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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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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傾存了決心要找那少年,他哪能跑得了,只是少年說不想跟故傾回去,故傾沈默良久,說,好。

故傾離開後江酒猶豫了一會兒留了下來,看那少年失魂落魄的去河邊洗手,力氣大的好像要把手給拽下來,眼眶紅紅的,好像要滴血。

少年隱約記得,故傾看不上嗜血沒有理智的東西,現在他變成這樣子,還被故傾看到了,他不敢看故傾眼睛,唯恐看到嫌惡。

江酒不自覺的代入自己,心想要是我我也不敢跟故傾回去,畢竟少年吃過的好幾個生靈罪不至死,他也不想看到故傾失望的眼神。

少年在河邊呆坐很久,然後他去了那個湖泊處,把那個陳舊的紅蓋頭洗洗幹凈,壓在一塊大石頭下面。

回去後,他似乎忘了故傾,繼續著他的廝殺,血肉滋養著他,也壯大著他,漸漸的,他可以被稱為是中等魔族了。

江酒一路跟著他,看他變強,看他有了自己的地盤,看他笨手笨腳的學著故傾曾說過的話管理手下,當然,不聽話的都吃掉。

然後江酒和少年一起看到了故傾端立於雲端,衣袂飄飄間連斬三劍!

自此,三界初分!

故傾昭告天下,少年立刻呼應,盡自己的力量把魔族帶入冥障,把妖弄去妖界,孑然一身把自己的地盤交到人類的手裏。

那時不服故傾尚不在少數,更何況一個少年。

但少年嘴巴咬著布條給自己包紮,臉上卻多了一絲笑意,往日的罪孽不可遺忘,但他做了這麽多,至少,可以去和故傾說一兩句話了吧?

他把自己洗洗幹凈,走三步退兩步,猶猶豫豫的蹭去了故傾那邊。

但他沒見到故傾,只見到了前來圍剿他的眾人。

有不服故傾者糾結到一起,大局已定他們仍瘋狂反撲,黎明前的黑暗最濃重,大家心裏都憋著一口氣,誓要以血證道,人族的損失越發慘重,其中又以槐江尤甚。

妖王與魔尊亦送來戰帖,請故傾前去決鬥,共逐三界至尊之位。故傾去赴約了,其餘人商討過後決定對滯留人界的異族下達最後通牒,過期不離開者,殺無赦。

當這場紛亂拉鋸到最後,其實已經沒有生靈會去捫心自問自己刀下是否有枉死的冤魂,你看那滿地至親好友的殘肢,你聽那同門手足臨死前不甘的怒吼,你可還能平心靜氣,問一個滯留人界的異族,問他為何不去他該去的世界?

大部分生靈都做不到,仇恨讓很多人恨不得生啖異族,於是少年再次被圍剿。

江酒看到人群中有一個修士著槐江弟子服,他似乎認出了少年,拔劍上前制止了想要直接動手的幾人,張口對少年說了幾句話。

江酒想,這人應當是在詢問少年可曾枉殺。

少年面色蒼白如紙,先前的期待與躊躇都化為死寂,故傾說過說謊不好,於是少年點頭,承認自己的罪責。

天上光芒萬丈,半空中有人歡呼,說故傾已擊敗妖王與魔尊,妖王同意帶領所有妖族前往妖界,而魔尊已經去了魔界,即刻便要關閉冥障。

少年突然淒厲嘶喊,聲聲泣血,故傾自九天之上踏雲而下,鸞姿鳳態,少年仰頭看他下落,臉上一瞬間顯出委屈無措的神態,恍惚間江酒還以為這少年重回槐江時期,只是下一秒,少年露出猩紅蛇瞳,周身魔氣繚繞,偏還強做出一副輕松模樣,道:“如果我不是魔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魔,我是不是能更好的控制自己,不至於神智錯亂,犯下大錯?是不是就能在這種時候留下來?

你是仙尊,素來剛正不阿,我若求你對我網開一面,你一定很為難吧?

你說過殺人要償命,我一直記得的。

在故傾睜大的瞳孔中,少年將雪亮的劍刃橫在脖頸間狠狠劃下,而後踉蹌後退,墜下萬丈深淵。

最後的最後,江酒終於聽到了幻境的唯一的聲音,故傾的聲音穿過漫長歲月,那麽哀傷。

“江酒!”

江酒聽到故傾對少年這樣呼喚。

江酒木楞楞的看著幻境中的兩人一起墜入深淵,一瞬間各種輪回轉世梗在腦子裏瘋狂刷屏。

他奶奶的,老子和故傾不會是前世有緣今生來續吧?!

哎不對呀,故傾和少年都已經看不見了,這聲音怎麽還在?而且和畫面的模糊成反比,這聲音好清晰啊,簡直就像在腦子裏說話一樣……

呃?腦子裏?

這一聲平添了些許無奈。

江酒一激靈,終於找回狀態,連忙回應腦海中的傳音:“哎哎哎仙尊我在呢!你怎麽突然給我傳音啊?你別動用靈力啊魔核要搗亂的!”

