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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只軟哥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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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崢嶸這回也沒有再隱瞞, 相當坦誠的攤開手,把自己的主意和盤托出:“也沒什麽,只是最近學了釀酒的法子, 在老街上看只有谷酒,一時興起想試一試能不能做出藥酒……”

藥鋪老板果然來了興致,“哦”了一聲坐直了身子,托著下巴細細思考道:“做藥酒啊?這個主意倒是新鮮, 我還是第一次聽呢,照你這麽說,選用的藥材不僅要能養人,而且滋味得好,甜根確實是最佳的選擇。”

甜根是許國北面山上特有的一種植株,最喜歡生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因為生命力極其頑強的緣故, 甚至可以在尋常的農戶家裏人工養殖。

也正是因為養殖的成本低, 所以價格才會相當低廉。

老板眉頭一皺, 有些不讚同:“不過,正經的酒水哪有人願意往裏面添藥材的?做不做得出來是一回事兒,能不能賣掉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徐崢嶸見終於扯入了正題, 不由咧嘴一笑:“所以我這不找上你來了嗎!”

“藥酒這種東西,若是真放到市集上去賣, 恐怕大家都會將信將疑的不敢喝, 但如果放在藥鋪裏賣可就不同了,你只要將它功效說出來,說是鋪子裏新進上的養生新品,估計就能招來不少生意。”

老板細細想想,覺得徐崢嶸這話說的不假, 只是眉頭依舊鎖的死緊,“倘若你那藥酒並不怎樣,放到我藥鋪來賣,豈不是毀了我藥鋪的名聲?”

“你若不放心,等酒釀成了,不妨親自嘗嘗?”徐崢嶸本來就沒指望老板這麽輕易相信他,“到時候我借你店鋪賣酒,你與我一九分怎麽樣?”

若是徐崢嶸的這樁生意真的能談攏,未嘗不是一個賺錢的好法子,反正也只是提供一個場地而已,算來算去都不會虧了自己。

老板是個鬼精的生意人,即使是這樣,心裏還惦記著別的打算,故意撇著嘴,做出嫌棄的表情:“那不成!才一成這麽低嗎?那我豈不是白白給你做工了。”

徐崢嶸的手指輕輕扣了扣桌子:“瞧你這話說的,甜根是我買的,釀酒的方子也是我得來的,日後有什麽風險都由我擔著,你平白得了一成還有什麽不滿足的,老板可曾聽過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故事?做人可不能太貪哦!”

“尤其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你坑我,於心何忍啊!”

“……”

老板無言以對:話說我們之間也才見過一兩次面而已吧,怎麽就成老朋友了?!

藥鋪老板看他寸步不讓,先是固執的爭取了一會兒,到最後只能懨懨放棄,卻又想出另一個主意來:“要不這樣吧,兩成,日後你要拿來做材料的甜根就由我藥鋪出了,甜根的價格雖然低廉,但只有我這一處藥鋪有,也只有我這裏才能大規模的買,如何?”

狡猾的壟斷商人!

徐崢嶸憤憤看了老板一眼,最後不情不願的小聲道:“行吧,不過今天我就要帶一些甜根回去。”

生意就算是談妥了,老板把一大包藥材交給徐崢嶸的時候,還很不放心的叮囑:“我可告訴你啊,鎮上的官老爺可與我熟的很,你小子要是敢騙我,哼哼!”

他沒把話說完,可後面威脅的意思傻瓜都聽得懂,徐崢嶸胡亂嗯一聲,厚著臉皮從老板手上搶過藥材,信口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和官老爺熟,以後我要是在村裏受了欺負,能不能到你這裏申冤啊?”

可把老板氣得不輕:“糊塗東西!誰給你說這個了!我這又不是公堂,你再說,你受欺負關我毛事啊!!”

三個木桶只要疊加在一起就能節省不少地方,阿水執意不許徐崢嶸再包牛車亂花錢,他們與幾個同村的漢子擠一輛牛車。

徐崢嶸也算是兩戰成名,村裏不少人都知道他,一看他跟阿水坐在牛車上,十分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其中性格外向一些的年輕人對徐崢嶸好感度不錯,一看見他咧著嘴笑著打招呼:“徐老三,這麽巧碰見你啊!”

