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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就挺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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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然回到家中,掩上房間的木門,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小姐。”

她沒註意到房間有人,被忽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心臟一跳,轉過身看見是阿姜舒了口氣。她拍拍胸口走過去坐在阿姜對面,擡手拿過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故意嚇我?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阿姜攔住江自然舉起酒杯的手,用一杯茶將清酒換了下來,“我在等小姐。”

江自然沒在意阿姜對她飲酒的阻攔,就著阿姜遞來的茶杯飲了一口熱茶,“想問什麽,說罷。”

“小姐,”阿姜遲疑一聲還是換了個問題開口問道,“宋小郎中送小姐回來的嗎?”

江自然擡眼去看阿姜的神色,覺察到阿姜的試探之意。

“嗯。阿姜,我不回京城了。”江自然直接言明。

阿姜頓了片刻,知道江自然已經做出決定,她不再勸說也不阻攔,片刻後她看著江自然笑了笑,溫聲道,“我聽小姐的。”

“不攔著我?”江自然笑著問。

阿姜搖搖頭,“不攔。”

江自然笑了笑,輕聲道,“謝謝你,阿姜。”

第二天,江自然修書兩封寄回京城,一封給家中父母,沒具體說是什麽原因只說要暫時待在青城,至於待多久,江自然卻沒有說,因為要留多久就連她自己心裏也不清楚。第二封信寄給陳夫子,向他說明短時間內不能回京城,見面談進國子監任教一事還得往後拖延。

因為決定在青城暫居,江自然吩咐阿姜尋個時間和這個小院的主人洽談,改租為買。江自然搖搖頭輕笑,她想起之前的自己還覺得不在青城久住買來無用,不過過了兩個月她便又是另一幅模樣了。

本無意買之,只是遇到意料之外的宋白,讓她改了主意。

江自然本想著青山書院已經聘請了新的算學先生,還是按照之前和霍伯父說好的九月份辭去算學先生一職,霍正源知道了江自然還要留在青城後開口挽留她,“自然留在青城可是要忙些什麽事?”

江自然搖搖頭,“並非,只是貪戀青城的景色宜人想要多留一段時間罷了,回京之後再來青城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江河坊的事請她交給了信得過的人打理,只在固定的時候看看賬本,做一些行業上的關鍵決定罷了。算學上的鉆研是她的樂趣,什麽時候興趣來了便看一看,不想看的時候便不看,時間靈活的很,也稱不上是忙。

霍正源:“既然如此,自然不如繼續留在青山書院任教,聘來的的算學先生只有劉先生一位,自然留下和劉先生勻一點課時,授課也輕松。自然覺得怎麽樣?”

他是真的想讓江自然留下,不得不承認,江自然確實授課有方,月考中這群學生的成績比之前整體提升了許多。

江自然坦然接受委托,“卻之不恭,自然多謝霍伯父提攜。”

她在學堂向學生們說明以後要繼續留下和新的算學先生一起授課的事,大多數學生都十分高興,除了李信和他的幾個小跟班臉色有些不太好,但江自然並不在意。

八月底,江自然總算將國考算學小冊子整理完畢,她請人謄寫了兩百來份,分給學堂的學生。

學生們剛開始有些不明所以,問江自然,“江先生,這是什麽?給我們的練習嗎?”

“這本小冊子是我編纂的歷年來國考真題和一些重點詳解,你們回去以後認真研究,我不敢說這本小冊子能讓你的算學成績提高多少多少,但是只要認真研究了一遍,你總能摸清一點國考算學的門路。”

江自然笑笑,“本來我是想當作離別禮物送給你們的,不過這下我暫時是不走了。但雖說如此,你們依舊要好好看這本小冊子,認真備考,知道嗎?”

學生們聽完江自然的話之後早就兩眼放光,學生們笑著大聲說,“謝謝江先生,我們一定好好看。”

這可是曾經的國考算學出題人編纂的,堪稱國考算學秘典了,他們能不好好學嗎?別的書院的人壓根就沒有這樣的書,他們直接每人一本,江先生真的壕氣。

易長平遙遙看著江自然,也笑著說謝謝江先生。江自然沖他點頭笑了笑。

這晚江自然回家的時候,倒是沒想到來了個沒想到的人。江自然快步走到家門,朝門前站著的人笑著微微拱手,“柳公子。”

她沒有一瞬間的疑惑,看到柳成蔭的瞬間就知道了他的來意,“可是遇到算學方面的問題了?”

柳成蔭稍有些不好意思,每次來找人家都是讓人家幫忙確實不太應該,他笑笑,“是這樣,過來叨擾江姑娘實在不好意思。”

江自然笑笑,“別這麽說,我應該的,能為水利工程出一點力是我的榮幸。”她拍拍柳成蔭的肩,“別在門外站著了,去屋裏說。”

柳成蔭應好,和江自然走進正廳。廚娘拿來了點心放在桌子上,江自然和柳成蔭接連落座,她伸手拎起茶壺給柳成蔭倒了杯熱茶。

“柳公子遇到了什麽問題?”

