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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只軟哥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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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崢嶸是在馮俊快要耗到失去耐心的時候, 才牽著阿水的手慢慢擠進人群的。

他慢條斯理的走上前去,面色淡定的開口詢問:“你在找徐崢陽?方便到別的沒人的地方好好談談嗎?”

他站在邊上的時候早就已經將馮俊的來意聽的一清二楚,一面在心裏替自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二哥默默豎大拇指, 一面不得已站出來控制局面。

畢竟,就他看來,自家二哥這位未來大舅子一張大嘴巴再繼續叭叭下去,別說是徐崢陽的名聲了, 恐怕小姑娘的清白都得搭進去。

奈何馮俊壓根不能懂徐崢嶸的一片苦心,滿是不屑的瞟了徐崢嶸一眼,很不配合的哼了一聲:“你是誰?我要找的是徐崢陽,不相幹的人別出來湊熱鬧,否則我這拳頭可沒有長眼睛!”

得,又是個蠻不講理的難纏鬼!

徐崢嶸翻了個白眼, 毫不客氣的針鋒相對, 他湊到與馮俊身邊, 刻意將聲量壓低到旁人聽不見:“我就是徐崢陽的弟弟, 你有什麽話同我說與同他說是一樣的,這位大哥,我聽你話裏的意思, 咱們未來說不準還要成為親家,既然作為未來的親家, 我好心的奉勸你一句, 不要將這件事情鬧得滿村人都知道,所謂人言可畏道理你總不會不懂吧?你現在嚷嚷的這些話,讓旁人聽了去,我二哥一個漢子不在乎,你家阿妹還要不要清白了?”

一通話說得軟硬兼施, 讓馮俊頓時啞了火,他是海船上的頭兒,一向受人尊敬,何曾被人這樣針鋒相對的懟過!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徐崢嶸說的話雖然不客氣,但確實有道理。

馮俊並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人,他也是被幾天幾夜不曾歸船的小妹氣到心血上頭,才不管不顧的沖到清溪鄉裏找徐崢陽要個說法,如今冷靜下來,知道繼續鬧下去,最終可能受到傷害的只有小妹。

他很不滿意的哼哼一聲,低聲咒罵:“別攀親帶故的!誰跟你親家了?你說,咱們到什麽地方去談?”

話裏雖然夾槍帶刺,但畢竟是妥協了。

徐崢嶸擡手指了指徐家所在的方向:“不如上我家裏談,有什麽話當面說清楚總比積了埋怨好!”

馮俊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徐崢嶸見他不再吱聲,輕輕咳嗽兩聲,又揚聲同圍過來看熱鬧的鄉親們喊道:“大家都散了吧,只是與這位馮大哥有一些小誤會罷了,我們這就換地方商議,就不打擾大家慶典的興致了!”

這段時間以來,徐崢嶸一直表現得十分強勢,又因為最近釀酒帶著一些村民賺了錢,所以大家也都願意賣他個面子,笑笑嚷嚷的說了幾句沒營養的玩笑話後,便一一散開了去,繼續轉身興高采烈的投入險一些中斷的秋收慶典。

馮俊則與特意帶來壯聲勢的大漢們一起由徐崢嶸在前面帶路。

阿水看他們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樣子,心裏有些發怵,一路上都緊緊握著徐崢嶸的手不放開,徐崢嶸還是第一次瞧見小哥兒如此黏人,不由美滋滋的調笑:“牽得這麽緊,是生怕為夫跑路嗎?”

還是這麽不正經的調調,阿水偏偏吃這一套,害羞的偏了偏頭,心裏卻擔憂著另外一件事情:“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會不會太得罪人了?畢竟是二哥看中的姑娘,要是因為咱們……可就不好了!”

徐崢嶸故作玄虛的笑了一聲:“怕什麽,依我看,他那個妹妹一顆心都已經栓死在咱二哥身上了,二哥娶的是姑娘,又不是姑娘他哥!再說了,要是不下點重劑,由著他繼續在後山胡說八道,這事情才真叫黃了!”

馮俊不遠不近的跟著徐崢嶸走,耳尖的聽見徐崢嶸與小哥兒嘀嘀咕咕的咬耳朵,心裏更加不悅起來,皺著眉頭喊:“餵!前面的!你們唧唧歪歪商量啥呢!”

徐崢嶸連頭都懶得回一下:“夫妻情趣,與你無關!”