徐崢嶸瞇著眼睛想了老半天也沒認出這年輕人是誰,還是阿水怕他得罪人,搶先招呼道:“這不是村東頭的李木匠家兒子嗎?你今兒也得空上鎮上來啦?”

李木匠的兒子叫李小勇,也才剛剛成年的樣子,他娘是個哥兒,走得早,家裏又窮,上不起私塾,就只好留在家裏跟著他爹學手藝。

徐崢嶸一拍腦袋,難怪覺得眼熟呢!

他釀酒少不得置辦些用來盛酒的容器,想來想去還是找人訂做那種又大又厚實的木桶最好,那時候他就把主意打到人家老子頭上,只是沒來得及找李木匠,就見這小李木匠了。

既然是有求於人家老子,徐崢嶸的態度一下子就熱情起來,把阿水護在裏頭,對著旁邊的空位拍拍手:“原來是小李木匠啊,來來來,坐這邊!”

李小勇雖然跟在自家爹身邊學手藝,但他手笨,沒少挨罵,他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到底有些自卑,現在一聽徐崢嶸叫他“小李木匠”,覺得受之有愧,但又美滋滋的,一屁股坐到徐崢嶸旁邊。

牛車走得慢,又沒有到最顛簸的山路,幾個人坐著還覺得悠閑,徐崢嶸試著同李小勇搭訕,一個勁的給拍彩虹屁,既把李木匠誇了一遍,又邏輯清楚的把李小勇誇了一通,一個接著一個的彩虹屁講的頗有技巧,直把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樂的找不著北。

等徐崢嶸說到要訂制木桶的時候,李小勇拍著胸脯一口應承,看他那樣子,要是眼前有木料,只怕他早就自告奮勇的現場做一個桶出來了。

不過,樂呵歸樂呵,李小勇被他哄的迷迷糊糊,但勉強還記得自己的斤量,“我才學木匠沒幾天,手藝比不得我爹,我爹在村子裏的手藝,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等我回家同我爹說一說,讓他給你來做,價格什麽的保管放心!”

徐崢嶸要的就是他這句話,得,小夥子還挺上道的!

阿水是被徐崢嶸親自送回家的,自從林家人在門口那麽一鬧,請了村民吃過飯後,在村民們眼裏,他倆的關系就已經定下了。

幹活的漢子撞見了沒說話,反倒是多事的大媽大嬸偷摸摸的嘀咕:“還以為阿水是要等著官府來人配呢,以前覺得怪可憐的,現在一看,嘿呀,白擔心了,原來早就已經偷摸著找好人家了,這兩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看對眼的,要我說呀,跟個窩囊廢,還不如留著官服來配呢!”

有與徐家關系親近的嬸嬸頓時不高興了,“你說的這叫什麽話?人家小年輕互相喜歡又沒犯法,輪得到你在這兒嘀嘀咕咕的嗎?再說了,我聽人講,這個徐崢嶸最近改了不少,沒你說的那麽窩囊廢了!”

“俗話都說狗改不了吃屎,他從前做著的事還在那擺著呢,怎麽可能說改就改,你可等著吧,早晚有一天這兩人得壞兒!”

“再說了,徐崢嶸這回壞的是林家的事……我聽說林家心眼小的很,你等著吧,我跟你賭咒,這倆人婚事得黃!”

