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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或許我們該晚些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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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酒心裏咯噔一聲,故傾轉眼間便回到了他們最初的位置,江酒焦急道:“老沈你沒事……你大爺的!”

沈先生好好的待在故傾留下的結界裏,在那兒仰著頭使勁嗷嗷叫,其音效和江酒方才的嚎啕不相上下。

“你沒事你號喪什麽!”江酒大罵道。

沈先生正喊的起勁,猛地被江酒一罵,嚇了一跳,一口吐沫哢進嗓子裏,咳的昏天黑地,要死不活的往他前面指。

江酒看過去,哦,明白了,他這是替離歡嚎的。

那邊兩姐妹一招一式都見血,不過大部分都是離歡的血,這姑娘也是狠,一身冰藍色的衣裳被染成了紅,居然也咬牙不喊一聲疼,反而越戰越勇,次次揮劍沖向貪歡。

而貪歡……

“老鄉你下去沒多久,貪歡突然就開始發狂,連帶著離她近的離歡也遭了秧,本來離歡正勸她姐放下執念呢,好家夥一個大招放下來,削掉她三分之一血條,嘖嘖嘖。”

江酒看著就很是不忍,那邊那場面,廣電看著了非得給你打的滿屏馬賽克。

故傾說貪歡被未知力量扭曲了自我認知,認為自己還很正常,現在看來,應該就是躲在深淵之下的魔核。

故傾重創魔核,影響貪歡的力量出現波動,於是被長久影響的貪歡無法維持理智,發了狂。

離歡一開始還在和貪歡正常對話,或許是魔核控制著貪歡做出的表象。魔核曾碎於故傾之手,它還是忌憚的,想把故傾唬走,故傾靠近後又躲到了下面。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貪歡還是重蹈覆轍。”故傾一聲嘆息。

沈先生假裝自己沒發現故傾身上那一大片血,努力裝作平靜的樣子,問:“重蹈覆轍?”

故傾暫時沒空給他解疑,電光火石間他出現在離歡與貪歡之間,靈力附到手上,擡手幫離歡擋下了一擊。

江酒敏銳的發現故傾氣息出現了細微的不平穩。

魔核又深入了一些。

江酒著急上火:“仙尊,我來幫離歡,你不要再動手了好嗎?你不能出事的,一個發狂的貪歡和一個失控的你,我拒絕後者!你出事了我該怎麽辦!”

故傾知道江酒是對的。

“莫要勉強。”

“放心。”

故傾便真的退到一旁,靜心運轉靈力,試著驅逐方才越發深入的魔氣。

江酒松了口氣,然後突然發現了一個有些尷尬的小問題——他可以用金手指幫離歡做護盾,可問題是,他該把自己盤在離歡身上哪個部位?

男女授受不親啊!

這可是古風文哎,人族的風尚是內斂含蓄,他不能耍流氓啊!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離歡臉上盡是血珠,顯得殺氣逼人。

江酒看了看離歡白嫩的脖子,不知為何,他一個21世紀的開放新人類居然莫名的有些抵觸與旁人的親密接觸。

“我,我纏你手腕上吧。”

江酒特意往手臂位置挪了挪,隔著一層衣服纏在離歡手腕上。

老實說,這不是個好位置。

離歡擡手出招,結印,手腕動來動去,江酒就好像在坐無規則雲霄飛車。

沒了魔核加持的貪歡不再碾壓離歡,再加上江酒的護盾,戰況以極其緩慢的進程向離歡這邊傾倒——畢竟貪歡本身實力亦不俗。

待貪歡終於再無攻擊之力,江酒長出一口氣,然後……

他暈車了。

“我姐姐,她怎麽樣?”

“雖然被魔核侵染的嚴重,但她本身的實力很強,所以還能活很長一段時間,只是過的不會太好。”

“我想帶她出去。”

“不可。”

“為什麽不可!她當初是被魔核操控的,而且已經被關了這麽多年,也該夠了吧!”

“當年被她屠殺的那些生靈,他們的怨氣,如今可散了?他們的後代,可釋然了?”

沈先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珠一轉,睜大眼睛裝無知:“我們剛進來時,離歡谷主只被聲音影響就中招了,可方才卻能和貪歡打的有來有往,這實力差距有些大?”

他這一句話刺的江酒差點淚撒當場,沈先生一看江酒難過的直哆嗦,看似無意實則明顯的看了一眼故傾胸口的血跡,一臉恍然大悟,當場輕拍自己一個嘴巴子,輕罵自己,這不哪壺不開提哪壺麽!

離歡本還有些不忿,這才發現故傾的傷,一時愧疚無言。

“餵……”

他們都安靜下來,貪歡虛弱的聲音才被聽到。

“故傾,你不愛騙人,你來告訴我,蓮君在哪裏?”

故傾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問:“貪歡,你可知錯?”

貪歡歪了歪頭,散漫問道:“我哪裏錯了?你是年紀大了,我問你蓮君去哪了,你扯這些幹什麽?”

