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精疲力盡，相擁而眠，久違地睡了安穩的一覺。

次日清晨是郝奇先醒的，他睜開因痛哭而酸澀的眼睛，看著何雲初猶在沈睡的臉，滿心悸動又憤懣難平。他想吻他，卻恨恨地往他下巴上咬，又舍不得用力，便至多只算在磨牙。郝奇嘆了口氣暗罵自己既沒骨氣又沒立場，可更多的還是慶幸何雲初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萬幸這不是夢，萬幸，沒有一睜眼就人去樓空。

他失去了親人和好友，害無辜的人丟了性命。他當然恨，卻只能恨。恨，非但消解不了愛，還愈加深刻的讓他明白自己愛何雲初愛得有多不可自拔。他見不得他委屈，看不得他不快，見不到半小時就會想，知道他去冒險就不管不顧的追著他去。

其實早在那年飛回中國的路途中，郝奇就已經為何雲初選擇放棄一切。是他當時想得太過天真，以為只要切斷聯系就能讓過往世界裏的人都遠離危險。

這不是何雲初的錯，即便要怪罪，也該怪自己非要談這場戀愛。

“奇哥。”

何雲初醒了，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樣，喊人也喊得低聲下氣。

郝奇伸手去摸他的臉，仍有些啞聲的問，”我昨天打你了？“

何雲初握住郝奇的手，往掌心親了親，“我讓你傷心，該打。”

郝奇禁不住心酸，又問，“那你以後還這麽一聲不吭就跑嗎？”

“不了。”

郝奇點點頭，再問，“你去幹什麽了？這麽久。”

這是繞不開的話題，何雲初坦然交代，“我去殺了害死Nick他們的人，我知道這挽回不了什麽，可我必須這麽做。奇哥，我得給你個交代。”

“猜到了。“郝奇嘆了口氣，抽出手往何雲初懷裏靠了靠，然後閉上眼將額頭抵在他胸前，”有沒有受傷？”

何雲初將他摟得更緊，“小傷。”

“一會兒讓我看看，敢騙我就打你。”

“嗯，隨便看。”

“小雲。”郝奇喊了一聲，他心疼得厲害，也委屈得不行，“你至少該發條信息給我，害我在紐約沒頭蒼蠅一樣的找你。“

何雲初呼吸一窒，“??????你、你怎麽找的？”

“我從小就跟毒販打交道，多少也莫得到些門路，我還去淩邦的大樓轉了轉??????“

“你瘋了！”何雲初抓著郝奇的肩膀將他推開，他不敢想象萬一郝奇落在何書桐手裏會怎麽樣，他心驚膽戰，急得眼都紅了。

郝奇卻笑著看他，“我要是不瘋，怎麽會跟你在一起？”

“??????”

“小雲，以後你要乖一點，不然我還能更瘋。”

這是警告，也是央求，何雲初無話可講，只能重新將郝奇擁入懷中。

何雲初很慚愧，也很懊悔，他利用了郝奇的善良和溫柔設計為自己開脫，不惜置他於苦痛恐懼中煎熬。他常常不自覺地放任出自己從小被教養、或與生俱來的蠻橫獸性，他相信弱肉強食，習慣了壓制馴服，更要確保勝利，要萬無一失，要徹底霸占。他熟悉所有讓敵人俯首稱臣的手段，卻無法解決那些不可預知的，企圖幹擾他們愛情的種種問題。

何雲初害怕郝奇離開，卻忽略了郝奇從沒想過離開。

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同羅銘的對話，是在他十八歲生日那天，自己被郝奇趕出公寓之後。

羅銘問他，你很喜歡那個郝奇？

何雲初答，不，我愛他。

羅銘又問，那他愛你嗎？

何雲初只說，重要嗎？

現在，何雲初知道自己錯了。

危機解除，風波平息，生活得以繼續。

但賣掉的酒吧是收不回來了，辛苦經營兩年的心血一夜成空，何雲初歉疚不已，郝奇卻覺塞翁失馬。沒什麽是賺不回來，，尤其現在他們都有改變，就不能再抱著過往的期望不放。

何雲初到底還是接下了淩邦的攤子，身後卻更多了極夜會的強力支持。這不是被迫接受，而是何雲初認真思考後所作的決定——與其小心躲藏著去提防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找上門來的麻煩，還不如先一步讓麻煩知難而退。