幾個人討論就討論吧,偏偏嗓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徐崢嶸牽著阿水走過去的時候,把這幾個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的偏頭看阿水的反應,好在阿水還在滿心糾結著與徐大哥當眾牽手的事情,沒把八卦婆們的話聽到耳朵裏。

徐崢嶸不願意與這些嘴碎的八婆較真,也不想叫阿水知道了難過,暗地裏記下說話難聽的女人的嘴臉後,便牽著阿水走得更快了。

嬤嬤一早就讓阿花等在門檻前,傻狗一看見自家小主人與徐崢嶸回來,粗壯的尾巴搖得飛快,擡頭汪汪叫了好幾聲,一路小跑到徐崢嶸跟前,討好的繞著他打轉。

阿水笑著摸了摸阿花毛茸茸的腦袋,朝著屋裏輕快的喊了一聲嬤嬤,老嬤嬤這才拄著拐杖出來,一打眼就瞧見阿水與徐崢嶸緊緊牽在一塊的手。

嬤嬤蹙著眉頭,故意幹咳了兩聲:“多少註意點!”

阿水嚇得跟觸電一樣與徐崢嶸松開,漲得紅撲撲的小臉蛋,撒嬌似的沖嬤嬤吐了吐舌頭。

小哥兒溫軟柔嫩的手一松開,徐崢嶸頗有些遺憾的眷念起舒服的觸感來,可惜,人家長輩還在這看著呢,做的太超過,恐怕會惹老人家反感。

嬤嬤見他這麽自覺,果然滿意了幾分,指了指屋內:“快些進來吧,都在外面杵著像什麽話!”

阿水家的條件其實比徐家還要落魄,畢竟家裏沒有個漢子,少了個勞動力,柔柔弱弱的女人與小哥兒再怎麽努力也好不到哪裏去。

徐崢嶸束手束腳的坐在堂屋裏,屋子裏陰暗,嬤嬤又舍不得點燈,人在裏頭待著覺得格外壓抑。

老嬤嬤與阿水在這裏呆慣了倒沒覺得什麽,阿水還是第一次請徐大哥進家門呢,興奮的不得了,忙前忙後的說是要淘米做香噴噴的白米飯給徐崢嶸吃。

竈臺上蒸著米飯,鍋裏支著架子蒸曬幹的小鹹魚,聞上去還怪香的。

徐崢嶸為了賣香辣螺子,吆喝了一個早上,早就已經餓得麻木了,一直到聞見小魚幹的香氣才猛嗅鼻子,饞的不行。

“家裏也不常來客人,沒甚麽好吃的,還是阿水上次去鎮上帶回來了一些白米,拌著小魚幹吃,你可別嫌棄啊!”

徐崢嶸自然記得,上回為了買白米,阿水可是緊緊捏著銅板心疼了很久,沒想到現在居然舍得拿出來招待自己。

唉!到底是銀子賺少了,不然也不會讓自個兒的小哥兒受這樣的苦楚!

阿水倒沒覺得什麽,只是擔心自己做的飯徐大哥不喜歡吃,等徐崢嶸捧場的吃了一大碗,他才喜笑顏開。

“裝辣炒螺子的桶裏面都是油,你帶回去不好洗,幹脆留在我這裏,我帶到河邊去給你洗幹凈好了。”

徐崢嶸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他心裏盤算著,離釀酒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這大半個月,賣辣炒螺子算是一條不錯的生財之道,反正料汁一調一大鍋,做起來也算方便。

阿水笑嘻嘻的:“徐大哥,今兒一天的功夫就賺了四兩散碎銀子,以後恐怕會更好!”

小哥兒笑得開心,徐崢嶸也不好開口打擊他,辣炒螺子今兒之所以能賣得這麽火爆,一方面是因為大家都想嘗個新鮮,另一方面是為了貪圖便宜。

往後再過去,恐怕就吸引不了這麽多客人了,不過在碼頭上買,流動的客人比較多,總歸是有好處的。

徐崢嶸現在擔心的是,他這制作田螺的底料並不如何覆雜,但凡是有經驗的人一品嘗,大概就能推測出使用的用料,這樣低成本的東西模仿起來也並不難。

深深的嘆了口氣,徐崢嶸幾乎可以預想到,再過幾日,老街的碼頭上怕是又要多好幾家賣辣炒田螺的商販了。

畢竟在古代,這玩意兒可沒有什麽專利保護的。

不過,他也不擔心就是了,畢竟除了辣炒田螺之外,他也算是,家裏有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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