故傾搖頭,閉上眼再不看她。

沈先生左看右看,使勁回想以前的修真軼事,一個猜想逐漸成型。

貪歡被傳出封印前,修真界曾發生過一件大事,當時主流的說法是魔界有個高等魔物越過了冥障,在人間大肆屠殺,歡喜谷中出動了大半高層前去圍剿,損失慘重,之後,歡喜谷宣稱當時的谷主貪歡在與魔物決鬥時受傷,魔氣入體失了心智,已經被歡喜谷封印,由離歡接任谷主之位。

現在看來,這話不過是歡喜谷給自己扯的遮羞布,真正作亂的不是什麽魔物,正是貪歡本人。

可,那段時間貪歡不是正追蓮君呢嗎?難道是求而不得,所以走火入魔了?

那邊貪歡實在不耐煩,罵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故傾,你聾了嗎!我問你蓮君在哪兒!”

故傾仍是不理,靜靜調息,離歡神色覆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沈先生打量了一圈,試探地說:“蓮君,已經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

“他死了!你斷了這份念想,好好思過,歡喜谷還願意……”

離歡突然這樣坦白,神色滿是恨鐵不成鋼。她雖然很討厭貪歡以前放浪的樣子,但她更厭惡貪歡一幅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樣子!

但是貪歡很顯然沒有接收到妹妹的這份心思,她甚至沒有去聽離歡後面略顯親近的話,她只聽到腦海中一個聲音在不停的重覆,說,蓮君死了。

蓮君。

死了。

整個法陣都在晃動,貪歡白皙的皮膚上蔓延出猩紅的紋路來,腹部隱隱透出些紅光來。

沈先生立刻抱緊胖胖的自己,龜縮在故傾給的結界中大喊:“要命了貪歡瘋魔了!她化了自己的金丹來提升實力!”

江酒立刻傳音轟炸過去,讓沈先生收斂一些臉上的興奮勁兒!

沈先生激動回音:“我只見過故傾的一道劍氣!貪歡這個樣子離歡肯定遭不住,還是得故傾上,高手過招你不期待嗎?!”

江酒:我期待你個香蕉芭拉!

他看了看離歡,眼看人家已經沖了過去,有些遺憾她沒看到沈先生的樣子,不然必得捅他個十劍八劍。

“江酒。”

故傾喚他。

江酒就當沒聽見,繼續念叨著好遺憾啊好遺憾。

故傾輕輕扯了扯被江酒壓住的衣袖。

江酒一口咬住。

一大一小兩雙眼睛對視。

刺啦——

“故傾!你的傷!”

江酒大叫,看著故傾已經沖過去的背影,絞緊了故傾撕下的那片衣袖。

該死的!

為什麽我這麽弱!

為什麽我什麽都幫不上他!

“老沈,放開我,我很冷靜的,你放心。”江酒語氣的確很冷靜。

沈先生攥著江酒的尾巴,搖頭:“你不久前也很冷靜的樣子,然後你就竄下去了。看在你是我唯一老鄉的份上,我得攔著你。”

江酒立刻回頭看向他:“既然你還念著同鄉情,那你和我一起去幫仙尊好嗎?不要你出手,仙尊給你的這個結界會跟著你,只要你帶我靠近……”

“打住打住!我拒絕啊,本體讓我來是挖草發財的,不是來打架的,我這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美男子,就躲在結界裏喊666比較合適。”

江酒閉眼深呼一口氣,心想故傾說的對,沈先生太理智,很多時候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不過這也算人之常情,江酒沒立場要求什麽。

“那你放開我,我去想辦法幫忙。”

“我就納悶了啊老鄉。”沈先生一臉看奇行種的表情:“你幹嘛老是急哄哄的往上沖?故傾可是戰力天花板哎,用得著別人去幫忙嗎?就算受傷了,頂多辛苦一些,不影響最後結果的嘛,再說人家也希望你老實待著,你就待著唄,別添亂。”

江酒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我做不到。因為故傾很強所以理所當然的讓他擔起一切,因為故傾一定會贏所以放任他帶傷上陣……他不是還沒成仙呢嗎,他不還是人嗎,是人都會累,會疼。病人應該好好休養,就這麽簡單!”

話音剛落,江酒猛的爆出妖力,沈先生對他一時沒個防備,只覺手指突然刺痛,下意識一松,江酒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好家夥,說了這麽長一句話,原來是偷偷打算著陰我呢。”沈先生哭笑不得,他這阻止老鄉涉險的好心可真是被當成了驢肝肺。

“放心吧,我會在不給故傾添亂的前提下盡我所能,雖然很可能什麽都幫不了他,但是就這麽躲在他背後,我不甘心。”

江酒再次下墜,進入那片虛無。

沈先生看著,想著方才江酒的語氣與神情,低聲道:“真是不得了,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憐惜故傾……還說把故傾當爹呢,呵。”

上一次江酒奮不顧身沖過去想幫故傾打玄暉還能說一句初生牛犢不怕虎,可現在他金手指裂了個縫,吸取教訓了,還是要往上沖……

當一份孝心裏摻雜了憐惜,它離變質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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