單是淩邦首領和極夜會太子爺這兩個頭銜，就足以讓江湖上的絕大部分人敬而遠之。何雲初可不想像何靳嶸那樣，把自身安危交托給他人保障，就算再信任也是身處被動，給男友出氣居然還得找前女友幫忙，真他媽難看。

或許是多年習慣使然，何雲初仍是對何靳嶸這個父親沒半點好感，反而是藤澤未興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母親讓他覺得更好打交道。在東京的一個來月，何雲初跟藤澤未興達成了超出何靳嶸所知的協議。除了讓出淩邦的毒品生意，何雲初還願意在軍火方面給與極夜會最大限度的支持，相對的，藤澤未興需要徹底清除藤澤家的勢力，成為極夜會真正的主人。當然，淩邦會盡全力幫助她完成清場，以此來表達成為盟友的誠意。能夠達成這份協議的基礎，是何雲初與藤澤未興想要的完全不同，他們不會有利益沖突，至少在利益沖突出現之前，他們就會是彼此最值得信賴的夥伴。

陸野將在紐約常駐處理淩邦的日常事務，何雲初的大部分時間都屬於郝奇，而另外小部分，就得讓郝奇跟他走。天堂也好，地獄也罷，他再也不會把他丟下。

——

“小雲??????Fuck，嗯??????啊?????”

四十六層高的落地窗前，郝奇正被他心愛的男孩兒幹得失控發狂。

城市燈火盡收眼底，車流行人不息，像是巨大玻璃匣中的無聲景觀，又像遮掩著看臺的幕布，掩藏著無數熱切窺探的眼睛。

郝奇赤身裸體的站在窗前，渾身發燙，羞赧顫抖。胸膛貼在冰冷窗上，只稍稍能讓被蹂躪得艷紅的乳頭降一降溫。何雲初在身後緊貼著他，唇齒流連在頸側親吻撕咬。

“嗯???????好舒服??????奇哥，怎麽越操越緊？”

低沈沙啞的聲調勾得欲火更熱，郝奇禁不住更加塌腰擡臀，挑釁道，“不喜歡嗎????呃啊????”

何雲初一記深頂代替回答，還附贈了兩巴掌落在臀上。

郝奇咬著牙艱難往回看，眼角飛紅的顫聲，“不要打，要操。”

何雲初被勾得陰莖猛跳，當即箍緊了郝奇的腰兇狠操幹。

“哈啊?????啊????啊????????”

肉刃在早已被餵得浪蕩的穴裏沖撞撻伐，也壓在引人發狂的敏感點上鞭笞頂弄。激烈的高潮讓郝奇發出哭叫般的呻吟，何雲初卻拿捏著他腿間熱硬滿脹的陰莖，強迫他跟他一起射精。微涼的精液灌進穴裏，或噴在玻璃上，郝奇兩眼發白地軟進何雲初懷裏。他渾身發抖，恍恍惚惚的感覺到何雲初粘在耳畔的親吻。

他低聲向他說著愛，虔誠如在神前祝禱的信徒。

這是他們相識的第三年，卻不算多麽愉快的一天。

郝奇放下新店的籌備工作跟何雲初回紐約，不巧就經歷了一場槍戰。雖說有驚無險，但也讓郝奇切身體會到了什麽叫“人在江湖”。

從激烈性愛中回過神來，兩人黏黏糊糊摟在一起抽同一根煙。

郝奇想起下午那顆沖著自己腦袋飛來的子彈，還有何雲初飛身撲過來護著他躲過一劫的情形，他絲毫都不覺得怕，甚至還有些回味當時何雲初的瀟灑英姿。

想著想著，郝奇笑出聲來，何雲初叼著煙看他，郝奇卻笑得更歡。何雲初也不問郝奇笑什麽，只安安靜靜看著，滿眼都是柔情眷戀。

郝奇笑了一會兒，忽然一個翻身跨坐到到何雲初身上，奪過煙抽了口就碾滅扔掉。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沒來由問道，“何雲初，你怕不怕死？”

何雲初立刻就聽出他話裏的用意，他微笑著搖頭，笑容溫和得近乎乖巧，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看不到的神情。

郝奇彎下腰來，獎勵給何雲初一個熱烈的吻，然後他告訴他，“我也不怕。”

——END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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