剛才才結束,結果他和大理寺卿剛回來就聽到大理寺的人說‘審了半天也沒從那個江先生嘴裏審出什麽東西’。

他聽到江自然三個字便和大理寺卿協調一番,大理寺卿派人傳信給主簿停止審問。

江自然本就不是朝堂上的官員,只是在國子監任職,再加上也沒審問出什麽東西,大理寺卿賣宋白一個面子,索性通融一番讓他把人提前領走。

江自然疲憊至極,搖了搖頭,她本不想和宋白有過多牽扯,但這時想到蘇尚卿曾和她提過,宋白如今擔任刑部尚書一職。

本要擡步離開的腳一頓,轉而轉向宋白,她道,“宋大人能否通融讓我見一見父親和大哥?”

按著律法,這要求是萬萬不能答應的。尤其是這麽大的案子,更何況江自然還是其中主謀的女兒,若是被有心人註意到,宋白難辭其咎。

他的手頓了頓,但並不是因為江自然的要求,只是在江自然轉過臉的一瞬間,他看到江自然眸中的一抹倦色,忽然想擡手為她拂去鬢邊塵埃。

江自然見他不答,並不強人所難,她心中知曉恐怕今日她能順利從大理寺出來就是宋白的手筆,否則至少今夜,她應當是出不來的。她並不是得寸進尺的人,因此只對宋白道,“今日多謝。”

說完朝宋白點頭便要擡步向外走。

宋白清冷的聲音傳來,不大不小,剛剛足夠她聽見,“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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