柳成蔭將問題描述了一遍,江自然靜了靜,這個問題空口描述不行,過於淺薄了,恐怕得去實地考察計算出來的結果才可靠。

她頓了頓,說,“不如這樣,柳公子,我與你一起去實地勘測一番再做運算。”

柳成蔭有些激動,“江姑娘有時間和我一起過去嗎?那太好了,其實我本來是想請你過去的,只是考慮到江姑娘之前說過要離開青城,怕你沒有時間。”

江自然笑笑,“有些原因,暫時先不離開了。”她又問道,“我什麽時間過去合適?”

柳成蔭道,“明日,江姑娘明日有時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明天過來帶江姑娘一起過去。”

“好。”

柳成蔭得了肯定的答覆,和江自然笑著道謝。片刻後,他又說道,“我工作的時候有一些嚴苛,江姑娘到時候多擔待一些,對我有不滿的地方也可以和我提。”

江自然笑說好。

第二天江自然和柳成蔭共事的時候才知道柳成蔭一點也沒有誇張,嚴苛是真嚴苛,不容許出現一點工作上的差錯。江自然倒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做工程就是這樣,嚴格要求總是沒錯的,不然馬馬虎虎等到問題出現了,前面做的這些工作全部都是白忙活。

不過有一說一,因為進度有些趕,沒這麽多時間給人悠閑,這樣一天下來江自然精神高度緊張,確實也累的夠嗆。

柳成蔭把江自然送回了家,江自然的能力確實突出,有江自然在,進度實在提升了不少。他糾結了一番還是問道,“江姑娘,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如果江姑娘空閑的話,我能否聘請江姑娘長期擔任這份差事?我出這份差事兩倍的價錢。”

江自然笑著說:“別,我同意了,該多少銀錢就多少銀錢,不用兩倍。不過,我還有份在青山書院的工作,可能每兩天需要協調一下。”

柳成蔭聞言笑笑說,“那沒事,江姑娘願意來已經很好了。”

畢竟這份工作他也清楚,實在是累人得緊,熬夜也是常有的事。

江自然的生活忽然被工作填滿,每天在青山書院和水利工程之間忙的腳不停地,就這樣過了小半月,江自然某日洗浴時忽然發現不見不得了的事。

她的頭發怎麽比往常掉的多了???

換上綢衣後,江自然快速坐到銅鏡前,鏡子裏的人臉依舊好看,但是眼底卻填了一片烏青,她看了看自己的發際線,舒了一口氣,暗道還好,還沒上移。

不過即使現狀還過得去,也得未雨綢繆。江自然穿上外衣,向外走去,她得向宋白討一副中藥,嗯,生發煥顏的中藥。

這套翻上墻頭的動作江自然已經無比熟練,腳下使力穩穩當當地坐在墻頭,她拈著小石子投向宋白的木門。小石子撞擊木門,發出一聲悶響。

片刻後,宋白從裏面打開門走出來,他走到離墻邊幾步遠的距離,擡頭看著坐在墻頭的江自然,“怎麽了?”

江自然笑笑,“遇上了點麻煩,想找你幫忙。”

“什麽麻煩?”

“……”話到嘴邊江自然生生停了下來,頓了頓,她笑笑說,“我一個學生,熬夜學習頭發掉的比平時多,眼底還有些烏青,我向你尋個藥方拿些藥給孩子調理調理身體。唉,國考臨近,孩子們壓力大啊。”

宋白門內傳出的亮光恰好照亮江自然的面孔,宋白看著江自然眼底的烏青平淡的嗯了一聲,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下來吧,一起去前院配藥。”

江自然笑著說好,從墻頭上一躍而下,燈光有些晃眼以至於她沒看清腳下的平地,她正巧落下來時踩到地上一處不平坦的地方,當即失了平衡。

她輕呼一聲朝著前面倒去,沒有想象中摔到地上的疼痛,她落進一個有力溫暖的懷抱中。嗯,是帶著輕輕卻好聞的草藥味兒的懷抱。

宋白待她站穩之後,微微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你怎麽樣?”

江自然搖搖頭,輕笑道,“沒事,走吧。”

她在宋白身後跟著宋白走向前院,心裏卻在想,不好意思她真的錯了,話本子裏的姑娘掉進少年懷裏的情節真的具有現實可能性,她不該不經考察就武斷認為這個橋段是亂編的。果然,藝術是來源生活的。

隨宋白來到前院,前院的燈全都滅了,一片黑燈瞎火,只有月光清亮,江自然忽然誒了一聲。

“怎麽了?”宋白回頭。

“咱們就這麽去前院不會被發現?”