正站在首飾鋪前對著一只蝴蝶流蘇邊的銀釵猶豫不決的徐崢陽完全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家幺弟已經與他未來的大舅子搭上話了。

他站在攤子前又一次想起往事來,在收下小妹那只繡著可愛海鷗的荷包後,他們之間就真正的開始了一種關系,用三弟的話來說,就是談戀愛。

順便插一句,小妹確實心靈手巧,荷包上的小海鷗繡的活靈活現,那胳膊那腿完完全全就是海上自由自在飛梭的海鷗形象,所有的一切,都只怪他自己眼瞎,不懂得欣賞。

陷入在戀愛中的人,改變往往是潛移默化的,在沒有認識小妹之前,徐崢陽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他是三兄弟當中最為低調也最為透明的一個,若是哪一天他突然消失在村子裏,恐怕都沒有多少人註意。

但現在不同了,他擁有了馮小妹,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姑娘。

小妹會帶著他登上高高的甲板,肆無忌憚的跑到讓人心悸的高處吹風,繪聲繪色的給他講述海上遇到的風浪與種種機遇。

徐崢陽漸漸的改變了他自己,不再像從前那樣沈默寡言,也沒有像從前那樣一味的懦弱。

大概是因為徐崢陽在店鋪前站得太久的緣故,首飾鋪的老板終於忍不住開腔了:“大兄弟,這款蝴蝶流蘇邊的銀釵子可是從海上來的海貨,無論是送媳婦兒還是送情人都再好不過了,你要是看得上眼,便宜一些,我二兩銀子給你了!”

徐崢陽猶豫了片刻,吞吞吐吐的開口問:“除了這個款式,還有其他的嗎?……我是說,比如把這只蝴蝶換成海鷗什麽的?”

首飾鋪的老板還是第一次聽見客人這樣的要求,不由自主的樂了:“聽說過要鴛鴦要如意的,還是第一次聽要海鷗的,客人您眼光與眾不同啊!”

最後,在徐崢陽強烈的要求下,那只在陽光下振翅欲飛的銀色蝴蝶最終還是被心靈手巧的工匠師傅融成了一只精致小巧的鷗鳥。

馮俊跟著徐崢嶸踏進了徐家的門,左瞧右瞧都沒有瞧見徐崢陽的影子,以為自己又被人耍了,氣得把堂屋的桌子拍得震天響:“人呢!你小子敢騙我?!”

徐崢嶸先是讓阿水回裏屋避一避,等馮俊的情緒再一次穩定下來,才悠悠閑閑的將木桌上放著的茶水滿上。

“我二哥現在人恐怕還在老街上,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你再著急也沒用,不如就著這個時間與我好好談一筆生意如何?”

這是他打從知道馮俊身份的那一刻就敲打著的算盤,二哥這回的妹子勾搭的確實漂亮,他最近正愁著怎麽聯系海商呢,這馮俊就撞過來了。

馮俊收了臉上焦灼的神色,先是用鄙薄的目光將徐崢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質疑的開口:“談生意?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談生意?你配嗎?”

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如今居然敢誇下海口,與一個海商談生意,不僅僅是馮俊,就連他身後跟著過來的幾個海商大漢都忍不住張著口哈哈大笑。

徐崢嶸也不著急,等他們笑夠了,才不緊不慢的出聲:“我最近在鎮上做釀酒的生意,做的還不錯,有些已經運到京城裏去,聽說反響還不錯。”

“你們跑海的人,平日裏最煩惱的不就是貨物不方便保存嗎?我秘制出來的酒水只要保存得當,就永遠不會出現腐爛的問題,甚至說,酒水越陳,酒的味道就越好,你們可以先跟著我去看看我的酒莊。”

“至於我配不配,你們嘗過味道之後在說話。”

馮俊臉上還殘存著幾分笑意,看徐崢嶸表情嚴肅的根本就不像在開玩笑,一連說了好幾聲:“有趣!有趣!”

“你們徐家人真是有意思,一個拐跑了我小妹,讓她好幾天都沒回船過夜,一個更離譜了,居然跑到我跟前來談生意,小子,你知道我們馮家做的是什麽生意嗎?我們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就你那點破爛酒水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徐崢嶸並沒有因為他刻意貶低的話動怒,反而挑起眉頭,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真沒想到啊,二哥濃眉大眼的,現在本事也越發見長了,居然都學會教唆姑娘夜不歸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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