“不差這一點。你怎麽樣?我感受不到你的妖力了。”

“啊那個啊……”江酒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說他被自己臆想中的故傾給騙了吧,好丟人。

“我被一些幻覺給騙了……不說這個,仙尊我有些事想問你。”江酒跳過讓自己尷尬的話題,嚴肅道:“仙尊,我剛才跟著一個蛇妖看到了很多畫面,我完全沒印象所以這些應該不是我的幻覺,但是我又不明白這些畫面有什麽用,這些畫面裏有你,你來幫我判斷一下真偽好嗎?”

江酒把他看到的畫面一一轉述給故傾,故傾沒說是真是假,只道:“江酒,跳下去。”

江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似乎故傾方才停頓了一瞬,不過他沒有多做糾結,眼珠一轉,道:“仙尊,咱倆第一次見面,我喊你什麽?”

“……鐵子。”故傾語氣有些古怪。

江酒卻松了一口氣,太好了,這個聲音真的是故傾,他定下心來,也不管那深淵下有什麽,直接就縱身一跳!

江酒嘴巴裏叼著金手指,對著法陣上的銘文傷腦筋。

剛才他下落的時候有看到深藍色的光暈波動,應該是故傾提供了某些幫助,他才沒有繼續落入其他奇怪的畫面,直接就接觸到了法陣最原本的面目。

唉,本來也就才背了幾本法陣方面的書,雖然有故傾給他開小竈,他被帶著破了好些個法陣,但這次自己一個人獨當一面,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

故傾說過大道至簡,無論何種的法陣一定都有薄弱處,也就是陣眼,唔,陣眼,陣眼……

江酒努力瞪大了眼睛,不斷的用魔刃試探性攻擊,不放過每一個可能的異常,但不得不說,這實在是個笨法子,效率極低,故傾的傷……

唉……

即使心中一直默念靜心訣,江酒的情緒還是不可抑止的越發暴躁。

“餵~”

江酒一頓,翻了個大白眼。這麽銷魂的聲音除了貪歡不作他想。

他就當沒聽到,繼續吭哧吭哧的找陣眼。

貪歡幽幽嘆了口氣,道:“故傾方才給你傳音了是吧,我感覺到了他的靈力波動,不過我猜他一定沒告訴你我們現在的處境。”

江酒動作一停,忍不住問:“什麽處境?”

貪歡輕笑一聲,道:“簡單來說,你耽誤了太長時間,虛無已經蔓延到我們身下十米處,很快就要淹了我們,故傾現在不怎麽壓制我和魔核了,所以我才能成功給你傳音。”

江酒心裏一驚,立刻道:“故傾想做什麽?!”他立刻嘗試給故傾傳音,但沒能成功。

“他一直在積聚力量,我猜他是想直接撕裂法陣把你送出去,然後直接毀滅這個虛空,與我和魔核一起同歸於盡。”

“你她麽的閉嘴,就憑你和那個破魔核,也配我們仙尊這樣犧牲?!”

貪歡不理江酒的破口大罵,咯咯地笑:“若是全盛時期的他當然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裏,否則我也不至於這般謀劃了,但是從他踏入這裏開始,種種表現都證明,他受了傷,而且很嚴重。他那不可自控的咳嗽就是其中一個證明。”

“你胡說!仙尊那是因為受了涼!”

“你是因為腦殼太小所以智商低下嗎?”貪歡嗤笑一聲:“他當年就已經半步金尊,離飛升只差毫厘,這樣的人會受涼,你不覺得你的話很弱智嗎?”

江酒想了想,說:“不覺得啊,我們仙尊還喜歡吃點心喜歡曬太陽呢,挺像正常人的,你這跟誰倆不把人當人看呢!”

貪歡似乎噎了一下,然後果斷轉移話題,道:“那好,不說這個,說個側面的,他故傾當年能輕松捏碎魔核,如今卻能被魔核傷及心臟,這你總該能看出來他狀況堪憂吧?”

“那是因為你先玩了陰的,魔核又是進化了的,而且還躲在虛無裏搞偷襲!”

貪歡深吸了一口氣,心想我怎麽就和這憨批說不通了呢!

江酒一邊找陣眼一邊冷笑,心想你個瓜慫休想抹黑我們仙尊!

貪歡那邊消停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道:“你怎麽這麽冷靜,你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難道你心裏就沒點什麽想法?”

江酒立刻罵了一句偷窺狂,貪歡又笑:“你分明喜歡故傾,看到他曾經對別的蛇那麽好,難道你心裏都不會吃味?”

江酒這次沒能立刻對答如流,他沈默片刻,才道:“我不否認。”

故傾說過,這個虛空會放大他心底的想法,也就是說,那些突然湧出的奇怪的想法,還有那個不自控的親吻,都是他深藏心中的,不自知的綺念。

對故傾的綺念。

江酒自從那個假故傾後便一直在審視自身以防再次中招,自然能發現自己的異常,當故傾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突然無比希望自己能立刻回到故傾身邊的沖動與渾身過電一般的酥麻感終於能讓他確定。

沈先生說的沒錯,他的確孝心變質了。

但江酒並沒有多做糾結便接受了,仔細想想,大概是故傾從一開始就太好了。

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而故傾簡直每時每刻都在驚艷他。

江酒覺得自己栽了很正常,不喜歡故傾的才不正常,比如貪歡,比如魔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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