“不會,我爹娘他們已經休息了。”

說完,宋白用火折子點著一盞燭臺。視線所及瞬間變得明亮,以至於江自然和宋白將站在墻邊的宋母看的清清楚楚。

江自然:……

宋白:……

宋母:……

就挺尷尬的。

宋母李蕪率先開口,她重重呼了一口氣,忍住驚訝,盡量小聲地問,“你們,怎麽回事?”

顯然她誤會了,畢竟宋白和江自然一個少年和一個姑娘大晚上的聚在一起怎麽看都不像是清清白白的樣子。更何況,江自然還是從後院和宋白一起走來了前院,如果是來看病為何不直接從回春堂的正門進來。

江自然正要開口解釋,宋白率先開了口,“娘,您別誤會,我只是帶江姑娘過來拿些藥。”

李蕪顯然不信,她的視線落到江自然身上,打量了片刻認出來江自然,她之前幫江自然處理過肩上的傷。她沖著江自然安撫性地笑笑,隨後把視線轉向宋白,皺了皺眉道,“小白,身為男孩子要敢作敢當一些,娘平日裏都是怎麽和你說的?”

她頓了頓,又看了看江自然,朝著宋白道,“你實話實說,為娘不是迂腐的人,不會拆散你們。”

宋白已經被他娘的大膽猜測完完全全驚到了,江自然還在一邊聽著,他臉上不由得染上一些緋紅。他不得不向他娘解釋清楚,“娘,我沒騙您,我和江姑娘什麽都沒有,您別亂猜了,傳出去對江姑娘影響不好的。”

李蕪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若是宋白當真和江自然有關系也實在沒有必要騙她。再者宋白對她從不撒謊,她已經相信了□□分,但還是有些遲疑,於是她緩緩將視線轉到江自然身上,想聽聽看江自然怎麽說。

江自然落落大方,完全沒有忸怩的樣子,她輕笑說,“宋夫人誤會了,我和小白認識很久了,是朋友關系,我家距離側門很近,就想著從側門進來順便把宋白叫醒幫我開點藥。”

看到江自然坦坦蕩蕩的磊落樣子,李蕪現在已經相信了兩人的說辭,她笑笑,“抱歉,是我誤會江姑娘了,江姑娘多擔待。”

“宋夫人不必道歉,倒是我,大晚上的過來打擾,是我考慮不周。”

李蕪笑了笑,江自然一番話十分得體,讓人避免了尷尬,她看著江自然的神色有些溫和,畢竟沒有人不喜歡禮貌的晚輩。她的眼神有些關切,問道,“江姑娘說要開藥,是怎麽了?”

“是我的頭……”江自然差點脫口而出是她的頭發最近掉的厲害,所幸話說到一半她反應了過來,沒忘記之前和宋白說話時候用的說辭,她掩飾性地笑笑,“是我的一個學生的頭發最近掉的厲害,熬夜學習太辛苦,身體有些發虛,正巧我家離這兒近,便想著過來拿些藥給他。”

李蕪聽完笑笑,“江姑娘真是善良。”

江自然擺手,“沒有沒有。”

她罕見地老臉一紅。她真的當不起這句善良的誇獎,畢竟這藥是給她自己的,要說善良可談不上。

宋白站在一邊看見江自然臉紅有些意外,平日裏江自然都是一股子瀟灑恣意,遇見什麽事都毫不慌張的,他倒還是第一次見到江自然這副臉紅的樣子。有些有趣,他想。

但他畢竟不是任憑朋友尷尬的人,江自然的尷尬快要溢出來了,於是他站出來救江自然於水火之中。他看向李蕪轉移話題,“娘,您又是怎麽在這裏?”

李蕪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晃了晃手中的水袋,“想到我的熱水袋落在前廳了,過來拿。”

“您怎麽也不點燈?”

李蕪指了指窗外,“月光挺亮的,點燈盡麻煩。”

宋白:……行吧。

李蕪再次將視線轉到江自然身上,溫和笑道,“我幫江姑娘開個方子抓點中藥吧,回去以後讓學生照著方子上寫的熬水喝就行。”

宋白卻出聲阻攔道,“娘,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睡吧,這裏有我就行。”

李蕪看看江自然,也不堅持,只笑了笑說好便轉身離去。

李蕪一走,回春堂的正廳便只餘下宋白和江自然兩人,四目相對,一片安靜。

作者有話要說:  想不到吧,有錢有閑還有顏的太傅府小姐也有掉發危機。各位老爺們,早睡早起不熬夜,花茶枸杞保溫杯哦~

提問:大家遇到自己不想承認的問題會怎麽辦?

李從學:實事求是吧,為師者,總要以身作則。

柳成蔭:雖然我嚴苛,但我正直。是我的問題我一定會承認。

宋白:沈默是金。

江自然:謝邀,我有一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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